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意夏
江顾盼已然不能思考,身前身后都在承受重力,连对他的称呼都变来变去。
叫了一声江执后又迅速改口,或许是因为此刻他们正在做的事情,让他觉得不该用以前的名字称呼对方。
“樊望津……”江顾盼险些又咬了自己舌头,江执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另外一只手的手指,在银色的月光中搅动着,耳边则被轻哼声摩挲。
“我不叫这个名字。”他亲口否定,不给江顾盼思考的时间,继续说,“既然开不了口叫我江执,那就叫宝宝。”
“我喜欢听你这么叫,我喜欢听你叫,江顾盼。”
满池的月光都在搅动下起了波澜,荡出圈圈的涟漪,江执把手指从池水里撤出来,换成其他。
空气薄凉的,江顾盼眼泪一下涌出来,拼命摇头。
因为哥哥哭得太可怜了,他才勉强停下。
停下了却让两个人更加难过。
江顾盼的眼泪像是开闸的水龙头,鼻尖都给哭红了,忍疼了几秒钟,还是没忍住,踹了江执一脚。
这一脚没刹住力气,江执本来就靠近床边,没有防备,迅速掉了下去。
江顾盼一时间忘记疼,连忙探头去看。
江执也看到他,并沉默着转开了头。
“江执……”
江顾盼有点抱歉,但是保住了屁股,他又有点侥幸,不能把自己的喜悦表现出来,他半真半假哭丧着脸。
把江执踹下床这事确实是他做得不厚道。
“别叫我江执。”床下那人语气泛冷。
江顾盼连忙补救:“我错了!对不起!”
他扒着床沿看江执,江执闹别扭了,还和以前一样,两个人会照常说话,他却不再一味盯着江顾盼看。
江顾盼伸手去拽江执,“宝宝……”
江执起身了,江顾盼还拽着他衣角,“宝宝你去哪里?”
“浴室。”
江顾盼咽咽口水,这是不继续的意思吗?
那好像……也行,他今天本来就是过来睡觉的,而不是被睡。
江执说:“反正你也不想做。”
江顾盼张了张嘴巴,“宝宝,你生气了?”
克服了最开始的羞耻,他现在能叫得很顺畅。
江执弯身在他哭红的眼皮上吻了吻,又用手指触碰眼角那片潮湿,“我说了我会等,不管多久我都等。”
“我听你的话,你不许离开我。”
江执的语气没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知道江顾盼害怕,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任由对方支配,并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江顾盼会接受,一半是因为江执对他太过执拗,另一半则是出于对江执的信任。
他知道江执不会伤害他,那是最大的前提。
江执自己对男人也没有感觉,从没考虑过那方面的事情。
自从和江顾盼分开以后,他一心想着的都是怎么把江顾盼找回来。
他们之间不需要其他的人了,江顾盼是男人是女人是猫是狗……不管是什么,都是养育他的人,是他哥,也是妈妈。
“江顾盼,你还没有奖励我。”他低下头,讨要一个亲吻。
江顾盼却给他更多。
舌尖轻轻挑起,像在接吻,江顾盼眼底写着歉意,便更自觉地深吞。
吻不是这样的,他太生涩,一定是临时起意。江执极速喘了几声,将手指插进他的发梢,含糊叫了一声“哥”。
江顾盼的肩膀一缩,眼睛向上瞧,吃得更多,喉结滚动。
江执不是对男人没感觉,他对江顾盼有满到溢出的情感,没人教过他那是什么,他从前也以为那是亲人之间的爱,是家人般贴心的关怀。
但那样温暖的情愫,不会让你时刻都想看着一个人,只要他一出现,你的视线便被剥夺,你就要一直跟随他。
直到死。
江执从未厌倦跟随。
从他还是孩子的时候开始,从五岁时,从他的视线只够得到江顾盼的肩膀,再到他能轻松俯身看着江顾盼的头顶,那种渴望从没变过。
他一直都想要他。
以水乳交融的方式。
春意夏
今天也是纯情的一集!
不出意外,接下来都是日更,如果没更,那就是出意外了()
第63章 “你可以叫我嫂子”
新一周开始。
谭鹤有了正式交往的对象,把女朋友带来酒吧给江顾盼认识。
女生染了一头金色,踩着一双银色高跟,和谭鹤的身高相仿。
谭鹤从前交往的女生都是娇小可爱的类型,这位明显不是,性格豪爽还爱喝酒,险些把江顾盼给喝倒过去。
谭鹤亲手调制的那些怪味酒,她竟喝得下去,还当面夸谭鹤调酒调得好。
江顾盼目瞪口呆。
此前也没看谭鹤有和人交往的苗头,如今忽然冒出来一位,他很是诧异。
后巷安静,谭鹤点了一支烟给自己,把烟盒凑到江顾盼面前,被挡了回去。
江顾盼说:“戒了。”
谭鹤大声叹息,“不会吧?你又没钱了?”
江顾盼尴尬,“这回真戒了。”
他本来也没有烟瘾,一个人太寂寞才会短暂抽烟麻痹神经,诸如此类的事情江顾盼以前干了许多,像是打耳洞、在锁骨埋钉。
这么想着,江顾盼便不由抚摸上自己的锁骨。
谭鹤在这时候出声:“本来呢,我是不赞同你和江执过多接触的。”
一听对方提到江执,江顾盼瞬间集中注意力。
“但这几个月下来,你确实比从前平和许多。”谭鹤抽了一口烟,“叫江执别跟做贼似的,来找你就光明正大从前门进,他想来我难道还能把他拦下?领班这几天查监控,看他频繁在附近转悠,差点当可疑人物报警抓起来。”
江顾盼还以为两个人配合很默契呢,殊不知早被发现了。
谭鹤继续瞅着江顾盼说:“樊家那几位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家江执也不是只有一个姐姐。”
“……这我知道。”
谭鹤咧嘴笑,“他和你说了?还行,没瞒着你,也对,看樊苏溢对你那态度,也应该是认识的。”
“干嘛忽然和我说这些?”江顾盼刚还纳闷好端端在酒吧里,谭鹤干嘛非找自己出来聊天。
“让你多个心眼,别跟着瞎掺和呗。樊苏溢是跟着她妈,那樊家还有个大姐呢,将来这家里谁说了算还不一定。”谭鹤朝江顾盼说,“江执现在看见你,找你重新亲近,等他毕业之后呢,你们还这样混在一起?”
谭鹤说:“樊家不能乐意吧,尤其要是让他那个妈知道了……”
“说这些也不是让你立马和江执断联系,”谭鹤说着挠了挠头,他一个钢铁直男,说这些话自觉肉麻,也就是今天多喝了两杯,“只是希望你多考虑考虑自己,不要总围着一个人打转。”
江顾盼说:“你是想说我太没有自我了?”
“我可没说这话啊,你自己要说的。”谭鹤躲闪开目光。
换做从前江顾盼可能还会在意一阵子,现在只笑笑。他一笑,虎牙就往外露,看着跟挑衅似的。
夜幕笼罩,巷外的灯牌散出的光晕被江顾盼踩在脚下。
谭鹤忽然“嘶”了一声,改变主意,“江顾盼,你这人有时候就是太自我了。”
江顾盼:“?”
“不管别人怎么说,你就是死犟着不肯听,当初江执那事也是,上学的时候那么多人都说他不是你弟,你自己心里也清楚,还是抬起拳头把人给揍了。”
江顾盼用指头勾了勾下颌,尴尬地笑两声,想要含混过去。
谭鹤越说越起劲,“你那破摩托也是,不管谁来劝也不管用,非要骑。摔车好几次,没死都算你运气好,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一心找死呢?”
“还有我让你来这边工作,给你入股你也不干,那兼职待遇真就那么好?大学校园走个遍,你倒是张嘴问问人啊,再不济问问我,我看你可怜巴巴的,不就告诉你江执去哪个学校了?也不吭个声,就闷头找人,不是,江顾盼,你这人太自私了!”
谭鹤这是酒劲上头了,江顾盼也不和他计较,连声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
谭鹤说得脖子都粗了,“道歉有什么用,你再敢给我随便辞职走人试试?我明天就把酒吧转你名下……”
江顾盼:“有话好好说,别冲动、别冲动……”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找到他,他都跟着他亲妈走了!他就是一白眼狼!”
见他越嚎越大声,江顾盼忙按住人,谭鹤不干,要他给自己一个说法。
江顾盼只好说:“我答应过他的。”
“你答应他什么?”
“答应他……要去找他。”江顾盼一时出了神,他记得那天,自己和江执没有告别,拥抱过后松开他的那双手,像溺水的人放开浮木。
他明知道江执不想离开,不想与自己分别,还是狠心把对方推远。
所以浑浑噩噩生活的这几年,是江顾盼对自我的放逐。
谭鹤说得也没错,他是个没有自我的人,需要为了别人而活,有时候又太过自我,无论别人如何说,都以自己认定的为标准,一条路走到黑。
谭鹤继续嚎:“行,那个站外面偷听的,你小子也给我过来,我特么看你不顺眼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