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意夏
江顾盼佯装镇定:“是吗?我偶尔会在下面巡场,你可能看到我了?”
骗人的。
他更爱窝在后厨削他的小兔子苹果。
要不是欠着酒钱,江顾盼根本不会认领管理的活,他就不喜欢支配别人做事。
那人点点头,看样子是被江顾盼忽悠过去了。
其中一个女生又说:“是不是上次来的时候,一把抓住樊望津的那个人?”
她说话声音不大,无奈包厢的隔音措施也做得挺好,阻隔了楼下轰鸣般的吵闹,余下只有轻柔的讲话声。
江顾盼一时尴尬,抬手捏了捏耳环,轻咳一声,“是吗?还有这回事?我都忘了。”
他向樊望津看去,这次对方没有无视他,和他对上视线。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又有人想起来了,也不是记性好,实在是江顾盼的发色太有辨识度,无法被隐藏。
“我认错人了。”江顾盼迅速说,“把你认成我弟弟了,实在不好意思。”
他说完,余光瞄见杨羽的眼神,拳头有些痒了。
江顾盼也不喜欢使用暴力。
只是杨羽那副神情太欠抽,完全是在质疑江顾盼怎么会撒这么拙劣的谎。
这到底拜谁所赐?!
江顾盼郁闷。
当然了,这肯定不怪江执,是自己太冲动惹出的祸。
江执不可能在一众同学面前认自己。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任何的……
“没关系。”这是樊望津进入包厢后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江顾盼今天听到的第一句。
江顾盼的思维被打断,随即道:“还是要说声对不起,其实仔细一看你和我弟长得一点都不像。”
“是吗?”第二句。
“嗯……他没你这么高。”
“那怎么会认错?”第三句。
“……我眼花了。”江顾盼说。
明眼人都能察觉到气氛不对,徐明用手肘怼了一下樊望津,好歹是给他们升台的金主爸爸,这人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变通?也不给个台阶下。
樊望津低下头来,目光浅淡地一瞥。
徐明趁机说:“那说明你和江哥有缘分,哈哈哈别说这个了,那个江哥,你要不要留下来和我们一起……”
江顾盼迅速接下话茬,“我还有事,先下去了,你们好好玩吧。”
江顾盼离开后没多久,杨羽便找借口,说要去卫生间。
徐明吐出一口气,有些头疼地讲:“知道你对男的没兴趣了,但没必要这样吧?”
樊望津的视线停留在门口,闻言移过目光,“怎样?”
“人也不是故意的,没准真把你当成自己弟弟了呢。”这话说出来,徐明自己都不信。
樊望津问:“刚才出去的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啊?”
话题突然跳转,徐明反应了一下,“你说杨羽?他都来社里多久了,你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和我是同一级?”
“不是……他是大一的啊。”
“那就是比我小?”
“不然呢?”这都什么怪问题,徐明满脑袋问号。
好在樊望津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简短结束了对话。
“知道了。”
*
“你有点太明显了你知道吗?”杨羽一路小跑着,找到江顾盼。
江顾盼还没找他算账,他自己倒送上门来了。
“你盯樊望津盯得太明显了!”杨羽说。
江顾盼下意识否认,“我哪有?”
他分明有几分钟没看住人!
杨羽:“你全程一直在看他。”
江顾盼刚想要反驳,杨羽又说:“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对他有意思!”
“我对他真没那个意思!”江顾盼也有点急了,跨出一大步,上前理论。
那可是他……是他……那可是江执!
江顾盼说:“我发誓,我对男人没有一丝一毫想法。”他把手伸出来,举三根手指发誓。
“那你和樊望津说去呗,你看他能信吗?”
“这有什么不信的?”背地里他还管我叫哥呢。江顾盼有苦说不出,只能干瞪眼,眉目一压,看上去很凶似的。
杨羽有点怵,说:“行、行,你对他没意思,根本不想泡他,给我们升包厢纯是做公益。”
江顾盼:“……”
这个他又不好解释了。
杨羽又说:“这次让你破费了,你放心,我这个人知恩图报,一定给你当牛做马。”
江顾盼冷静下来,“不需要你给我当牛做马……”
你把包厢钱给我报销了就行。
后半句被江顾盼咽进肚子里。
不行,不能说,说了太折面子。
他从小就脸皮薄,况且杨羽看着也不像能掏出钱来的主,不然也不会抓住一切机会“敲诈”他。
“我也是一时喝上头,吹牛吹大发了,谢谢哥你没拆穿我。”这回杨羽是真心实意的。
江顾盼捏了捏鼻梁,随口“嗯”了声,轻易就把人原谅了。
“不过你刚才找的借口也太烂了,还说什么樊望津像你弟,你远在他乡的弟弟知道吗,我都听不下去了……”
他还是太好脾气了。
江顾盼改掐自己虎口,刚要叫杨羽闭嘴,头顶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不过,并不是叫他。
“杨羽。”
樊望津在楼梯上,一手握着栏杆的漆柱,往下探身看着两人。悬挂的角度,仿佛随时能够一跃而下。
杨羽扬起头,看到樊望津也有些诧异。他和樊望津不熟,平时更是毫无交流。
“徐明找你,”樊望津说着,还朝楼上指了指,“好像有急事。”
“噢噢好,我马上就来!”杨羽说完,又回头朝江顾盼挤挤眼睛,拍拍自己胸脯,像在保证什么。
江顾盼却没心思管他了。
现在的江执……樊望津可以和任何人自然交流。
除了跟他。
作者有话说:
哥:小孩叛逆期怎么办,在线等,急!
弟:我哥又有新的弟弟……
三万字啦!再次求求海星收藏和评论,谢谢大家~
第11章 “今晚我去找你”
后街巷还是一股熟悉的腐烂气息。
江顾盼手里掐着半根烟,橘红色的火光在黯淡漆黑的夜里尤其明显,像儿时手持烟花的最后一抹亮光,将熄未熄。
酒吧里明明可以抽烟,他偏要找这么一个偏僻又难闻的角落。
斜对面就是两个暗绿色的巨大垃圾桶,搭配掉漆的白字,很有千禧年的复古感。
后街巷子不深,隐约还能看到街对面五光十色的灯牌,投在柏油路上一闪一闪。
相比起A城兴盛繁茂的娱乐业,江顾盼出生的那座小城要冷清许多,一到晚上十点,所有店铺统一打烊歇息。
家里大人在家看电视喝啤酒,小孩子则早早入睡。
田遥尚未出走的时候,江顾盼家里开过一阵子棋牌室。
租了小区外面的一间平房,里里外外三个房间,每个房间都装三台全自动的麻将桌。
那时候管理远没现在这么严,来玩的都是家里的老头老太,即便是耍钱,也是很小的数目,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间棋牌室是田遥张罗着要开的,管也是她在管,她本身就好玩牌,认识不少牌友,随随便便一宣传,每天都可以满桌。
*
江顾盼上初二时,江执上小学四年级。
周六日家里没大人,江顾盼会做饭给弟弟吃,一开始不熟练,做得难吃,后来次数多了,熟能生巧,江执也会帮忙打下手。
可一到上学,初中比小学放学晚,江顾盼照顾不到江执,田遥就会直接让自己儿子到棋牌室找她。
棋牌室每天烟雾缭绕,小孩子端着一张精致的完全不像江家人的脸出现,免不了被大人一顿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