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眠空枝
“算了,”林渡不与他计较,“反正你不能死。”
晏春深嗤嗤笑道:“那这下好了,我没死,我们也还在一起。”
林渡沉默一瞬,手上抚摸着晏春深肌肉分明的左臂,“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呢?”
“就这样,晏元青还能做了我不成?”其实他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晏元青说他胡闹,可他长这么大,也就闹过这一次。
“睡吧。”林渡用手覆住住他的眼睛,温润的触感传来,晏春深顿时有些困了。
他原本打算休息一会儿在同林渡说话,可这一休息,就直接睡了过去,再睁开眼时,天都蒙蒙亮了。
晏春深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眼睛一闭一争,过去了几个小时。
他转过头,林渡正在旁边睁着眼睛看他。
见他看过来,眼睛便笑得弯弯,“你醒了?”
晏春深揉了揉眼睛,“嗯,现在几点了,你怎么就醒了?”
林渡:“六点,我习惯这个时候醒。”
“我什么时候睡着的……”晏春深想坐起来,身体刚恢复知觉,手和腿还打着石膏,他只好放弃这个想法。
“你昨晚睡得好快,”林渡说,“我后面叫你你都没反应。”
晏春深惊道:“我平时也没睡这么沉。”
“毕竟你身上有伤,要多休息的。”林渡说着,从床上坐起来,林澈林溪快要起床了,他得提前给他们做早饭。
“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做好早饭给你端过来。”
晏春深看着他一气呵成地从床上坐起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连这种事情都会羡慕,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仅仅从躺到坐就累得大喘气。
林渡去厨房做饭,早餐他一向做的比较简单,每人一个三明治,一杯牛奶,足够吃了。
林澈林溪今天起得比平常要早,说是老师要检查背诵,今天一定要早点过去多背几分钟,林渡趁这空挡有给晏春深做了早餐,是简单的粥食,别的怕他吃不了。
送走两个小孩,林渡把早餐端到卧室里,扶晏春深坐起来,一勺一勺地喂他吃。
晏春深对吃到林渡做的粥感到很怀念,这段时间一直吃医院提供的餐,他都快吃吐了。
两个小孩刚出去还没五分钟,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连续的,急促的。
林渡在卧室里听到了,无奈地把碗放下,同晏春深说:“等我一下。”
他走到门前,问:“怎么了?忘记拿什么了?”
打开门的一瞬间,毫无防备地撞上晏元青的脸。
林渡呼吸一滞,他看着面前神色疲倦的晏元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晏元青道:“他在你这吧。”不是问句。
“不在。”林渡说。
晏元青没理会他的否定,“我知道他在,把他叫出来。”
“我说了不在。”
晏元青抬眸,意味不明地看着他,眼神里不是愤怒,也不是怨恨,而是……一种不解的眼神。
“林渡,”晏元青沉声道,“我真搞不明白你到底好在哪了。”
林渡嘲讽地笑:“您一大早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你那点小伎俩骗不了我,他在里面吧,让我进去,我有话要跟他说。”
林渡挑了挑眉,掂量着他这话里有多少真假。
晏元青又说:“如果我想把他带走,大可以不用我亲自来,就凭你刚才随便给人开门的行为,我派个保镖来就行了。”
林渡回道:“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晏元青笑道,“我亲自来,够有诚意了吧?”
林渡握着门把的手抖了抖,最终还是敞开了门,给晏元青让了路:“有话快说。”
晏元青边走边问:“他在哪儿?”
“卧室。”
晏元青脚步一顿,叫道:“大清早的我真是造了孽!”
面对晏元青突如其来的怒气,林渡愣了几秒,而后快步追上,无语道:“您想什么呢?”
晏元青脚步迅速,一把推开主卧虚掩的大门,晏春深正老老实实地斜靠在床上。
“……早上好,爸。”
晏元青上下审视了晏春深,确认他跟昨天出逃时没什么区别,脸色才缓和了些,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毫不留情:“还早上好?你这个不孝子!昨天你妈以为你又出了什么事,当时就晕倒了,一家三个人两个进医院,你还让我活吗?”
“什么?”晏春深此时的惊讶倒不是装的,他正经道,“妈妈没事吧?”
晏元青对他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但还是说道:“她没事,昨晚就醒了,只不过她担心你。”
“哦。”
“跟我回家。”
“晏董,”林渡出声提醒道,“您刚才说过……”
“你也一起走。”
林渡:?
半个小时后,林渡下了车,对面就是晏元青的山中府邸,司机从后备箱取出轮椅,扶着晏春深上了轮椅,林渡过去说道:“我来推吧。”
晏元青让他一起过来,晏春深才勉强同意回家,虽然不明白晏元青这是打了什么算盘,但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好兆头。
晏元青走在前面,林渡推着晏春深进去。
这是林渡第一次进晏元青的家,装修很简单,除了必要的家具外别无他物。
要下雨了,天际阴云密布,进入空旷的室内,气氛瞬间压抑下来。
晏元青一言不发,径直坐到沙发上,林渡和晏春深进屋后,就见陈易在一楼大厅等着。
看到林渡和晏春深过来,陈易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晏元青道:“陈易,去叫夫人下来。”
陈易:“是。”
林渡弯腰凑在晏春深耳边,小声说:“这是要做什么呢?”
晏春深摇摇头,“不知道。”
几分钟后,谭翠柔下来了,陈易跟在她身后,不同于以往的平和,谭翠柔今天很是严肃,她坐到晏元青旁边,背脊挺直,表情显出几分傲气,像十八世纪英国的贵妇人。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对晏春深担心责骂,泛红的眼尾暗示出她才哭过,可还是保持了体面。
林渡和晏春深都不自觉紧张起来。
“我先说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晏元青缓缓开口道,“李承那边基本结束了,他连同他的同伙都已经被关押起来,公诉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可以放下心的是,至少几十年的时间我们可以不用再担心他了。”
晏元青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因为这件事,还牵扯出一些本不相关的人。”
林渡垂下眼睫,以为他是在说自己。
结果晏元青说了个令他有几分陌生的名字:“商家的那个孩子,商弛。”
晏春深也相当意外,蹙眉道:“他?”
晏元青神情里有几分失望:“根据调查,李承的一系列准备少不了他的帮助,其中是何居心不用多说了,以后你远离他。”
“哦……”晏春深应了声,过后才突然反应过来,“你……让我回公司?”
“叫你回来,主要要谈的就是这个。”晏元青瞥了林渡一眼,两个人都摒住了呼吸。
“提前说明,我不可能接受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晏元青毫不留情道,“你们也不要指望我接受,我不拦着你们已经是算是让步。”
“你,”晏元青指了指晏春深,“回公司之后,如果公司出现一点问题,我唯你是问。”
“至于你,”晏元青眼神里仍是不解,“一旦选择留下,我给你的所有好处就都没有了。”
“虽然你可以选择投靠这个不孝子,但是,他并没有给你实际的保证,你要是想好了,那你就留下,我走。”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的营养液,谢谢!
第74章 正文完结
林渡:“……”
晏春深:“……”
不必多说, 他们已经听明白了晏元青的弦外之音,简单来说就是,他不接受,也不阻拦, 少在他面前秀, 就这么简单。
晏元青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 似乎在等着他们给他一个回答。
林渡和晏春深互相看了一眼,说实话,他们不太理解晏元青为什么认为他们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半晌, 林渡弱弱地问出一句:“您一定要走吗?”
“什么?”晏元青皱紧眉, 感觉自己被嘲讽了。
林渡:“我是说, 我们没有想让您离开。”又不是打擂台。
晏春深及时补充道:“对啊爸,我还是想做个孝子的,您别走,在你面前我们肯定会注意分寸的,你就当多了个儿子……”
“胡闹!”晏元青明白过来晏春深和林渡的意思,“看来你已经决定留下了, 那我就按照我说的,我走。”
晏元青说完,一丝迟疑都没有就甩袖而去。
晏春深看着晏元青远去的背影,转头看了一眼谭翠柔:“他这是……做什么呢?”
“不用管他,”谭翠柔叹了口气,“他和自己过不去。”
谭翠柔调整了坐姿,没有先前那么严肃,“我和你爸想过了, 你现在长大了,许多事我们拦不住, 你姐姐的事一直是我们心里的痛,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平平安安地待在我们身边,其他的,随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