天价明珠宝贝 第227章

作者:明似绮 标签: 都市 平步青云 娱乐圈 轻松 万人迷 HE 近代现代

司机是他的司机,看他扶着邹延进了门,赶忙上前搭把手,将邹延扶到了就近的沙发上。

谢漪白瞅着邹延的脸,啧,好惨,皮下毛细血管破裂,从嘴角到颧骨一片通红,盛柯下手真有够狠的。

这人也不知道上哪儿磨洋工去了,让拿个冰袋半天不回来。

他对自己的司机说:“你走吧,今天没事儿了。狗在车上,你先把它送回家再下班。”

司机还有点不放心留他一个人处理这种复杂局面,问:“这伤得不轻啊……真不用去医院吗?”

谢漪白挥了挥手,示意人赶紧走,别留下碍事儿。

司机前脚刚走,他后一秒就听到楼梯上方传来脚步声,但不是二楼,是三楼。

邹延拍了拍他的胳膊,起身道:“走,换个地方,我妈午觉睡醒了,被她瞧见,又不安生了。”

谢漪白后颈发凉,连忙乖觉地跟上,他做戏做全套道:“延哥,我扶你!”

邹延哪怕受伤头晕,也比他走得快,一双长腿脚下生风,领着他穿过明亮的走廊。

这房子的结构和动线比想象中更迂回,谢漪白由于不认路,想扶邹延也扶不到,又惦记着盛柯的去向,步调自然有些跟不上。

邹延察觉到他的落后和分心,向后伸来一只手给他。

他正纠结着能不能牵,却听见身后渐远的客厅里,有女人的声音在呼唤:“����邹延?小柯回来了吗?你们刚在门外吵什么?”

谢漪白吓得心惊肉跳,立马握住了邹延的手指,同时庆幸房子大的好处����还能和父母玩捉迷藏。

邹延带他去了房子东南角的玻璃花房,这间僻静的屋子四面通透,阳光像水一般充盈,在鲜绿的叶片藤蔓上流动着,泥土和草木的气味中混合着馥郁的花香。

花草丛中开辟着一间工作室,鱼缸作为屏障,飘动的水草与热带鱼将人与植物隔开。

写字台上收纳着画具,角落里有洗手池、橱柜和咖啡机,一张原木长桌配着几把椅子,还有一张折叠沙发床,上面叠着绒毯和抱枕。

来到隐秘安全的地方,邹延松开了他的手,坐到沙发床上,像是疼痛难忍,捂着半边脸沉默地休息着。

谢漪白摸出手机,也不敢打电话,怕声音惊动了屋主人,只能给盛柯发消息:你去哪儿了?冰袋呢???你要疼死他吗???我们在花房,你快过来!

盛柯秒回道:你猜对了,我就想让他多疼会儿

:人命关天/发怒/发怒,你快滚过来!!!

盛柯:我碰到阿姨了,她问我你们在哪儿,我说我也不知道

:我数到三

盛柯:你发语音叫我一声老公

:你再不过来我就叫他老公

谢漪白回完就把手机扔一边,走到邹延面前,躬身凝望对方的脸,歉意满满道:“对不起啊延哥……要不你跟我说说,厨房在哪里,我偷偷去拿点冰块。”

“没大碍,死不了。”邹延将手放到自己旁边的空位上,“小白你坐,别站着了。”

“可是必须要冰敷才能消肿啊,你这样捱到晚上,给叔叔阿姨看见了,他们也会问的。”

“问就问呗,我就说玩手机没看路,下楼踩空了,摔了一跤。”

谢漪白没忍住发笑道:“谁摔一跤把脸摔成这样啊,我都不信。”

邹延受创的那边脸因剧痛的刺激,皮肉充血红肿,眼睛不停地渗着泪水,眼眶湿漉漉的,显得狼狈而局促,但目睹他的笑脸,那眼睛弯了弯,欣慰道:“你高兴就好。”

谢漪白笑不出来了。

邹延也什么都知道。

其实没有谁是傻子,只不过有个别人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

比如他,他压平嘴角,说:“我还是去找找看吧。”

然而他一靠近鱼缸,盛柯就走进来了,手里拿着毛巾和冰袋,实在是姗姗来迟,且毫无悔恨之意。

当然也不可能有所谓的尴尬和拘束,落落大方地把东西递给邹延。

谢漪白屏息静气,看邹延接过毛巾裹住冰袋,敷到自己的右脸上,他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他很怕他们再一次打起来,所以从长桌旁拖来一把椅子,坐在他们中间,先指责盛柯道:“你明知他受伤了,还故意磨蹭耽搁时间,你得给他道个歉。”

盛柯帮他出头,令他很快慰,但属于违背他的命令,明知故犯,破坏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和睦氛围,故而得不到嘉奖;又因主观上恶意拖延时间,有怀恨在心伺机报复的嫌疑,所以必须受到惩罚!

邹延道:“没用的小白,他恨我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早习惯了。”

盛柯却说:“你为什么挨打,你自己心里清楚。”

谢漪白懒得听他们俩打嘴仗,干涉道:“别吵了吧,你们这样也吵不出结果啊。反正都过去了,你们俩终究是一家人。”

“他可从来没把我当成一家人。”

“你在说你自己吗?”

他们俩可能原本就有仇。谢漪白想,但究竟是什么仇,他并不想探究。

“我再说最后一遍,你们俩不要再吵了。”

他这话说得不重,声音不严厉,反而充满疲倦,也正是这份隐隐的不耐烦,让那两人适当地闭嘴了。

程琦带着佣人把整栋房子找了一遍,院子里里外外也看过了,这才在花房发现他们的踪迹,她走入百花深处,在幻彩斑斓的鱼缸后面,找到了两个孩子和客人,“原来你们在这儿啊,真是的,喊了你们半天,没一个人应声!”

她的话音未落,目光一瞟到邹延,眉梢的笑意没挂住,惊愕道:“这是怎么了?”

顷刻间,时间凝固了。

谢漪白说:“阿姨,这事儿……”

他想七拐八绕地解释一番,看能不能糊弄过去,可惜措辞还没组织好,便听那两人同时抢断道:

“我摔的。”

“我打的。”

口供没对上,孰真孰假一目了然。

程琦顾及有外人在场,本想强装笑颜,但转念一想谢漪白似乎也算不得外人,当即容色骤变、雷霆大作,鼻尖和眼角一红,抽泣着痛斥道:“我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才养了你们两个孽障!几岁的人了?你们俩几岁的人了!?是不是都嫌我和你爸命长?存心想气死我们?

“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要闹得家宅不宁!你们俩是来讨债的吗?啊?非要我和你爸活成所有人眼里的笑柄,你们俩才满意,是不是!?”

她嗓门儿大、音色嘹亮,声泪俱下;邹延和盛柯从小被吼到大,习以为常。

可这段训话却真实地把谢漪白给吓到了,他妈虽然也常唠叨、骂他,但从来都是以撒娇嗔怪为主,鲜少端出“身为人母”的架子向他施压。

家庭伦理与道德这座大山倾轧下来,砸得他体无完肤、无所遁形。

谢漪白求生本能发作,全身的细胞都在催促他离场,他说:“阿姨……我、我突然想起,我还有工作没做完,我先走了……”

“你别走!”程琦深呼吸,止住眼泪,拭去泪痕,平和地说,“小白你留下,和他们俩把话说清楚。邹延,把你脸上的伤口处理好,待会儿你爸回来吃饭,别让他看出名堂。”

她说罢,转身走出了花房,犹如从未进来过。

盛柯受到的影响最小,若无其事地说:“冰袋化得快,我再去拿一个。”

当花房中再次只剩下两个人,气氛变得静悄悄,像暴风雪过后积蓄的深雪,厚重、密不透风。

一只不知从何处飞进来的灯心蜻蜓,停栖在花枝上,身体纤长轻盈,双翅艳丽。

谢漪白怔怔地出神,良久才回过味来,他看向邹延,纳罕道:“延哥,你俩的家好诡异啊……”

父亲不理家事,多数时候隐身,对子女不闻不问,只在意后代有无成就。

做母亲的仿佛并不真的关心孩子,只希望维持表面的家庭祥和美满;看似强势,实则消极。

亲儿子有主见不受控制,养子则是我行我素的高功能自闭症患者。

邹延相当认同他的感受,漠然地自嘲道:“我们家是祖传的貌合神离,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貌合”确实比“神离”重要。谢漪白问:“延哥,你和盛柯可不可以别斗气了?”

邹延:“我没和他斗气,今天是他动的手。”

“他那是为了我……”他坦白道,“他问我究竟为什么和你分手,我说因为你打了我一耳光……但我也说了,我早就不在意了。可他嘴上答应我不搞事,一见了你,还是闹这一出……”

冰敷了十五分钟左右,邹延放下冰袋,避免皮肤长时间遭受低温刺激。右脸伤处的肿胀有明显减轻,但挨打的痕迹格外分明。

“那现在你消气了吗?”邹延问他。

“我不生你的气。”谢漪白说,“我都看开了……否则我也不会主动约你见面。我只是在想,你们能不能一笔勾销,别再较劲了。叔叔阿姨也希望你们俩好好的啊……”

邹延不作声,他继续道:“阿姨刚刚一定很生气、很痛心,我看了都难过。延哥,你这么聪明,肯定知道人无完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阿姨或许不是一位完美的母亲,但你也不是完美的儿子啊,你就不要钻牛角尖了。我妈妈看起来那么爱我,还经常念叨后悔没把我打掉,生个更能共情她的女儿呢。

“我也不是对你说风凉话,但过日子就是要稀里糊涂一点,才会快乐的。你也看开吧……”

“我已经看开了。”邹延说,“你别害怕,我不会为了这一拳找他算账的。”

谢漪白仍旧提心吊胆道:“你们俩说话,可信度都蛮低的……”

“我向你保证。”邹延面容带伤,神情肃穆,凌乱与严正的反差,使得这句承诺尤为深重,“就像我保证再也不打扰你那样。”

谢漪白稍微放松了警惕心,道:“那我姑且相信你一次。”

他不明白程琦为什么要他留下说清楚。

但以上就是他能为这个家庭的和谐与团圆,所尽的一份绵薄之力了。

邹延也变了,做出这番许诺,却没有向他提出任何交换条件。

倘若回到以往,他少不了要牺牲点色相,卖弄风情或是装乖讨巧,用“甜头”来换取朝夕的安稳。

如今不需要了,他的语言和态度已足够沉重、锋利,如同一柄戒尺,在混沌的情感与纠葛中划分出清晰的界限。

如剑可斩情丝,如刀可断尘缘。

要论区别在哪里,也许是他仍未看穿邹延的心,却已然不在乎对方是否死心了。

他想要的也不过是那份面子上过得去的“貌合”而已。

第240章 倒霉

邹延每隔四十分钟,用冰袋敷脸十五分钟,三四轮下来,伤口不再红肿。

但那张脸一看就受过重击,没法靠障眼法掩盖过去。

谢漪白摸着下巴思索,一筹莫展,只好戳了戳盛柯,说:“要不你给他化个妆吧,盖一下。”

盛柯不为所动:“何必呢,我干的,我又没说不承认。”

谢漪白:“可这样不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