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意夏
拉着江执看了半个小时的民生节目,大爷大妈们还在屏幕里家长里短地唠,期间江顾盼去了一趟厨房,回来时手里拿着那颗留下的山竹。
剥开了,他先分一半给江执。
“你自己吃。”江执说。
江顾盼以为他还和自己闹矛盾,直接把水果怼到对方的嘴边,“你先吃,你吃了我才吃。”
江执瞟了他哥一眼,没再说什么,也没用手拿,而是张开了嘴。
甜腻的、清凉的果肉被吞咽下去,江顾盼问:“好吃吗?”
江执看着江顾盼,好几秒钟,害江顾盼也跟着紧张起来,难道水果放坏了?
不等他低头确认,江执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地回答:“好吃。”
江顾盼作势要把剩下一半也给他,江执拒绝:“是我给你留的。”
“咱俩还分什么你我?”江顾盼坚持。
江执说:“你不吃,我就把刚才咽下去的吐出来。”
江顾盼不会以为他真会这么做。
尽管江执真的会做。
最后,江顾盼把半颗山竹吃下去了,吃完咂咂嘴回味,主动退一步说:“别生我气了,咱们不吵架行不行?”
江执重新把目光转向屏幕上的妯娌纷争,好像看入迷一般,不愿回答江顾盼提出的问题。
江顾盼却横插过来挡住他的视线,并且越凑越近。
“行不行、行不行,江执,哥问你话呢?”江顾盼早就迈过成年的那道坎,在江执面前却还是那个大五岁的哥哥。
他把头往江执身上撞,江执挡开他,掌心垫着对方不停拱的脑袋,侧过脸去,声音也跟着低沉,“江顾盼,你别耍赖。”
听到自己大名,江顾盼也不愿再死皮赖脸地求了,撤开后缓了口气,“江执,有什么意义呢,最后你还不是要走?”
没等到回答,江顾盼率先待不下去,转身回了卧室。
望着那道被隔开的帘子,脑子不知道想些什么,一股脑把自己的东西全扔在床上,而后卷着铺盖出来,到另一个屋子去。
江执始终给他一个沉默的后脑勺,那后脑勺圆润饱满,很适合殴打。
当然江顾盼只是想想。
他和江父不一样,不会轻易对人使用暴力。
但这么多年的陪伴,江执还是被他传染上恶习,那副犟种的样子,一旦认定什么就很难扭转,和江顾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到了真要睡觉的时候,江执主动来问江顾盼:“哥,你不回屋睡吗?”
江顾盼翻个身背对着他,今天的勇气已经在沙发看电视时用完了,江执不止推开他,还叫他的全名。
这个时候叫哥有什么用?他收拾东西的时候怎么不叫,铺床的时候怎么不叫?
非要人都躺下来才知道挽回,那就晚了!
可他也不能晾着江执不回应。
那太不成熟,太不“大人”了。
面对着墙壁,江顾盼气呼呼说:“不回,两个人睡屋里太热,早该搬了。”
这么说一点都不硬气,江顾盼继续生自己的气。
好一会儿过去,江顾盼蹬掉自己身上的被子,大汗淋漓地喘一口气。
想到房间的灯没关,他起身要关灯,看江执还站在门口。
江顾盼一言不发踩上拖鞋,手没碰到开关,屋子先黑了下来。
江顾盼:“……”
眼睛尚未适应昏暗的环境,江顾盼故意冷声道:“你和我耍什么脾气?”
“不是要关灯吗,我帮你关了。”
江执的声音很近,度过了变声期他的声音更加好听了,就连这也和江顾盼不一样。
江顾盼的变声期是一只嘶哑的嘎嘎叫的鸭子,变声前后的差别微弱,白白遭罪。
一个晚上,接连示好被折面子,江顾盼还在气头上,“那我还要谢谢你?”
“不用谢。”那道声音说着,江顾盼感觉有一双手环住他的腰肢,他退后一步又迅速被拉了回来。“别这么对我,别和我这么生分。”
江执的呼吸热热地喷薄出来,洒在他耳边,江顾盼的身形一僵随后柔软下来。
“我不想和你分开,”江执又说,双臂收紧,勒得江顾盼有些痛。他力气何时变得这么大?仅仅是一个暑假而已,一眨眼间,一个不留神,男孩就成长起来。
“你会忘了我。”江执说。
“我不会。”
“那你记得来找我。”江执将脸埋进他的颈间,像要把自己塞进江顾盼的身体里那样用力勒紧双臂,江顾盼疼的同时他也在疼,“你希望我走对不对?”
“哥,我听你的话。”江执说。
那道灼热的气息骤然疏远,疼痛的力道也已不再,江顾盼想抓住他,江执却走远了。
灯重新被打开,又在十几秒钟后恢复黑暗。
隔天江顾盼再回家时,江执已经跟着田遥离开。
他在江执书桌上找到那个饼干盒,拆开看到里面的纸条,和一张银行卡。
他们没有道别,没说过再见。
*
江顾盼从梦中醒来,熟悉的天花板高度令他心安。
很快,他就平复心跳。
再一次梦到那一天,梦到那个场景。
分别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唯独那个晚上,他们是分开睡的。
那一幕在大脑中不停地循环放映,像是噩梦里某种糟糕的预兆,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直到和江执相遇。
他几乎不做那种梦了,江执是那些梦境的开关。
开或者关,都由他掌控。
这是江顾盼龟缩在出租屋的第三天。
每一天,江执都会给他发消息,问他今晚能不能来,每一天,江顾盼都会回答,不行。
他们没有断开联系。
这招对江执不管用。
但江顾盼郑重地“请”他不要来自己的住处,他需要冷静几天,江执只能答应。
那个夜晚发生的事对江顾盼来说冲击还是太大。
在别人面前接吻,而且还是舌吻。
江顾盼的面子薄薄一层,被摁在晒烫的石板路上摩擦。
而且和他接吻的不是别人,是江执。不仅仅是性别男、生理男这么简单,江顾盼还大言不惭对段自心说,这人是他弟弟……个屁。
江顾盼从床上翻滚下来,身姿颓丧地去洗漱。
按照他的预想,谭鹤隔天就该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这么多天过去了,谭鹤毫无动静,江顾盼特意翻看了员工群,大家聊的八卦也和他无关。
段自心并没有把那晚发生的事情告诉别人。
谭鹤早些时候还发来问候,问他搞定嫂子没。
为了防止谭鹤和上次一样突击拜访,江顾盼谎称自己正在谈恋爱,以此请了几天假。
谭鹤欣然接受。
江顾盼自己无法接受,准备今天就告诉谭鹤,他恋爱谈得不顺利,已经分手了。
反正也是假的。
出门前他检查自己的装束,瞄见耳朵上湛蓝色的耳钉时,目光一顿,仿佛又身处于那个燥热的夜晚。
当他质问江执到底为什么这么做时。
江执回答他。
“因为我嫉妒了。”
作者有话说:
一直到下周三都是日更~
第52章 “别拒绝我”
回去酒吧工作,江顾盼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他没有碰到段自心,以为对方今天没有排班。
谭鹤也不在。
一直到后半夜都没发生任何事,直到江顾盼查阅自己的手机,发现晚上十点多有人给他发消息。
内容是:【小江哥哥,你现在在做什么?】
看着那串文字,江顾盼一时恍惚。
他和那只粉红小猫很久没说过话了,好像就是暑假开始以后,对方便不再给发他消息。江顾盼认为这再正常不过,没人愿意热脸贴冷屁股,况且对方还是个小女孩。
他和江执现在犹如乱线一般扯不清,不想再将无关人等搅进这滩浑水里。
干脆没有回复。
骑着自己的小电瓶回家,刚把车子停下,不远处的昏暗路灯下,一道颀长的身影向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