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眠空枝
“谢谢,我也相信晏总能回来。”
语罢,他才察觉到他今天已经说了很多声谢谢,对着不同的人。
他呼吸滞了一瞬,他似乎没有曾经那么孤立无援。
“对、对了,你吃饭了吗?”荣莉试图为他增加点士气,声音也提高了一个度,“我正要给宵宵做饭呢,没吃的话一起吃点?”
她艰难地抬起手中的塑料袋,以此表示食材很多。
林渡怔了怔,而后真心笑道:“好啊。”
第69章 现场/搜寻
林渡很久没吃这么丰盛的早餐了。
尽管他情绪不太高, 但还是能尝到早餐的美味,荣莉的确是个烧菜的好手。
他做厨师那么长时间,是能感受到饭菜里的“力量”的,它看不见摸不着, 存在而且强烈。
其中有两样一看就不是宵宵的口味, 是荣莉特地为他做的。
林渡看着荣莉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心里充满感激。
“小林。”田姨打扫完客厅,同他搭话。
林渡:“怎么了,田姨?”
“你们……大概什么时候去……送钱?”田姨脸上尽是愁容, 她为晏家工作十几年了, 不管是晏元青夫妇还是晏春深。雇主出了事, 自然也担心。
“应该快了。”林渡说。
“田姨,你就放心吧。”荣莉这时候从厨房出来,声音努力提着,“晏总福大命大,肯定没事的。”
田姨笑了笑,“呸呸呸, 我这嘴,我是不该担心,肯定今天就回来了!”
“雯雯姐姐……”宵宵揉着眼睛走过来,虽然头还有些晕,但已经换好了衣服,“啊,林渡哥哥。”
林渡朝他点点头。
林渡哥哥在,那舅舅呢?他回来了吗?
田姨看了看表, 惊讶道:“还没到起床的时间呢,今天怎么这么早?”
“我睡不着了。”宵宵坐到椅子上, “雯雯姐,今天做了好多好吃的呀。”
“每天不都有好吃的吗?”荣莉把宵宵应该吃的摆到他面前,“吃这些。”
宵宵:“嗯。”
他今天天刚亮的时候就醒了,昨晚很晚才睡着,因为不知道舅舅在哪里,他心里总慌慌的。
“哎哟,”田姨走进,看清楚宵宵的眼睛,“眼睛怎么肿了?又肿又红的。”
“没什么,可能水喝多了。”
宵宵随手抹了抹眼睛,被田姨按住,“别揉了,对眼睛不好。”
宵宵便没有再摸了。
这个时候,小渡跑过来,围在他们脚边哇哇叫,时不时蹭蹭他们的裤脚。
昨晚宵宵因为害怕,把小渡留在屋里陪着,今天早上,小渡似乎很想出去了,在他洗漱的时候,一会儿在他脚边叫,一会儿去门口叫,来来回回好几遍。
等宵宵开了卧室门,就一瞬间窜得没影了。
喂食器八点放粮,现在还没到时间,它只好在这里转圈,期盼吃饭的人能给他一点吃的。
林渡夹了个虾仁给他,小渡嗅了嗅,立刻放开嘴吃。
“林渡哥哥……”宵宵迟疑了半天,最终还是问道,“你来了,舅舅是不是也回来了?”
“……”林渡薄唇翕张,斟酌着语言:“他还没回来,不过我等会儿就去接他。 ”
“真、真的?找到舅舅了吗?”宵宵惊喜不已,勺子都掉了。
“嗯,”林渡肯定地说,“找到了。”
荣莉在一旁赶紧转移话题:“宵宵,快尝尝这个丸子,新口味的哦。”
四个人,都默认了晏春深还活着。
人一多,时间总是过得快,过了半个小时,林渡接到了陈易的电话。
“我在门口了,警方那边准备去送钱了,你出来吧。”
林渡看了眼窗外,“好。”
他刚起身,宵宵在后面叫道:“林渡哥哥!”
“怎么了?”林渡闻言回头。
“拜托你一定要把舅舅带回来哦!”宵宵握着拳头,“等你回来我把我的零食都给你!”
“嗤。”林渡低声笑了,“那说好了。”
宵宵:“嗯!”
陈易开的是一辆很普通的私家车,即使开到交赎金的地方也完全不会被怀疑,只会被认为是过路的车辆。
陈易在驾驶座上,林渡见后座有个装得满满的大包,便坐到了副驾上。
“晏董呢?”林渡首先问。
“晏董在别的车上,已经先过去了,”陈易边开车边道,“我带了一些药品和水食以备不时之需。”
说完,陈易又向他递了个东西,林渡握在手里一看,发现那是个望远镜。
“我们不能离得太近,现场估计是看不到,我知道你担心,”陈易思忖着说,“就……用这个看看吧。”
虽然即使有这个,也不一定能看到。
“好。”林渡道了谢,看着车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忐忑的心情越来越大。
草浦立交桥离这有些距离,开车要半个小时,到了一处的桥头,陈易靠边停车。
前面还有一辆黑色越野车,晏元青就在那里站着。
现在是九点整,立交桥上车流络绎不绝,林渡下了车,用望远镜看了看,没办法确定位置。
晏元青旁边有两个保镖守着,他和警方那边的人在地下车库互换了衣服,手机始终和警方保持通信状态。
远处,狙击手已经就位,待犯人出现后,瞅准时机当场击毙。
立交桥宛如一条盘龙,蜿蜒曲折,上面的穿行的车辆如流水,桥上的人并不知道,平静的水下正有暗流酝酿。
时间流逝,林渡看着手表上规律跳动的秒针,鼻尖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还有一分钟到十点。
他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绑匪的要求是把赎金放到立交桥下的桥墩夹缝里,位置刁钻,扮演晏元青的警察是徒步过去的,这里的位置平常不会有人来,林渡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就看到一个人影缓缓越过路边障碍走了下去。
林渡的心霎时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的望远镜跟着那身影走,放到第二个桥墩旁边后,警察在原地带了两分钟,不见有人过来,于是便退了回去,重新爬到了上面。
林渡嫌位置不好,他心里着急,跑到一个不会被挡的位置,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放赎金的地方。
“林助,林助!”陈易叫了几声,眼见林渡已经跑远,只好撒丫子跟上。
林渡举着望远镜观察,陈易在后面喘粗气,“呼……林、林助……你跑得还真是快啊……”
林渡没有回应陈易的话,他在等绑匪出现,他想亲眼看看到底是谁能做出这种事。
他看了十分钟,眼睛又酸又疼,只好放下望远镜缓了缓,又不舍得错失一秒,揉了揉一只眼睛后就赶紧举起望远镜看。
“林助,”陈易在一旁劝道,“你别这样看,会把眼睛看坏的。”
“我没事。”
“犯人只说十点前放好赎金,却没说它什么时候来拿,你休息一会儿吧,万一他明天才来拿,难不成你要看到明天?”陈易苦口婆心劝道。
“……”林渡没说话,没过多久,肩膀也开始酸痛,他才终于认输般移开望远镜。
眼睛酸得流泪,他抹了一把,手上一片水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哭了。
他改成肉眼看,肉眼只能看到一个黑点在那里,但也足够了,如果有动态的东西经过,他肯定能看到。
起初只是十几二十分钟,渐渐地过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林渡站得腿都酸了,来回踱步了几圈,焦躁不安地喃喃自语:“绑匪怎么还不来呢……”
陈易已经在旁边的马路牙子上坐了,“不会真像我说的,绑匪要到明天才会去拿那玩意儿吧。”
时间已经接近正午,正值高峰期,立交桥上开始堵塞,前后不停地开始按喇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听得林渡更加心烦。
“林助,你饿不饿?我车上有吃的。”陈易问道。
“我不饿,你吃吧。”林渡没胃口,但他总不能拦着陈易不让他吃,于是让他回去吃东西,自己在这儿等着。
林渡休息过来,再次举起望远镜,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处地方,可那里依旧平静如水。
晏元青的车还在那里,人不知道去了哪儿。
下午一点,陈易接到了晏元青的电话。
“喂,晏董。”
“啊?哦、哦,是,行行,行……”虽然隔着电话,陈易依然在点头哈腰。
“怎么了?”林渡转头问。
“晏董说,警方锁定了少爷可能在的地方,就……在坪市的络成县。”
林渡怔了几秒,惊喜道:“晏总没事?”
“不确定,”陈易的话又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只是说可能在那里,但还没找到人,已经联系坪市警方协助了。”
坪市是新泽市北边的城市,那次坐直升机去出差,就是去的那里。
“我要过去。”林渡说着,已经在向车走去。
走了几步,他才想起来自己不会开车,他顿住:“陈助理,你能开车载我去高铁站吗?不方便的话我就打车。”
“你这就太见外了,”陈易小跑着过过来,“我当然是要去的。”
陈易开车走了高速,一个小时后,他们到了坪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