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明珠宝贝 第116章

作者:明似绮 标签: 都市 平步青云 娱乐圈 轻松 万人迷 HE 近代现代

这是个鱼龙混杂的浑水池子,如果分不清是龙是鱼,那最好都别去碰。

总有人不懂这个道理,一步踏错,便招致灭顶之灾。

只做产出的导演和编剧,和负责项目开发的出品方总策划,两者的信息来源渠道天差地别,也正是这种信息差,决定了高层与中低层的视野不同。

底下的人只关心剧组里那一亩三分地,上头出资的老板却不得不时刻关注着结构的变动与风向。

“多谢聂总的好意,但是我们已经快登机了。”邹延散漫不经地扯着谎,他注意到谢漪白放在膝盖上的右手,于是将手指头穿进他的指缝中,捏揉着他的手掌,继续装腔作势道,“那没空,得一周之后了。”

“您客气了,嗯,等我下飞机再联系吧。”

看邹延挂掉电话,谢漪白问:“他们在电话里说什么啦?”

“说好话呗,不就甩锅那套话术,都是下面的人不懂事,绝不是他们的授意,暗示我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怎么感觉好话歹话都给他们说去了?”

“是啊,所以先不理了,晾他们个三五天,等他们认清其中利害,自然会求着你回去的。”邹延问,“怎么样?这么处置能让你消气吗?”

“到时候看看他们道歉的诚意再说吧!”谢漪白又问,“那这三五天里,我们做什么呢?也不知道我们那部电影的后期制作,进展哪个阶段了……”

邹延无情地剥夺了他的幻想,嘲讽的笑意中带着几许阴冷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去见他。送你两个字,没门儿。”

谢漪白哀嚎着蜷缩进真皮座椅里,“怎么这样,我就是很想见他,你凭什么不让我见……我想他,我超级想他。”

他宛如一个要不到糖就捣乱的小朋友,从前这招对邹延总是管用,但今天却失效了。

邹延冷淡地由着他撒娇撒痴,等他闹够了,情绪恢复稳定了,才说:“你是真不介意我吃醋啊,不要再妄想了,这几天不会让你见他的。”

“为什么呀……”他已经重新坐正,低落地垂着头,指尖勾画着邹延手背上的血管和筋络,“你就不能不吃醋吗?”

“我也很想问你一句,为什么?”邹延捧住他的手指道,“小白,为什么你对每个人都很善良,偏偏对我残忍?”

谢漪白脑袋里恍若有一根针,在寂灭无光的黑暗中咣当坠落,微小而清晰的响声,回荡在他整个世界里。

话题陡然来到他的思维盲区,他一时怔然,无法作答。

“我对你好,包容你谅解你,是你忽略我、无视我的理由吗?”邹延告诉他,“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比任何人都更爱你,没有人能比我做得更好。就算你的时间、你的身体,必须切割成很多块分给不同的人,我也应该是得到最多的那个。”

他仍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听着邹延如此质问他,他的确感到很难过。

头变得沉沉的,呼吸也变得滞涩困难,他好像没有立场和邹延吵架,因为邹延说得并没有错,上哪里找去找一个比邹延更能包容他谅解他的人呢?

就算他的心另有所属,也不是他把矛头和伤害对准邹延的理由。

而且面对邹延,他好像可以卸下带刺的甲胄,做一颗软绵绵的柿子;如果邹延捏他两下就能出气,那也不是不行。

谢漪白弱声弱气道:“对不起延哥……是我不好,这几天我只跟你在一起,我不会想其他人了。”

邹延没有因他这份许诺而露出快意,反而更加困顿惶惑了,“小白,你能不能告诉我,他究竟哪里比我好?”

第131章 睡裙

加班必备:烟和咖啡。

但烟抽多了身上总是飘着一股灰败的烟草味,会盖住习以为常的薰香,所以盛柯把烟换成了薄荷糖,正好中和咖啡的酸苦味。

不过人他低估了身体的耐受力,三倍浓度的咖啡喝得够多,也尝不出苦了,只剩下薄荷糖的甜,甜得腻人,口腔里仿佛长出一层糖霜似的苔藓,最终还是要靠抽烟来舒缓疲倦。

他和剪辑指导讨论一段转场,磨了三天仍未说服彼此,更准确地说是他没能说服自己,当下的抉择就是无可替代的最优解。

应该还有更好的思路,或是在今晚,或是在明天,或是在下一秒,或是在一年后。

奇思妙想是不是钻研出来的,而是突然降临的,是神谕和扶乩。

实在想不出,就先搁置在一边,跳到下一段。会有的,总会有的。

“休息一会儿吧,柯导。”剪辑师说,“我得去打个电话,我老婆的预产期快到了。”

盛柯审视着对方,不近人情的、带有责难意味地问:“过些天,你不会还要请假去陪产吧?”

“那,我可以请假吗?”剪辑师怯弱地笑了笑,讨好地问。

他没说话,直视着那张笑脸,直至那笑意消失。他就像一块冰冻了几万年的铁石,即便冰化了也是凉的,冒出森森寒气,把周围所有人都冷得瑟瑟发抖。

“当我没问……”对方垂头丧气地拿起手机出去了。

没几分钟,舒霖走进来,给他端来一杯热牛奶,殷切地说情道:“柯导,咱们给通融一下吧,人老婆这辈子可能就生这一次孩子,哪怕半天呢?”

“他老婆生孩子,跟你也有关系?”他总能单靠一句话就断绝与人交流的可能性。

“没、没关系。”舒霖摇着头,不敢再开腔了,乖觉地退出去,给他关上门。

有个新生儿即将来到这世界上,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吗?有多少人是自愿选择出生的?这群自私自利的男男女女,一拍脑门儿就搞出个孩子,还敢把伟大和牺牲挂在嘴边。

现在为孩子牺牲工作,将来为工作牺牲孩子,无论作为个体还是家庭成员,都失败到极点。

假如一早就计划好了要成为一名称职的父亲,就不会选择这样一份昼夜兼程的工作;既然踏上了理想这条路,又为何被世俗绊住脚步?

他厌恨这诸般庸常,绝大部分人,包括他身边的这些人,哪怕一秒钟都没有践行过他们口中所谓的热爱。

他从烟盒里抽出最后一支烟,嘴唇刚咬住,手机横幅弹出新消息。

他放下打火机,拿起了手机。

自从去年以来,邹延就不太给他私发微信了,公事都在工作群里交流,私事有要紧的就打电话,没有的话就不联系。

他们是当过很多年的挚友,情同手足,但事实证明再好的朋友都做不到“不分你我”,边界一旦踏破,再无修复的可能。

追溯起来是他有错在先,然而他没有道过歉,因为不管他认不认错,祸已酿成。

再说他也不是没受到惩罚����他喜欢的人,永远不会只属于他。

还有比这更酷烈的刑罚吗?

但邹延仍在以各种方式向他索赔,要他为这份错误买单。

盛柯上滑着屏幕,翻阅着邹延发来的一连串图频。

他一开始没有点开略缩图,那些照片乍一看像是来自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网站;图中是个穿得很少的女人,估计是睡衣模特之类的,背景在酒店,有宽大空阔的床和沙发,每张图都没有露脸。

为什么他的初判断是女人呢,因为头发留得长,过了肩,身上的淡粉色真丝睡袍是性感的女款,里面的吊带裙缝着蕾丝刺绣的边。

不过再看第二眼就不太对劲了。

男人和女人的骨架差异很鲜明,肩胛的宽度、膝盖骨的大小,还有手掌的形状、胸前的弧度等,都表明了……这是个穿女人裙子的男人。

当然是身材单薄、手脚纤长,腰臀比能以假乱真的那种。

他和谢漪白两个月没见过了,小白的头发长得没这么快吧。

但为了拍戏做造型方便,特意去接长过,也不是没可能。

而且谢漪白这几天确实进组了����不好好演戏,跑去酒店和邹延拍这个?

盛柯把手机放下,拾起打火机,手指拢住火苗点燃了烟,尼古丁入肺,渗进血液抵达大脑发挥着镇定效用,他在头脑清醒的情况下,点开邹延一分钟前发来的那段20秒视频。

原图发送的画质,还算清晰。

录的是脱外袍的过程,那件半透的藕粉色长袍质地轻软,柔滑地从肩头褪下,露出一条漂亮的细巧的胳膊;就凭这一节骨肉,他也能认出这是谢漪白本人。

尼古丁不是很顶用了,他的心脏在抽紧,血液在倒流。

以至于要稍微后仰着头,把手机屏幕拿远一些,他疲惫不堪的神经系统才能承受住如此剧烈的感官冲击。

“我又没有胸……单穿裙子不好看。”虽然视频中的人整个头部在画面之外,但话语声一字不漏地被收录进来。

他确定这是谢漪白的声音,小白平时跟他们说话,惯常带着一股别扭劲儿,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地逢迎,在视频里的声线压得细而低,媚态毕露。

“还是有一点的。”邹延握着手机,将镜头蓦地推近,手指出镜捻起那层薄如蝉翼的蕾丝,要拍锁骨之下的景致。

“你别乱拍!”几根尖尖的手指捂住了胸口的布料,另一只手把镜头推远了。

画面断在这里,20秒结束了。

盛柯把没抽完的半支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他退回聊天框,邹延又发了新的过来。

每段视频都确保没有露一丁点脸,只拍了颈和肩,还有俯视角度的大腿;一条极细的肩带勒着雪白的肌肤,底下的裙摆犹如一层剪裁熨平过的花瓣,色泽柔媚均匀,依从地贴着腿肉。

“穿得这么漂亮,不对你男朋友说点什么?”邹延问。

谢漪白:“呃这能说什么……他又不在。”

“那你想他吗?”

“想啊,可是想也见不到。”

视频只有短短几秒,却唤醒了他体内沉寂的欲望,巨大的震动掀起海啸一般的情潮,难以言述的痛苦吞没了他。

盛柯手指颤动地打着字,给邹延发过去。

:他是自愿的吗?你不要给他穿这种俗不可耐的衣服

约莫过了半小时,邹延才发来一条视频回复他。

视频中谢漪白的情状与半小时前已是判若云泥,柔韧的肢体和凌乱的睡裙粘连着,滚进蓬松的被褥里,小腿曲起再伸直,简直不知要怎么放才好。

“不想了……我不想他了!你拿出来吧……”

盛柯按下锁屏键,把手机翻成背面朝上,死死按在桌面上,似乎只要屏幕一亮,里面的妖魔鬼怪就会破窗而逃。

他揉着太阳穴和眉心,那股锐利的疼痛贯穿着他的脑仁和心脏,咖啡、香烟、薄荷糖……都不能减轻分毫。

他埋下头搓着脸,眼眶发热,相伴而来的是耳鸣和坐立难安的焦虑。

接下来的几小时他有点失忆,隐约记得他把走进剪辑室的人全轰了出去,并给邹延打电话问,你们在哪里。

邹延回答他四个字:不告诉你。

舒霖记得很清楚,那天因为导演的情绪骤然失常,好几个部门提前下班了。

剪辑师喜出望外,以为是他那杯牛奶的功劳,说改天一定拖家带口请他吃饭。

其实舒霖也摸不着头脑,因为他送去的那杯牛奶,盛柯连碰都没碰。

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这部电影的拍摄,但前期筹备和后期制作阶段,他都没少跑腿干活儿。况且盛柯对他有知遇之恩,其他工友同事走就走了,他却要留下关照着这位本身精神就不大健康的掌舵人。

盛柯习惯独处,舒霖并不去打扰,用得着自然会叫他的。

个中缘由他不想问,知道得多对他又没好处。

但世上的事偏就这么凑巧。

假如他没有留下来,他就不会去盛柯的办公室里,打开电脑找上一周的汇报材料;假如不是为了找那份材料,他也不会发现那台电脑没关机,并且PC端微信还登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