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柒曲
谢笙沉默了片刻，问：“他现在还在么？”
“前年去世了。”
卫昊空说：“怎么了？我没听过你认识他啊。”
“这不重要。”
谢笙略过这个话题：“讲一下我要完成什么任务。”
卫昊空原地迟疑了几秒, 然后叫来两个辅助系的异能者，为他检查了脑子。
得出的结果还真是创伤性短暂失忆。
送走异能者后, 卫昊空关上门，重新检查一下房间内，把所有有电的器械包括手机等都关闭了后，才对谢笙说：“今天晚上【神】会出席中美GEMA全球意识网络合作庆典，这是��今年第一次公开出席国际级会议，也是我们唯一能够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谢笙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总局为此计划了整整一年，就在今天，不惜任何代价，我们必须完成这个‘弑神’的任务。”
谢笙：“？？？”
这异种领域真是对杀掉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神”执迷不悟。
但是，这个异种领域的背景故事里，这个“神”不是GEMA推出的吗？为什么GEMA自己又要去杀他？
这么想着，谢笙就问了出来。
卫昊空说：“严格来说，【神】并不是GEMA推出的。”
“他是上一任局长离任后，新任局长付瀚海、联合官方智能系统小M，共同推出的FREE WORLD代言人计划。”
谢笙瞳孔骤然一缩。
付瀚海？
卫昊空继续说道：“你应该还记得，《FREE WORLD》全息虚拟世界最初的目的，是为了缓解异种污染带来的社会恐慌。”
“那几年异种事件频发，人心惶惶，所以未知科技集团推出了这个游戏，让普通人在工作之余，也能进入虚拟世界放松精神、缓解压力。”
“事实证明，这个方案效果很好。精神污染率下降，社会矛盾缓和，各国政府自然也愿意支持。”
“后来，付局长力排众议，决定与【未知】进一步合作。由官方智能系统小M负责数据建模、舆情推演和全球传播。最终，FREE WORLD代言人【神】诞生了。”
“起初，一切都很成功。全球精神污染率持续下降，异能者失控事件大幅减少，社会秩序迅速恢复。”
“但......”
说到这里，卫昊空的声音低了几分：“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无条件信仰【神】，越来越多的人主动放弃身体，彻底进入FREE WORLD。”
他叹了口气：“偏偏到了现在，付局长仍然在支持那个代言人。我们不相信拥有S级【分析】异能的他，会看不见继续发展下去的后果。”
“可不管谁去劝，他都听不进去。”
卫昊空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所以......我们怀疑付局长已经受到了精神污染。这次行动就只能瞒着他，也瞒着GEMA大部分高层进行。希望【神】消失后，对异能者和FREE WORLD用户的精神污染能彻底消失。”
谢笙“嗯”了声。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内心却有些想笑。
这异种领域编故事真是逮到谁用谁啊，连老付升职当上局长都出现了。
就是这局长当得不太争气，刚上任没几年就喜提一个“疑似被精神污染”的内部评价。
谢笙很想见见并亲自嘲讽一下这个“假老付”，于是问：“我能见他一面么？”
卫昊空瞬间警觉：“你要做什么？你不会要把透露计划给他吧？”
谢笙：“怎么可能。”
卫昊空依然满脸严肃：“任务执行前，一切以保密为先。而且从现在开始，你禁止使用任何联网设备，避免被付局长或者小M察觉异常。”
谢笙有些可惜：“好吧。”
谢笙又问：“那你知道这个‘神’的异能是什么？”
“不知道。”
卫昊空摇头道：“从他成为代言人起，他的全部信息就被小M封锁了。我们只知道他的异能者代号是【神】，而且似乎被改过。”
代号【神】？
这人还是个中二病啊？
谢笙静默了两秒：“我还有个问题，你知道一个叫解氏的医药集团吗？”
“啊？”
卫昊空道：“解氏医药集团吗？是个小公司吗，我没听过。”
谢笙：“？”
2047年的时候，这不还是个有钱有权的庞然大物吗，难道因为试图刺杀“神”，在这一年的时间就被消灭了？
谢笙问：“那去年之前，你听过这个集团么？”
“没有啊。”
卫昊空还是摇头，找出加密过的资料给谢笙看：“这是目前全球排名前十的医药集团，后面还有华国前十的。”
谢笙看去。
他记得很清楚，唐鸿达的原话是【解氏集团、台氏集团、华氏集团和数十亿人的性命就包在你身上了】。
但这张表上，并没有出现这三个其中任意一家公司的名字。
谢笙微微眯眼。
难道这个异种领域并不是简单地重复同一个故事？而是每一层，都拥有一套独立的世界线？
不过刺杀神的任务倒挺专一。
谢笙按下心头的疑惑，转移了话题：“行，那你把今晚的详细计划给我讲一遍。”
-
下午六点，两人去黄海大道取武器。
车辆进入自动驾驶模式，卫昊空往后放了放椅背。
虽然姿势很舒适，但他眉心依然微蹙，精神完全放松不下来：“你要伪装成董雅志进入会场，这人的资料你再看看，不过他挺目中无人的，到时候你不认识的人不理就行了。”
“八点庆典正式开始，我们七点四十进去����七点半换班的那批门卫和我很熟，不会特别仔细检查你。”
“注意，这只是第一道安检，通过后GEMA外交部副部长会象征性问你几个问题，他的异能是【测谎】。虽然他知晓我们的计划，但很多双眼睛盯着，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谢笙：“嗯。”
“进去后我就帮不上你了，咱俩分头行动，你找个人少的地方呆着，饿的话吃点东西，但尽量不要跟人打交道。狙击枪我会安排人送进去，位置在三楼，具体地点还不好定下来，藏好后会有人通知你。【神】九点半左右进场，走红毯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穿透弹只有一枚，机不可失。”
谢笙：“嗯。”
卫昊空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向谢笙竖起拳头：“加油二蛋，你一定能成功的！”
谢笙：“我小名不叫二蛋。”
“哦。”
卫昊空道：“我叫二蛋。”
谢笙：“......”
-
下午七点，异能是【伪装】的异能者把谢笙打扮成“董雅志”，他和卫昊空等人又过了一遍全部流程后，车子驶向会场。
庆典会场是总局南侧的联合大楼，这里最大的地表建筑物。
下了车，卫昊空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他没有伪装，直接从西装内袋取出邀请函。
安保认识他，连忙毕恭毕敬开门：“卫昊空队长，欢迎！”
谢笙落后他半步，用腕表全息投影出邀请函：“董雅志。”
进入内门，拥有天赋【测谎】的GEMA外交部副部长果然守在门口，端了杯红酒，百无聊赖玩着手表。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卫队长，你好。”
卫昊空和他握手：“部长好。”
副部长看向“董雅志”：“这是您的部下么？”
卫昊空点头：“是的。”
谢笙也道：“是的。”
他伸出手，让腕表全息投影出邀请函。
副部长看了一眼，点头示意：“请进。”
推开门的一瞬间，视野骤然开阔。
高耸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一排排水晶吊灯，灯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璀璨光影。
一眼看不到尽头的自助餐桌铺着丝绸桌布，鲜花香气混着葡萄酒的醇香，奢华得如同贵族宫殿。
谢笙听到自己肚子“咕”了一声。
中午一直呆在GEMA，都没吃什么好吃的。
好吃的。
谢笙微微一怔，这三个字好像联系到了什么，他脑海里有个一闪而过的模糊身影，但细想却又完全忆不起来。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他溜达到桌边，顺了一块拿破仑蛋糕。
周围都是穿着考究礼服的侍者，而且谢笙有些惊奇的是，这些都是真人服务，并不是机器人。
赛博朋克的环境里，人力成本估计高得吓人。
GEMA和未知集团还是太有钱了。
谢笙品着蛋糕，心想。
能看出来这位“董雅志”平时性格不怎么好，来找谢笙聊天的人很少，他刚好也乐得清闲，专心干饭。
有卫昊空在议会里应外合，整个庆典的流程谢笙都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