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意夏
江顾盼:“你疯了吗?期末考试重要还是……”
他话还没说完,江执便打断他,“当然是你重要,江顾盼,你在想什么?”
江顾盼:“……”
江执:“你脸好红。”
“从我身上下来,你再乱摸试试呢,我下次就不是踢在你腿上了。”
“那是踢在哪里?”江执明知故问,仿佛真的很渴望答案一样,俯身下来,用鼻尖蹭江顾盼的脸,以示亲密。
江顾盼又呼吸不顺畅了,知道江执比想象中还要在乎他,他心中既是欣喜又暗道糟糕。
他不能放任自己沉沦在这种喜悦当中,这明显是不对的,这份情感也早已扭曲变形。
“碍眼的人都走了,只剩下你和我。”
江执不再用手肘撑着床铺,两个人的胸膛贴在一处,中间隔着的仅是宽松的衣物,以及一只手,手掌温热得贴在江顾盼的小腹。
“我听你的话,昨晚什么都没做,江顾盼,你是不是应该给我奖励?”
江顾盼说:“你起来,你先起来我们再说。”
江执朝他笑了一下。
清晨尚未梳理的头发,更多发丝遮住他的眉眼,眼瞳浓郁的墨色像是要滴落下来,粘稠攀附在江顾盼的脸上、身上。
“你踢到我了,不帮我揉揉吗,哥?”
“别在这种时候叫我哥……你、你混账!”江顾盼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重话,杀伤力不及分别那天的万分之一。
江执只一味蹭着他,“或者替我上药也行。”
“我根本没伤到你。”江顾盼眼看对方真要脱,魂都要吓没了,主动制止。
自从被苏溢看到他出现公寓以后,江执的行为完全无法预估,疯了一般侵入江顾盼明确划分出的界限。
他起初是想循序渐进的,奈何江顾盼像一滩死水,扔下去的石子全部沉了底,连同他沉郁的心事,也被吞入其中,不得见光。
江顾盼能够包容一切,但这不代表他不痛苦。
他却从不愿意显露。
“不看看怎么知道?你会帮我看的对吧,哥?”江执没有停下动作,“毕竟你不希望我受伤,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护着我。”
江顾盼眼眶微微泛红,最后干脆不挣扎,摊成大字型,搁浅在岸边的死鱼般,仿佛认命了。
“江执,你自己想清楚,我什么都没有无所谓,你呢,你还没大学毕业,要是让你妈知道,你、你和我搞在一起……”
江执的动作慢下来,江顾盼似乎被逼到极限,情绪也跟着失控。
“你就完了,你这辈子就完了知道吗?”
“到头来还是想着我。”江执停下半褪的衣裤,重新把江顾盼拥在怀里,“哥,你还说你不爱我?”
江顾盼闭眼掉了几滴泪,狼狈地吸鼻子,“我没说不……”
他张不开口说那个字。
以前从没人对他说过,他对这个字词是如此陌生,乃至于无法触碰,不是不想,而是没资格。
江顾盼哽咽着,“我爱你,但是……”不是这样的爱,不是情人、恋人之间的爱。
江执对他来说是生命的一部分,如果把江执参与的那部分抽空,他是一具空壳,
“那就够了。”江执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否认还未在他们之间诞生过的关系,柔柔地亲在他的嘴唇上。
“我也爱你,江顾盼。”
作者有话说:
明天更!
第50章 “我来接你”
八月的热浪,像奔涌的潮水,不停上涨。
江顾盼接连几天顶着乌黑的眼圈来酒吧,连谭鹤都劝他到休息间小憩一会儿。
于是,卷着员工借给他的薄毯,他在空调房里眯了十几分钟,一觉醒来头痛欲裂,不如不睡。
醒来发现休息室有其他人。
段自心正捧着手机打一款游戏,迟迟不过关,重复着死亡。
江顾盼无意瞄见了对方屏幕上熟悉的界面,想着这游戏居然没倒闭,还出了手游版,上学时谭鹤常常拉着他到网吧去打。
等了一会儿,段自心还没发现自己醒过来,全神贯注玩着游戏。
江顾盼边直接把毯子掀了,刚要起身,段自心看向他:“小江哥,你醒啦。”
原来他知道自己睡在这里,也难怪,这么大一个人横躺着,不发现才是真眼瞎。
江顾盼矜持地一点头,就要推门出去了,段自心却把手机递给他,说:“这关我总是过不去,哥哥你能不能帮过?”
江顾盼想拒绝,借口说自己不会玩。
段自心又笑眯眯地说:“大老板说你打这款游戏很厉害呢。”
谭鹤这大嘴巴。
江顾盼推开的动作改为接过,“我没用手机玩过这个,不一定过得去。”
他嘴上说着,手指已经灵活操作,指尖轻点,熟悉界面。
手游的操作比端游简单不止一点,他很快就操纵着人物过了关卡,通关的字样显示在屏幕上,他把手机转手还给段自心。
没人接手机。
对方正盯着他看。
那眼神让江顾盼想起另外一个人。
但风格明显不一样,江执注视他,总是垂下眼睫认认真真,段自心的眼睛大而明亮,于是说是看着江顾盼,倒不如说是端详。
“小江哥,有没有人说你打游戏时专注的神情很帅?”
江顾盼微微动下嘴巴,尴尬地“额”了一声,想要找借口撤退了。
他并不知道如何跟段自心相处。
同样的,他也不知道和现在的江执应该怎么相处。
江执太喜欢对他动手动脚了,尤其是两个人“互通心意”以后,他有事没事就会往江顾盼身上贴,江顾盼每次都会被吓到,但无论他怎么打怎么骂,江执死活不松开,他也拿对方没办法。
暑假太过漫长。
刚刚经历一周江顾盼便吃不消了,外加上天气越来越热,出租屋像桑拿房一样,亏得江执能够忍受这么恶劣的条件,也要和自己挨在一起。
这几天晚上江顾盼接连做噩梦,不是被鬼压床,就是做梦被江执给压住,惊醒后发现对方确实把手臂横在他胸口。
江顾盼郁结之气难出,终于恶待江执一回,拧住对方手臂,把人给掐醒了。
昏暗的房间里四目相对,江执朝他凑近,“哥,疼。”
江顾盼听到那声哥,便如神经过敏一般,松开手,指尖连着手臂一块发麻。
算了。
他在心里说,像从前那样,妥协罢休。
可段自心不是江执。
其本质就不同。
如果现在有个男人莫名其妙出现在江顾盼面前,不管是要亲还是要抱,还是撒娇求关注,江顾盼都会毫不留情地出手制止,并大声说出那句真理����他真不喜欢男人!!!
对江执,这样的说法行不通。
江顾盼也不能一拳把人凿进墙里,于是担惊受怕过着每一天,睡也睡不好,吃……倒是吃挺多。
也因此,对着段自心明显示好的话语,他心情更加复杂了,仿佛对方是一道难解的习题。
他上学时理科就不好,张口对段自心说:“谢谢,不用了。”
人家夸他帅,他说不用了。
段自心果然很快乐地笑起来,说:“哥哥,你这人真有意思。”
*
晚上酒吧结束营业,江顾盼一条腿刚迈上自己的小电炉,脚边就有常喂的流浪猫来蹭。
他又回去酒吧拿了一袋新猫粮,还有一小碟的水,放在角落里,那猫便礼貌地用菊花对着他,嗷呜嗷呜吃起来。
“小江哥,你真有爱心。”听到熟悉的称呼,江顾盼转过脸。
他那头银发在黑夜里很显眼,和猫一齐蹲在阴影处。
段自心一时愣了神,又朝他笑,“它叫什么名字?”
隔着好几辆电车,江顾盼回应道:“我不知道。”
“你经常喂这些猫,没给它们起名字吗?”
“没有。”
“为什么?”
江顾盼的眉微微蹙起来,好像不高兴似的,实际只是在思考问题,他以前从没想过。
“猫不需要名字。”江顾盼得出结论,“是人类为了方便区分才给它们起名字。”
段自心眨眨眼,仍不能理解,“你真是好心。”他这一声念得很轻。
江顾盼没有听清,也没想追问,准备重新挎上自己的小电驴离开了。
身后段自心又说:“我本来还等着你质问我呢,现在只能亲自来问了。”
江顾盼不明所以。
“是你把我招进来的。”段自心说,“我也利用你职位上的便利,给自己行了很多方便。”
江顾盼早在谭鹤那里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