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明珠宝贝 第100章

作者:明似绮 标签: 都市 平步青云 娱乐圈 轻松 万人迷 HE 近代现代

这么一个心无杂念的对象,想打动他,非伯乐不能成也。

演员的伯乐只能是制片人和导演,光有钱还不行,你得有品、有脑力和行动力的付出;把人哄高兴了,他才愿意给你个笑脸。

假如他们俩只是这圈子里随处可见的创一代、富二代,追求时只懂得挥金如土,谢漪白恐怕不会多看他们一眼;所以,怎能不热爱这份职业。

不过这话没必要明说了,人都是要面子的。

谢漪白换完衣服,去卫生间里鼓捣了半天的头发,然后出来通知他们:“我要趁着上午没事,去海边遛弯儿捡贝壳!你们忙着吧,吃中午饭再见!”

“你一个人去?”邹延问。

“那你们又不陪我去……”他也借坡下驴,撒个娇。

邹延很吃他这套,识趣地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道:“你都说了,怎么可能不陪你。”

谢漪白看向另一个,怪声怪气地说:“那我们的大导演呢,脾气大架子更大还敬业得不得了的盛柯导演应该是不会去了吧。”

“我没这么说过,”盛柯也把手机收起来,“走吧。”

山下的那片海滩是私人领地,一上午只有他们三个人在闲逛;起床喝了茶和咖啡,感觉不到饿,谢漪白的精神异常亢奋,一说起话就没完了。

从前和这两人在一起,总是他俩在聊他们的事,他闭嘴听着,今天可算轮到他讲自己的事了,他从小时候爸妈吵架、几次搬家转学,聊到高中第一次拍戏、大学第一天开学,还有入行以来难忘的经历,全都讲了一遍。

到最后,他说:“哎,我的人生很无聊吧,你们肯定觉得没意思。”

“不,很有意思,”盛柯若有所思道,“但是好像没听你提过,你在圈内圈外的朋友;我是说没有暧昧过的,纯友谊。”

“我没有朋友啊,小时候因为搬家转学,和玩得好的小伙伴都断了联系;上了中学跟同学们也合不来,我抽屉里每天塞满情书,还有外班的女孩堵着我表白,可是我没答应过,久而久之他们都觉得我有问题。我也说了,我确实喜欢男生,谁知道他们把我的性取向捅到家长那里去,幸好妈妈很爱我……那以后我就不在学校里交朋友了。成年后把邢展云当朋友,一开始觉得祁蓝也很好玩儿,但他们一个想睡我,一个想害我,这世道……真没几个好人。”

谢漪白盘点着自己平淡无奇的人际关系,说:“现在,只有你们俩比较像我的朋友吧,但也跟纯友谊相去甚远了……其实我都不跟人讲这些的。”

邹延:“所以我们俩做了这么多,在你心里的地位,只是朋友?”

他没有捡贝壳,只蹲下身,淘着沙石里形状圆润、色彩鲜艳的石头,手指在湿泞里抠挖着,自我说服道:“朋友也很好嘛……恋人是一时的,朋友是一辈子的,那我们这样的……本来也没法归类和定义啊。顶多叫开放式关系吧,还不如朋友好听呢。”

“懂了,没有名分也没有重量。”邹延问盛柯道,“采访一下,你有什么感想?”

“灰心。”盛柯更详细地形容道,“好像不管怎么做,我都是可有可无的、不重要的。”

“我已经很努力地接受你们了啊,还要我怎么样啊真是……”谢漪白没来由得烦躁,“哪个国家的法律都不支持三个人结缔为正式关系,这就是闹着玩儿!你们俩真的莫名其妙,居然跟我提名分,那你是妻他是妾吧!神经病!”

“就算是妻和妾,你也得决定谁是妻,谁是妾;如果分配不好,就会永无宁日。”怕他还有下句,盛柯又说,“假如没有正室,只有妾,那么每个妾都会争着想被扶正。举案齐眉尚且不是每对夫妻都能做到,你还要坚持一妻一妾的话,这个一家之主很不好当的。”

谢漪白直起腰,就着手上的沙土抹到盛柯的鼻梁和额头上,只恨不能塞对方嘴里,“我就打个比方而已!谁要娶妻纳妾了?我说了咱们只是朋友!下次也不可能再跟你俩胡闹了!”

盛柯不紧不慢地揩拭着脸,“朋友也是一个道理,你把我们俩看作朋友,但你又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男朋友,那我们还是会抢着想做你唯一的、正式的男朋友。”

谢漪白理屈词穷,脑回路拐弯道:“那……你是想让我再去找个男朋友吗?”

盛柯:“我是说,你应该从我们两个当中,挑一个做你的男朋友。”

“我不要,你们俩都不合适。”

“那怎么才叫合适?你讲一讲你的要求。”

“谈恋爱又不是做生意,看感觉的好不好?”

“我们俩是哪里让你感觉不对了呢?”

谢漪白被问得无路可退,又往邹延那头躲,说:“延哥你管管他,不是约好了拍完电影再说的吗,怎么刚开机就给我上压力了。”

邹延适才没插一句话,这时不温不火道:“你要是提前选得出来也行,不一定非要等到电影拍摄结束的。”

“你也这样,你们都这样!”

谢漪白在裤缝上胡乱地擦着手,“我要回去了,接下来两个月咱们就当纯同事吧,自从认识你们俩,我就没过过一天的安生日子。”

他想不通,为什么他们两个死活不消停,把这个所谓的“选择权”推给他有什么用?他选了其中一个,另一个就肯放手退出吗?必不可能!到时候又藕断丝连、掰扯不清,何苦呢。

他不要再想下去了,他要把这堆糟心事全推出脑袋,都来逼他,那他偏不表态。

喜欢斗就自个儿斗去!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外耗他人!

海面上风平浪静,太阳在云层后时隐时现,天边的红霞预示着今日的好天气。

谢漪白抛下他们单独走了,邹延担心他生闷气,快步追上去。

盛柯留在原地反省,自己是不是问得太复杂了,还是谢漪白想得太复杂了?其实这个问题不是很简单吗,就类似1+1=2,只要回答更喜欢谁就好了。

不过以谢漪白的脾气,有大半概率会说:我谁也不喜欢!

直到高熙甯生日的那一天,他都很肯定,谢漪白并不喜欢邹延,只是因为心软,因为许多不便宣之于口的心理负担,无法直白地说出绝情的话、当面做出背离的事。

但是如今看来,不完全是这样����多少还是喜欢的,是动过心的,是在乎且无法轻易割舍的。

这是他刚认清的真相,很残酷,却无可辩驳。命运的荒谬不只限于让他和邹延喜欢上同一个人,甚至还让对方同时喜欢上了他们。

怎么样能让谢漪白更喜欢他一点呢。

坐以待毙是行不通的,他想要的是以后。他从小时候起就没有妈妈和爸爸,也没有家,他几乎没有实质性地拥有过一件,只属于他的东西;父母是别人的父母,家是别人的家,电影更不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作品。

在人世间的万事万物中,似乎唯有爱人是独一无二的、排他的,他愿意尝尽所有悲苦的努力,去够一够这个渺茫微小的可能性。

故事里都那么讲:爱是奇迹。

他猜邹延的想法和他相差无几,毕竟他们都厌倦这种与彼此共享一切的人生了。

第113章 想你

出于工作效率和职业素养的考虑,谢漪白下定决心时不跟导演和制片人勾三搭四了。

怪麻烦的,一面要来撩拨他,一面要他扪心自问该选谁;那不如大家各自静一静,先看清自己的心意。

他的神经时粗时细,有时马虎大意,偶尔又心细到过敏。

但有一点,他决定好的事基本不后悔。

说不理那就不理了,任凭那两人怎么想方设法引诱他,或在片场暗送秋波,他都装聋作哑;一闲下来只心无旁骛地打游戏,埋头钻进手机里,谁来示好都不作数。

邹延心窍多,懂他的想法,见他铁了心不睬人,干脆给他时间冷静,每天照常问候他不改,只等他想通。

他是演员,跟导演零交流不现实,好在他们身处剧组,盛柯手里一堆活儿攒着,即便跟他促膝长谈,也是聊戏居多,感情问题他想回避,谁都拿他无可奈何。

要说是去年,他还忌讳着脸面、名声、节操等等;而今他是真不在乎这些莫须有的体面了,爱谁谁,少来烦他。

阿楚耳聪目明,将他的做法看在眼里,她疑心是那两人做了错事惹到他,要么伤害到他,所以他摆脸色冷暴力,可细看之下又不像。

这天收工后,她陪坐车他回酒店,憋不住了,大胆问道:“小白老师,你要晾他们多久啊?”

“什么叫我要晾他们多久?”谢漪白视死如归地摁着技能键,乱发乱放,“我的小命儿在他们俩手里攥着,我敢忤逆他们吗?我这不过是给自己争取最后的自由。”

“最后的自由?”阿楚对他们之间的口头约定并不知情。

“阿楚你聪明,你说,从你的视角看,我应该跟谁谈恋爱收益最高?”

“谈恋爱……不讲究收益吧。”阿楚说,“普通人找对象要考虑条件,是因为自身抗风险能力差,想找个能在事业上提携自己,或生活上扶持自己的人,但小白老师你经济自由、事业红火,要是打算正经谈恋爱,应该选一个你喜欢的。”

“我妈也这么说过,但是我都喜欢啊,延哥那么精明能干,不仅事业上提携我,生活上也能顾全我,唯一的缺点是他太忙了,不能常常陪我。柯导……他虽然脾气差、讲话刻薄、胡搅蛮缠,但是……拍这部戏的体验感也是我有史以来的最佳。我选不出来,你帮我斟酌吧。”

阿楚揣摩着他的心境,有所感悟道:“小白老师,暧昧时期可以两个都钓着,谈恋爱的话只能选一个哦,我不是你,不能帮你做决定。”

“所以你看,这就是很难选嘛,不是我庸人自扰,是实在强人所难。”谢漪白奋勇杀敌,拿下一局;可是看到结算界面的排名,他并没有多么欢喜。游戏对于他,属于赢一场没多高兴,输一场却肝肠寸断,不算最适合他的爱好。

同理,谈恋爱对于他,欢乐是有限的,烦恼却是无穷的;要是能一直暧昧,不谈恋爱就好了。

等等,这好像是传说中的渣男思想?

“阿楚,你觉得,我算渣吗?”他问。

阿楚没有因为他是直属老板就谄媚说谎,客观地说:“渣不渣的也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你说的这两个人,渣起来肯定比你有危害性,就算渣了他们又怎么样呢,指不定他们也渣过别人,你只是替天行道,这叫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谢漪白笑得游戏都不想打了,愈发欣赏阿楚,真是妙人妙语。

“那我会不会也有遭报应的一天?”他又问,并且很期待她的应答。

阿楚:“小白老师,没有人会咒自己的。”

她说得有理有据,令人信服,谢漪白不再胡思乱想了;他望向车窗外,夕阳晕染了整条海岸线,今夜是他一个人的夜晚,他可以回酒店泡个澡,玩手机玩到昏迷,或者直接昏迷的第二天早上。

然而习惯了情感上的繁忙充实,乍然回到独身状态,竟有两分落寞油然而生。

可是掉头去找那两个人,他又不是很愿意;是他先冷战的,虽然理由很荒唐,但他不要这么快就前嫌尽弃、重归于好,显得他多离不开他俩似的。

他太了解邹延和盛柯的为人了,一丘之貉,给点好脸就得寸进尺;要沉得住气,谁能稳如泰山,谁就有话语权。

在期限来临前的日子里,他的首要任务是给自己找点别的乐子,过好每一天。

这十来天里他都靠打游戏混时间,游戏在线时长在好友列表里名列前茅。

电影取景地从海岸半山的别墅换到了市区的一所中学,盛夏到来,孩子们放暑假回家,正好空出场地供剧组拍摄校园戏份。

谢漪白上次扮演高中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他是如假包换的高中生,本色出演,大放异彩。

但现如今,他的同龄人不少连孩子都有了,他天天打游戏不说,还要装嫩演中学生,多不好意思啊。

他总希望自己能成熟一点,成为家人的依靠,为他们挡风遮雨,于是很介意装嫩这回事,之所以要转型,拍正剧、拍电影,也是因为偶像剧的男主角,永远是十八岁少年到二十八岁的青年才俊,随着年龄增长,可选择范围会越来越小。

别人他管不着,但他要是十年后还在演高冷仙君和腹黑王爷,他真的会看不起自己。

在电影筹备的前期,他还问过邹延,少年时代的邓杉也要他来扮演吗,要不要选个和他相貌相似的小演员。

邹延说十六岁又不是六岁,没必要换人。

他不死心,又去问了盛柯,盛柯说正是因为看了他刚出道拍的那部剧校园剧,才会在这部电影里设置相同的场景。

你的长相清新稚嫩,气质也纯净,演学生没有违和感。盛柯是这么告诉他的。

是夸奖不假,可他听在耳朵里总觉得是贬义,如果有机会,他更希望像方晔那样,演一演代课老师或孩子的舅舅叔叔之类的。

不过好饼能够被称为好饼,是有原因的。他这次要扮演的学生,不是暗恋班花的纯情少年和被班花暗恋的学霸校草,而是一个面部毁容还坚持上学,内在自卑自厌、外表强装积极阳光的多面人物;制片人和导演把这个角色留给他,是期望他有所突破和蜕变,他再推脱,那就叫不知好歹了。

本片的取景以租用为主,制景省下的那部分开支,全花在选人和服化道上。

但凡出镜的群演哪怕是背景板,也净是选角导演精挑细选的面孔;这是邹延的意思,既然是一部以容貌为主题、美色为卖点的剥削电影,那必然要把长板发挥到极致。

视觉重心的男主角有多艳丽,那散落在他周围的配角就要有多娇俏;美是整体性的,只有百花缭乱迷人眼,观众才能目不转睛地看完一部长达两小时的影片。

网剧中流行的大男主/大女主的思维不适用于电影,观看一部连续剧,观众随时可以选择暂停,低头玩会儿手机、回条消息,哪怕洗个碗再接着看,甚至只挑自己喜欢的角色片段看,也不妨碍观感。

但电影并非如此,在黑漆漆的电影院里,倘若不能把控好每分每秒,紧攥住观众的注意力,让他们沉浸其中,那就等同于失败。

同样的故事,电视剧的侧重点是剧本节奏,电影的成败关键则在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