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柒曲
头顶, 原本洁净的天花板, 此刻很多地方都渗出了浓稠漆黑的血液,往下滴落着。
“次!”
又是一张扑克牌破空而来,谢笙循声打落。
他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果然, 这小丑学聪明了,要把血液粘自己身上,然后通过血液锁定自己的位置。
谢笙洁癖立刻犯了, 有些反胃。
但他压根没打算离开,反而直接向前两步, 棍子抡起,就朝着惨白月光下那道人影的方向砸了过去!
“砰����”
但很奇怪, 手感不对,并不是砸到人的身体,而是有弹性的感觉,就像......气球。
气球?
谢笙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向后退去。
但还是晚了,伴随一声“啪”,那团被击中的“人影”骤然爆开,一大团浓稠的血液四处炸散。
没被迎头砸上,但血水还是溅了谢笙一身。
空气瞬间弥漫起刺鼻的腥味,与此同时,一张扑克牌悄无声息地飞出,划破了谢笙拿棍子的手腕。
下一秒,浴帘后的小丑消失了。
一整个大红温的谢笙发现眼前的、身上的,浴室天花板的血液也都消失了。
只有他手腕上的伤口,正慢慢往外渗着血。
谢笙皱了皱眉。
幻觉?
但哪怕只是幻觉,谢笙也被结结实实恶心了个透,他懒得走过去开灯,直接拧开了淋浴。
谢笙站在水流下,从头到脚全部重新洗了个干净,皮都搓得快褪了一层。
直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彻底消失,谢笙才关了水,迈出浴缸。
他抬头,目光却骤然一顿。
卫生间的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巨大的诡异笑脸,艳红的两个“X”做眼睛,底下是一个裂到眼尾的笑容。
像一张夸张的小丑脸。
“......”
谢笙静默了两秒,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被这扑克杀人狂恶心到了。
也不正面刚,见了人蜥跑得比谁都快,但就玩阴的,有事没事来恶心一下人,还把好好的家搞成这样。
谢笙冷着脸,从柜子拿出个抹布准备擦门上的笑脸。
......还他妈是油漆!根本擦不掉。
谢笙的脸更冷了,把抹布往水池里一扔,拿出手机就要给付瀚海打电话。
谁知手机刚解锁,映入眼帘的不是壁纸,而是漆黑的屏幕上多出三个白字:【我来了。】
谢笙:“?”
又来?
他再度【Ctrl+U】召唤出棍子,紧紧注视着下水道。
然而盯了两分钟,水塞子都安静如鸡。
谢笙这才后知后觉,这次“来”的应该是慕蝶。
毕竟那回魂小丑的老家都不是华国,肯定控制不了自己Made in China的手机出现字。
......妈的。
不愧是S级大佬,超绝进场时机。
谢笙呼出了口气,走出一片黑暗的卫生间。
经过书桌时,他脚步一顿,然后就看到付瀚海收纳盒里的回形针们,蚂蚁排队似的挨个滑出来,在谢笙面前摆成了三个字:【穿厚点。】
谢笙:“。”
哥们还挺有情.趣,明明打字能解决的事情非要大材小用那S级异能。
谢笙披上外套,走出了房门。
走廊尽头,【EXIT】的灯牌闪了闪。
哦。
怪不得让自己穿厚点,原来是让自己出去。
谢笙走出GEMA独立生活单元,一推开门,冷风拂面。
他收到了慕蝶的消息:【我在十五楼。】
谢笙走进电梯,刷了访问许可证,然后按下15。
付瀚海说过,十五层是对外协调与信息部,简称外交部,负责掩盖异种事件、舆情控制、对普通人群的记忆处理,偶尔也要对接国际事务。
危安容是外交部部长,不止一次给谢笙说过他们那咖啡是全楼最好喝的,她特意从意大利背回来的研磨机。
“叮。”
电梯门打开,谢笙走出去。
然后他看到自己身边的墙壁上,一点幽蓝的光绽开,而后像液体般沿着墙壁的金属纹路缓缓向前流淌,勾勒出一条细长的线。
谢笙跟着蓝光的指引向前走。
两分钟后,线停了下来。
谢笙抬头,见是......茶水间。
他推开门。
确实如危安容所说,外交部的茶水间很完善先进,装修有种高端会所的气质,灯光柔和温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味。
慕蝶站在阳台上。
他背朝室内,穿着与谢笙第一次见面时的白毛衣,白发柔顺垂在脑后,轻轻被夜风拂起。
万家灯火做他的背景,给他染上一层迷离又耀眼的光辉。
听到动静,慕蝶微微侧眸:“晚上好。”
他没有cos,但眼前依然蒙着那条白绫,金色蝴蝶在一角振翅欲飞。
哪怕没露眼,那种如沐春风的温和感也扑面而来,谢笙心底的烦躁一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走过去。
然后谢笙就明白了为什么慕蝶没过来接自己,甚至连打招呼都只是稍微侧头。
����那只猫儿,鸢尾,正蹲在栏杆上,一只爪爪扒拉着慕蝶的胳膊,专心舔慕蝶手里的咖啡。
谢笙脱口而出:“猫猫不能喝咖啡。”
但随即,他就自己反应了过来,这猫儿都会口吐人言了,喝点咖啡又如何。
鸢尾抬头,看了他一眼。
“好吧。”
谢笙语气恭敬:“是我多虑了,猫大人请喝。”
不过鸢尾自己也喝饱了,跳到慕蝶肩膀上,好奇又略有警惕地观察着谢笙,尾巴翘得高高的。
谢笙猫瘾犯了。
他问:“这是你的......灵宠吗?”
小说里那些厉害的人身边确实会跟着开了灵智的小动物,谢笙想了半天终于想出“灵宠”这个称呼。
“不是。”
慕蝶抬手,摸了摸鸢尾的脑袋:“他是异种。我不是他的主人,他并没有主人,只有一位朋友。”
谢笙:“朋友?”
“嗯。”
慕蝶笑笑:“你可以理解为他的主人,但对彼此而言,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鸢尾’就是他的朋友给他起的。他们遇见那天窗外有很美的鸢尾花。”
“有空可以给你讲讲他们的故事。”
谢笙:“好。”
原来慕蝶不是他的主人。
眼见鸢尾在慕蝶肩头卧下,还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谢笙心更痒了:“想摸。”
慕蝶侧眸,和鸢尾商量:“他不是坏人,让他摸摸?”
鸢尾伸了个懒腰,坐起来,有些傲娇地舔舔毛,道:“好吧。”
慕蝶从肩头抱起小猫,放在了谢笙怀里。
哈。
猫猫到手,那就由不得他自己了。
谢笙弯腰,脸埋在鸢尾毛里,一顿猛rua。
心底的不爽彻底没了。
果然,猫猫拯救人类。
谢笙把鸢尾rua得快炸毛了才舍得放开,然后小猫后腿一蹬就窜到了慕蝶肩上,圆圆眼睛十分不满地盯着谢笙。
谢笙舒服了,擦了擦脸上的猫毛:“真可爱,是我见过最可爱的猫咪。”
一句话就给鸢尾哄得不炸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