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明珠宝贝 第129章

作者:明似绮 标签: 都市 平步青云 娱乐圈 轻松 万人迷 HE 近代现代

谢漪白对邹延倒是不多虑,只是他感觉到邹延对他的顾虑很多;他有今天这番举动,就是因为邹延昨天来他家里,听说小饼干吃饭的碗是邢展云送的,立刻就带着狗出门,去旗舰店挑了全新的碗和项圈。

大概是不太喜欢他在家里留着其他人送的东西,哪怕是宠物用品。

他领悟到了这层意思,也并不介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减少这段关系中的隐患。

刺激的、背德的、新奇的,他全都体验过了,余生只追求安稳融洽的亲密关系,未尝不可。

阿楚和小刀带走了几大箱子的陈杂旧物,谢漪白也不管他们或扔或变卖,总之苦劳归他们,收益也归他们。

他在手机通讯录里翻了好久,都没有找到贺清川的号码,只能点开微信搜索名字,点开人头像,约定时间把邮票奉还。

这么贵重的物件,请人代劳归还他不放心,只有亲自去一趟。

贺清川过了半小时回复他,问他今晚如何,改天的话自己未必有空。

谢漪白冷笑了一声,本想就此作罢,然而这毕竟是他们的投资人,有钱有权,习惯被奉承也难免。

今晚邹延又不回来,他出门吃顿饭是合情合理的,所以他答复对方:可以。

约好了时间和定位,谢漪白把手机放下充电,回卧室洗澡换衣服。

他如今的势头红火,说是一飞冲天也不为过,出入公共场合被认出来是必然的,丢什么都不能丢了面子。

这日下了一整天的雨,傍晚的天色阴沉得像积郁着一层青雾,餐厅的小花园像被水洗过,植物湿漉漉的叶蔓与花瓣,在雨幕中泛起漾漾的水光。

谢漪白隔着窗户看雨,这地方是贺清川订的,清静、私密性极佳、名流如云,旁桌客人有认出他的,也不会上前打扰。

贺清川是从花园一边进来的,身侧有人为他撑起一把漆黑的雨伞,他穿着精纺斜纹面料裁制而成的正装,外套肩部挺括,下摆垂感很好,勾勒着极其出挑的身材体型,穿过花丛绿叶之间,犹如一头优美矫健的花豹。

谢漪白心如止水地看着他进门,没有起身相迎,也省去了握手问候等礼节,开门见山道:“你的邮票,还给你,以后不要再送东西给我了。”

贺清川在他对面落座,柔和一笑道:“谢老师好不客气,不知我是哪里得罪了你?”

“得罪谈不上,只是我的脾气已经没有两年前那么好了,所以不想跟你兜圈子。”谢漪白招手唤来侍应生,“点菜吧,等你等得都饿了。”

趁着他垂眼看菜单,贺清川又道:“请容我解释一下,我出资支持邹延重做一版后期,是出于对这部电影全方位价值的考量,正片送审前,我也看过导演剪辑版,但我认为制片人的版本更好地兼顾了故事的艺术性和商业性。我做出的抉择,仅因为我是一名投资人,而非是我对盛柯导演有何偏见。”

谢漪白全程未曾抬头,跟侍应生点完了菜,再悠缓地将目光落至对方脸上,“没什么区别,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我也不关心了。我今天来只是为了物归原主,你检查下邮票吧,看看有没有被调包或造假。”

他把话说得太直白,不给人一丝转圜的机会,贺清川没有看桌上装着邮票的礼盒,只看他道:“谢老师当真一点机会都不给?”

“什么机会?”谢漪白惑然道,“我对你没有想法,你别来害我了。”

“那换个问题吧,”贺清川隔桌望着他,眼神含笑,“你认定邹延了吗?”

谢漪白静静忖度着,有些怀疑道:“你是在诱惑我吗?”

“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个单独与你见面的机会,当然要全力以赴了。不如这么讲,我可以帮你实现很多心愿,不管是困难的,还是容易的。”贺清川加了一句,“只要你想。”

谢漪白托腮打量着这个大放厥词的男人,散漫不经道:“比如呢?你能帮我实现什么?”

“比如,离开邹延,”贺清川用词严谨道,“如果你想的话。”

“离开他,再跳进你这个火坑?”谢漪白摇了摇头,“贺先生,就算我不聪明,也请你不要把我当白痴。”

“火坑?我不曾强迫过你,也没有施展阴谋诡计插足你们的关系,只是友好地、善意地自荐而已。”贺清川娓娓道来,“也请谢老师信任我的人品,我是最讲究你情我愿的了。最无望的生活,就是没有选择的生活,所以你不必着急拒绝我,我知道他不是你属意的人。况且再美的风景也是会看腻的,说不定有一天,你也想过到我这边来,看一看不一样的风景。”

谢漪白不善于应对这种周全完善的话术,另辟蹊径道:“你不是打算结婚吗?”

“我没有打算结婚,我从头到尾都是单身;倘若你指的是高小姐,那只是家里人的安排,一见面我就跟她摊牌了,正好她也没看上我。”

谢漪白反思着,这些大张旗鼓向他示爱的对象里,只有邢展云是个嘴笨的,另外这几个搞创作的、经商的,论口才是一个比一个优秀。

做生意的人,就是要嘴甜心黑手狠,他通过近期的一系列事件,已经看清了这类人的本色,最好是别招惹也别激怒。

但这个贺清川,堂而皇之地找他说这些话,还是令人火大。

谢漪白很不赏脸道:“高小姐很有眼光啊,我也没看上你,你上别家问问吧。”

若是一般人,此时脸上已挂不住了。

然而贺清川作为一个熬死了嫡长兄的私生子,一个早就加了他微信,却能坚守两年不跟他说一句话的人,对他的尖刻牙毒的一面,仅仅一笑了之,并很有涵养地说道:“我的价值观是传统朴素的,相信:有志者事竟成。”

第145章 告别

晚上九点,谢漪白回到自己的公寓,邹延比他先一步到家,坐在沙发上撸狗。

小饼干是条不认生的好狗,谁摸它都兴奋得流口水,被人一牵就跟着走。

谢漪白把狗当孩子养,不常在家照顾它,心里也内疚,只能多买玩具补偿它,花钱送它去狗学校跟其他狗一起玩耍。

一听到主人归来,小饼干跳下沙发冲去玄关迎接,绕着谢漪白的小腿转了几个圈儿,欢迎仪式结束,它跑回客厅,跳上沙发坐回邹延的腿边,继续享受头颈按摩。

“它好喜欢你啊。”谢漪白脱下外套扔到沙发上,也坐过去,把狗儿子抱到腿上,玩着它的小爪子。

邹延说是去应酬,身上却没有酒味,只有很淡的烟味,问他:“去哪儿了?”

“去见那个贺总了,”谢漪白如实说,“今天收拾书房,找到他送的邮票,那么贵重的东西,我给放丢了怎么办,还是还给人家比较稳妥。”

邹延:“他送你了你就收着,有什么好还的?”

谢漪白:“无功不受禄,你们这种天天跟钱打交道的人,心眼儿那么多,肯让别人占你们便宜?”

邹延赶走他怀里的狗,把他抱到腿上,手指缠着他的一绺头发,道:“去吃了顿饭回来,说话怎么变得夹枪带棒的?贺清川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了很多,”谢漪白迟疑片刻,把实话吞回了肚子里,“不过我记不清了,你要是想知道,你自己去问他吧。”

他想起身回卧室,明天要参与品牌的新季度广告拍摄,行程排得很满,今晚得早点睡。

然而腿一动,就被邹延攥住手腕子,对方搂住他的腰,将他桎梏在怀中,又问:“是你约的他,还是他约的你?”

“我约的他啊。”

“你应该知道,他对你有点儿意思吧?”

谢漪白一怔,“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故意钓他?”

他思维敏捷地反击道,“你知道他对我有意思,你还让我收他送的礼物,有问题的是你吧!”

“我没说你钓他,”邹延语气平缓地和他讲道理,“有我在场,和我不在场,两种情形是不能混为一谈的。我是制片人,他是投资人,你是男主角,坐一桌吃饭,送点见面礼,这是很正常的交际往来;但没有我,只是你和他,那就是你们俩的私交了。

“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我每天见的人里,十个有八个都对你有点儿意思,至少说是对你感到好奇,我不可能每一个都拒之门外,生意不是那么做的;大家聚在一起是为了把事情办成,所以他们再喜欢你,也不可能表现出来,这叫边界感,靠的是自觉。但是如果有人踏过了这条边界,我就只能把他����”

邹延做了个“驱赶”的手势。

“可他不是出手很阔绰吗?”谢漪白道,“损失这样一个金主,想再找个同样大方的,很难吧?”

“所以我的工作难易程度,要取决于你了。”邹延捏了捏他的鼻子,语重心长地说,“下次不要再和他单独见面了,好吗宝贝?”

“好的,都说了,我只是想把邮票还给他。”谢漪白颇有微词道,“你干吗那样想我……”

“那你还他邮票,他收了吗?”

“收了啊。”

邹延捧住他的脸,吻了吻他的额头,“乖宝宝。”

谢漪白摆着头也没躲掉,他不喜欢邹延把他所有行为都看作不安于室,他推了人一把,“放开我,我要去洗洗睡了。”

邹延被他推拒着,非但不放手,还把他抱得愈紧密,鼻尖埋入他颈间轻嗅着,“我闻一闻,他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

谢漪白很久没体验过难为情的感觉了,邹延的呼吸洒在他脖子上,烫得他浑身一热,惊慌失措地推搡着对方的胸膛、头颅,“你怎么还学狗那一套啊,离我远点,讨厌……”

听到他说讨厌,邹延停下了,盯着他低笑道:“可你不就是想把我们都变成你的狗吗?”

“我没有!”谢漪白掀开那两条环绕着他的胳膊,双脚落地远离沙发,健步如飞地往卧室走去,“我喜欢人!”

他总是口是心非,所以邹延也不确定他说的“讨厌”是真话还是反话,站起来跟着他进了卧室,道:“我做人做狗都行,能屈能伸。”

谢漪白原本想早睡的,但一条大狗钻进他被窝,舔了他一晚上,搞得他凌晨两点才合眼,幸亏多年来的混乱作息已经让他适应了片段式睡眠,早起出门后又在车上补了觉。

但长期这样下去,不太好,他准备下次跟邹延提一下,还是分开睡吧。

《脱胎换骨》下映之时票房突破14亿,同期《烽火城西》也风靡大街小巷,成为一部家喻户晓的全年龄向爆剧;与谢漪白合作多年的品牌方审时度势,很愉快地给他升了title,即将官宣他为全球品牌代言人,有一大把广告物料等着他拍。

奢牌title和影视剧番位,是衡量内娱艺人咖位的重要指标,随着艺人实绩和名气的上涨,也会反哺奢牌待遇和番位的提升。

谢漪白荣升全球代言人,接待他的都不再是品牌的大中华区负责人,而是亚太区主管,一位港籍的职业女性,叫Kathy,待他和善温柔,但一扭头面对下属可谓是不怒自威、雷厉风行,有范儿极了。

Kathy先恭喜他近日取得的好成绩,和他寒暄几分钟后,便把他交给艺术总监,道:“今天的任务很重,赶快开始吧。”

这一开始,就从上午九点拉通到了晚上九点。

拍摄十个小时,选片两小时,收工的时候,谢漪白的脑子都堵了,一进化妆间就只想躺在沙发上睡过去,阿楚连叫了他两声,他都没听见。

“小白老师,你妈妈来啦!”阿楚凑到他耳边叫道。

谢漪白一听到妈妈两个字,立即睁眼。

可阿楚是骗他的,进来的人是Kathy;工作了一整天,谢漪白再看见领导只觉得心梗,强撑着站起来,笑容僵硬地与她握手。

Kathy赶在下班前过来,视察今日的拍摄成果,并代表品牌总部慰问他,给他送上专属的伴手礼,然后将他拉到一边,道:“我也是受人之托,有个朋友想见见你,希望你多留几分钟。”

谢漪白默认她这朋友是追星族、仰慕者一类的,想来后台跟他合影,于是应了顺水人情,没有马上卸妆,坐在沙发上多等了五分钟。

他刷着手机抵抗困意,好在五分钟转瞬即逝,化妆间的门又开了,他抬起眼来,正要露出营业式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却犹如画歪的线条,凝滞在脸颊上。

盛柯抱着一只十来寸的纸箱子,推门进来。

谢漪白不敢揉眼睛,一是怕揉花了眼妆,二是怕看错,再眨眼人就没了。

他直愣愣地看着,盛柯和Kathy交换眼神,对她说了句谢谢,目送她出去,合上门;然后缓慢地转回头来,那双冷峻的墨色眼眸,视线沉沉地降落到他身上。

盛柯没有走近,也没有放下箱子,站在随时能转身出门的位置,看了他两秒,开口道:“我还要赶飞机,时间不多,一共也没几句话,这箱东西是给你的,对你来说可能没什么意义,但我还是想给你。”

对方把四四方方的纸箱子放到地上,直起腰背,再看向他道:“你看完了,怎么处置都可以,不看直接扔掉也可以,我只是把它给你。”

“那是什么?”谢漪白放下了手机,想上前查看。

“你别过来。”盛柯制止他起身,说,“我今晚就要走了,不想离你太近,你就站在我碰不到你的地方。”

“……”谢漪白咬了咬舌头,咽下心头微末的苦楚,“你要去哪里?我听说,你不拍电影了,是真的吗?”

“半真半假,或许会换个地方,拍一些从前没想过的片子,也有可能不会再拍了。”盛柯逐个解答他的问题,“我买的航班是直飞巴黎,但下飞机后要去哪儿,我还没有计划好,到了再看吧,地球上还有很多地方我没去过,总会有主意的。”

“那你不回来了吗?”他好像快要哭了,嗓音在颤、手在抖,可是眼泪并没有流出来。

“不知道,我妈离开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说不定我和她人生轨迹相同。”盛柯说完这句,不打算再多言了,毕竟话是讲不完的,“好了,你工作很辛苦,我就不耽误你的休息时间了,再见。”

“等一下,”谢漪白叫住他,“你没别的话对我说了吗?”

“该说的都说过了。”盛柯自言自语道,垂下眼睑思索着,静邃的目光倏尔直视着他的脸,“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谢漪白湿润的睫毛微颤着,泪水蓄在眼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