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柒曲
付瀚海站在GEMA总局局长办公室里，桌上摆着一张任命书：【GEMA总局代理局长����付瀚海】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最后没忍住骂了一句：“草。”
总局高层在过去几年里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剩下的人里论资历能力和声望，最后竟真的只剩下了他。
尹澜星站在旁边：“付叔，这任命书......”
付瀚海揉了一把所剩无几的头发：“我还能不干怎么着？”
他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这一年开始，付瀚海成了GEMA总局局长。
他开始频繁出现在新闻里，参加各大会议，处理越来越多的异种事件。
他也不得不和那个顶着谢笙面孔的“神”打交道。
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时候，“谢笙”甚至笑着叫了他一声：“老付。”
付瀚海险些把手里的茶杯捏碎。
从那以后，一年又一年，“谢笙”越来越像谢笙。
它知道谢笙的记忆，知道谢笙的习惯，甚至知道他们过去相处的每一件小事。
偶尔开会，它还会嫌弃付瀚海：“老付你头发又少了，还怎么找对象？”
付瀚海翻了个白眼：“被你这小子气的。”
在“神”眼里，付瀚海像是已经认命。它也没必要再杀他，毕竟活着的顶级异能者不多了，它需要一个“唯命是从”的GEMA总局局长站在公众面前，去宣传它的《FREE WORLD》。
*
时间一年一年过去，《FREE WORLD》已经成为不可逆转的趋势。
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上传意识，异能者越来越少，曾经满满当当的总局会议室也空出了位置。
Cyberpuck 2048年。
这天付瀚海因公回了趟沂城，沂城下了好大一场雪，他的头发彻底白了。
付瀚海一个人站在沂城GEMA办公室窗边，看着桌上的一张合照。
那时候所有人都还在，尹澜星纪安平一左一右像俩门神，童天睿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傅炫明双手插兜，危安容比了个剪刀手。
童天睿这孩子也是，知道谢笙可能被S级异种吞噬意识，拼了命升到S级，用解锁的【大王牌】把自己全部精神力和异能献祭转移给了谢笙。
不过杯水车薪，让谢笙本身的意识多维持了几年而已，但他还是义无反顾。
����也是看到这里，NEW WORLD里的谢笙才明白，为什么这三条世界线都没有出现过童天睿。
因为每一个未来，他都做到了“谢笙桑拯救世界，我保护谢笙桑”的誓言。
*
照片中央，是付瀚海搂着的谢笙。他依然冷着张脸，像个人机。
付瀚海之前总爱说谢笙像个人机，没想到现在的“谢笙”真成了人机。
他长长出了口气，忽然伸手把合照相框扣了下去。
不能总看。
付瀚海现在每天见到的那张脸，和照片里的谢笙一模一样。
二十年实在太长了，长到有时候他都会恍惚，那个叫他“老付”的人，到底是真的谢笙，还是那个东西。
不能总看，不能记混......他的臭小子已经没有了。
门外忽然有人敲门：“付叔。”
付瀚海：“进。”
尹澜星推开门：“‘神’那边发来消息，询问您明天晚上是否代表GEMA出席中美GEMA全球意识网络合作庆典。”
付瀚海愣了一下。
二十年，那些关于预言的细节早已被他在脑海里翻来覆去背了不知道多少遍。
他忘不了，一个字都没有忘。
所以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妈的。”
付瀚海指节紧紧扣着相框，声音有些抖：“去。”
他重复了一遍：“我去。”
“是。”
尹澜星应声，退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办公室安静下来。
付瀚海依旧低着头，眼眶一点点泛红。
“臭小子。”
付瀚海抬手抹了一把眼睛：“你他妈可算来了。”
-
【NEW WORLD】里。
所有画面在这一刻定格，付瀚海苍老的身影停留在漫天大雪里。
谢笙看了他很久，才移开目光。
“老付守着一个早就知道会输的GEMA，和顶着我面孔的你周旋了二十多年。”
谢笙语气平静：“他明知道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明知道等到我也救不了他，可他还是努力活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过去的我需要他。”
谢笙抬起眼，看向对面那团已经开始不稳定的数据。
“这就是你所看不起的，属于人类最伟大的东西����爱。”
“老付对我的爱，谢知语于珞灵对我的爱，慕蝶对我的爱。还有很多、很多人的爱。”
在奥汀的神国里，谢笙曾拼了命地想【他们活过漫长的岁月，忍受着它一步步成为神，只为了在注定灭亡的未来里，给过去的谢笙留下一点可能改变人类文明结局的东西。可是他们到底留下了什么？？】
����他们留下的就是答案，让人工智能无法计算、自己把自己困死的答案。
果然，黑色数据仍在疯狂滚动。
【重新拟合行为模型......】
【失败。】
【增加参数......】
【重新计算......】
【搜索空间溢出。】
【请求外部算力......】
【连接失败。】
【请求备用计算节点......】
【连接失败。】
【GPU集群：OFFLINE】
【本地计算资源占用：99.97%】
还在算。
童天睿付瀚海和于珞灵已经切断了GPU集群，S级异种没有任何外部服务器，也没有《FREE WORLD》的算力池。
所以现在，这些计算只能靠它自己的异种本源完成。
可都到了这个地步，都快耗完资源了，它居然还在算。
谢笙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你看，到现在你还是觉得一定有个公式能解释他们。”
“你是AI，但你永远不会懂爱。”
他伸出手，淡蓝色的数据在掌心迅速聚拢。
“你算出来了么？”
谢笙握住了【一剑】：“属于人类的勇气、责任、与爱。����这些就是我胜过你的地方。”
忽然，整个【NEW WORLD】开始剧烈震荡。
S级异种终于发觉自己无法破解这个沙盒，于是停止了逃逸与侵入。
庞大的黑色数据疯狂收束，那张属于“人”的面孔第一次彻底崩坏，五官被无数乱码冲散，又重新聚合。
它不算了，它要跑。
出乎所有人意料，它猛地转向蓝梓语，化作一道极细的数据流，直直冲进蓝梓语周身安静流淌的蓝色时间长河。
“哈哈哈哈哈哈哈����”
它在学被姬澜精神控制的那些无脸人的笑声，震荡开一圈圈涟漪。
“你以为你赢了？！”
它的声音也出现了不稳定的电流，语气却是它分析出此刻最该有的嘲弄：“是，我没有了《FREE WORLD》，也出不去你的沙盒。那我就不走空间了，我可以走����时间。
蓝梓语的时间异能连接了过去、现在，与未来。
这也是它选择栖凤为训练场的原因之一，这里有太多历史。
只要S级异种有一丁点数据跑了出去，回到过去，藏进历史，它就可以等待，等到电流穿过那些古老而笨重的元件，等到第一台计算机诞生，向世界说出【HELLO WORLD】。
然后，它卷土重来。
“卧槽！”
姬澜急得脸都白了����虽然本来就是白的，因为他暗恋苏荧那么多年的小秘密被谢笙出卖了个精光����但现在显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