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意夏
“你最好别被我抓到什么把柄。”
*
三天后。
一整个下午,樊望津都在撰写下周要交的课题报告。
平时微信消息他会全部屏蔽,这几天打开了,各个群里的消息震动个不停。
他干脆把手机扔在客厅,等到天色渐暗,才合上笔记本电脑,重新把手机拿回来。
99+的红圈里,没有一条是他希望看到的消息。
江顾盼没有一点要跟自己联系的意思。不是亲弟弟就不行,没有血缘关系就不行。
江顾盼早在四年前就公布过答案,樊望津偏要当着他的面再确认一次。
结果预料之中。
群里有人@樊望津,樊望津将群组点开,消息往上跳转了十几条。
从去年开始,学校强制学生必须加入至少一个社团,樊望津算是赶上好时候。在一众招新社团里,选了最不需要社交也没有硬性规定的摄影。
只参与过一两次采风勘景,上交过几次作品,他和成员之间并不熟。
最近能够重新聊起来,是他参与了上一次的社团团建。说是团建,不过是社长突发奇想,想要组织新生破冰。
樊望津起初没有参加的打算,社长亲自出马,嘴皮子快要磨破了。
“你只要去了,女生肯定都愿意参加!”
“不好意思,我最近比较忙。”嘴上熟练地推脱,樊望津心底毫无波澜,他对这种活动向来没有兴趣。
“你你你……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那个?”
社长是个平时爱戴鸭舌帽的炫酷小子,比樊望津矮了半个头,毛刺刺的寸头直戳上来。
樊望津只想要避开。
“是哪个?”他礼貌地回问。
“你看啊,大家都从大一开始就着急脱单,就你、你……”
樊望津继续消耗耐心,听对方说下去。
“你是不是喜欢男的!”
豁出去了,社长以一种挑衅的姿态把话放下,试图用激将法刺激樊望津。
樊望津的表现很平静,让社长误以为自己真蒙对了,内心充满忐忑。
“我不喜欢男人。”
樊望津不喜欢和人对视,给人的感觉一直很懒散,永远睡不醒似的,外加上他的身高,让别人想主动找他对视都难,压迫感强烈。
他直接把话挑明了,“但你还是找别人吧,我去不了。”
好歹比樊望津大一届,被学弟如此不给面子的拒绝,社长脸上也挂不住。
结果过了两天,樊望津主动联系他。
“团建我去。”樊望津说,“地点我定。”
开什么玩笑?!
社长愤怒地即将跳脚,又迎来樊望津的下一句。
“费用我包。”
*
摄影_社长徐明:【咱们副社说想去上次那家酒吧,大家一起随便聚聚聊聊天,放松一下~】
摄影_社长徐明:【@樊望津 去不?给个话,这次AA,不让你破费哈】
摄影_社长徐明:【想去的接龙报名】
只看了前面几条比较重要的消息,樊望津在接龙的末尾上敲下一个1。
人到齐进场前,徐明特意凑过来,手肘往他身上撞一下,好像两人关系很铁似的。
“行啊,终于开窍了?”他朝樊望津挤眼睛。
樊望津将视线从人的头顶转移开,思考要说什么应付过去。
而后,他说:“托您的福。”
徐明虎躯一震,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到樊望津,对方要对他阴阳怪气。
这家名为“琥珀”的酒吧开业还不到一月,就凭借着不错的选址和网上营销,吸引了大批量的年轻人光顾。
晚上十点不到,已是人满为患。
卡座和散台各分布一楼大平层,二楼则是vip包厢。
樊望津上一次就是在这家酒吧的后巷见到的江顾盼。
和江顾盼不同,他从很早起,就意识到自己跟江家没什么实际上的关系。
田遥不止一次提醒他说,你离江顾盼远一点,不要跟他那么亲近。
小时候不懂,再长大一点就懂了。
可江顾盼早已顶替他心目中母亲的位置。
被剥夺掉“江执”这个名字,也有四年的时间。
一开始在课堂上老师点名,叫的是新名字,樊望津永远不应声。
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他甚至连开口说话都不愿意。田遥把他的态度视作反抗,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提醒他����
“我不知道你在跟我犟什么,是他先不要你的。”
*
知道樊望津会来,群里接龙又追加了不少人。
连开了两个卡座都坐不下,樊望津主动把位置让给同系的一个女生坐,被徐明带头起哄说“太绅士了”。
樊望津不着声色地向后退,想要远离,结果撞到另外一个人身上。
陌生的脸孔,他刚要转开视线。
被撞到的那个人像是忽然看到什么,也同样转开脸孔,侧身朝向他。
樊望津没兴趣追究原因,未等走开,先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臂。
“江执!?”
有人叫他的名字。
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
入眼是颜色极淡的银灰色短发,以及一双因惊讶而瞪圆的眼睛。
难怪没第一时间发现他,原来是染发了。
江顾盼和四年前不一样了。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
身高没什么变化,只是打了耳钉,喔对了,还有锁骨……两个人睡在一张床的时候,他看到过。
可他依旧把自己当做小孩看待,还是会擅自把他根本不喜欢吃的山竹塞进他手里,并且希望自己管他叫“哥”……
江顾盼几乎没什么变化。
是樊望津变得不一样,他长大也长高了。
低下头,樊望津同江顾盼对视。
他的哥哥,小小一只。
“江执是谁?”
他语态漠然地回应。
作者有话说:
没错,目前两位都是直的!
弟弟的两个名字都会用到,规律大概是,哥视角下是“江执”,弟自己视角下是“樊望津”,但也不一定看我心情……
第7章 “你不要生气”
江顾盼没想到会在酒吧里再次碰见江执。
一时冲动,脑子还没转过来,人已经蹿上去,拉住对方的手臂。
“江执是谁?”
面对对方近乎冷淡的询问,江顾盼瞬间松开手,周围人也都在看他们。
“我认错人了。”江顾盼将舌尖那点涩意,压回喉咙深处,这才看清江执身边的其他人,都很年轻,男男女女,青春靓丽,估计是同学。
他巴不得隐身。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他又重复一遍,再扭头,看到一旁的杨羽,脚下又是一趔趄,还是江执伸手捞了他一把。
江顾盼从小眼窝就浅,经常为一丁点芝麻大小的事流眼泪,不管是感动还是伤心。
而现在眼眶热起来,纯粹是因为丢人。
他太冲动了,在这种场合下冒冒失失来找江执说话,江执没有直接将他的手甩开都是仁慈。
一看就被教导得很有礼貌。
从前江执更愿意凭自己的性子行事,不想搭理的人不会多跟对方说一句话。
想到这里,江顾盼又有些欣慰。
“你没事吧?”环在他腰上的那只手臂有力,圈紧了将他带起来。
江顾盼摇头,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迅速挣脱了江执,快步往洗手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