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柒曲
那为什么会被埋在乱葬岗,而不是进祠堂呢?
难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谢笙越想越觉得这条线索没有结束, 明天必须继续查。
正思考着,他忽然感到头顶轻微一沉,像是落下了什么。
谢笙瞬间警惕,一剑呼之欲出,同时抬手摸去。
是一个野花和草叶编织而成的花环。
“?”
似有察觉,谢笙回头,见慕蝶站在学校门口。
谢笙立刻顶着那个花环跑了过去。
慕蝶弯了下唇角:“跟着‘倪雅容’走了一段路,她从左手开始,一点点变成了稻草人。”
谢笙一怔:“稻草人。”
是了。
灯火通明教室里那些站着的“十字架”型人影,和直挺挺蹦跳前进的“倪雅容”、以及她进入玉米地时骤然拔长的身形,不就是一个个稻草人么?
慕蝶继续说:“当她完全变成稻草人时,她也就彻底消失在了玉米田里。”
谢笙:“消失了?”
“嗯。”
慕蝶点头。
稻草人?
谢笙忽然想到,林盼运输车的货箱里,也有一些稻草。
难道村里还有另一个邪门手艺,能把尸体变成稻草人,然后再由运输车卖出?
谢笙微微眯眼,这个村子,可真是坏事做尽。
“我出来时被耽误了一下。”
慕蝶继续说:“我们下午进玉米地时看到的那个巨大稻草人又出现了,我当时说稻草人胸口有一个卡包,和第三口棺材尸体上的手表是同一个牌子。”
谢笙:“对。”
慕蝶伸手,递给了他。
谢笙接过,那同样是个法国牌子,上面刻的小字,和刚才死亡回放画面里的钟俊风手表上的一模一样。
谢笙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合照。
一对年轻情侣肩膀挨着肩膀,面对镜头笑得格外开心,那种幸福几乎要从照片里溢出来。
其中的男人,就是谢笙刚才看到的钟俊风,而女方,长得和夜晚寺庙里的神像一模一样。
����林婷。
夜间的寺庙,果然供奉的是林婷。
“谢笙。”
慕蝶突然开口:“我还发现了一个奇怪之处。”
谢笙:“什么?”
慕蝶:“那个稻草人里,也有一具尸骨。男性,三十多岁,后脑有明显凹陷伤。”
谢笙一怔。
刚才死亡回放里,钟俊风撞上讲台桌角时,后脑受到的正是致命伤。
谢笙本来以为第三口棺材里的尸骨是钟俊风的,现在钟俊风真正的尸骨就出现了。
那第三口棺材里的尸骨又是谁?
谢笙:“稻草人里那具尸骨戴手表了吗?”
慕蝶:“没有。”
谢笙正要松口气,却忽然听慕蝶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稻草人里的手表破损更大,表带已经彻底风化腐烂,只剩半个表盘掉在了尸骨底下。”
“棺材基本密封,所以手表保存相对好一些。稻草人长期暴露在外,日晒雨淋,手表破坏极大。”
慕蝶一字一顿:“但除去外在影响,这两块手表完全一样。”
谢笙怔住。
“先走吧,边走边想。”
慕蝶伸手,轻轻拉过谢笙的手腕。
两人沿着来时的小路往回走。
风吹过,大片玉米杆发出沙沙轻响,没有人知道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
谢笙原本觉得自己窥见了整个异种领域的全貌,今天晚上这突如其来的大量信息却彻底打乱。
而且信息看似多,却很松散,缺少一根真正贯穿全局的主线。
刚进异种领域的时候谢笙以为主线是嫁娶,之后以为是陶瓷窑场和陶俑娃娃,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止。
谢笙沉默着向前走,脑子里不断将今晚得到的信息重新排列组合。
一回到屋里,他就从白给里取出张便签纸,开始写。
1. 稻草人里的尸骨和第三口棺材里的尸骨有没有关系?到底哪具是钟俊风的?
2. 第二口棺材是谁的尸骨?
3. 倪雅容(尸体?)和一部分学生(鬼影?)变成了稻草人,村里是否有此邪术?
4. 林婷身上又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变成鬼新娘?她为什么会被“求畸形儿”的村民供奉?
5. 林盼身上又发生了什么?她在这整个故事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6. ......
越写,问题越多。
谢笙索性不写了,明天边查边改。
他取下花环,然后把便签纸贴在花环上,一并放在了旁边的梳妆台面。
洗漱完,准备上床时,谢笙忽然想到了什么,【Ctrl+N】召唤出安全屋。
打开门,他蓦地一怔。
几个小时前还是畸形儿的女孩灵体,现在却变成了再普通不过的女孩模样,脸蛋圆润,睫毛长长的,呼吸均匀而安静。
谢笙愣了两秒:“这......发生了什么?”
慕蝶:“她的小头症是一种神经系统缺陷性疾病,按理来说治愈围巾并不能治疗普通人的病,但偏偏她是有异种波动指数的灵体,所以她的情况,是在治愈围巾的判定范围内。”
慕蝶补充:“不过,治愈围巾的能量值消耗会很大。出去后我找副局长再续一续。”
谢笙:“......”
也就慕蝶有这个面子了。
小女孩被两人的谈话声吵醒,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看见谢笙,她眼睛瞬间亮了,软软叫了一声:“妈妈......”
谢笙:“......”
算了。
纠正不动了。
谢笙走进安全屋,把她抱了出来:“我们也要睡觉了。”
小女孩似懂非懂,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谢笙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她抱到床中央,团了团治愈围巾垫在她身下。
村子的木板床太硬,小孩子可能睡不好。
“继续睡吧。”
谢笙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
慕蝶远程遥控熄了灯,弯眼:“晚安,孩子她妈。”
谢笙:“......”
谢笙用沉默做最后的倔强。
小女孩揉了揉眼,朝谢笙蛄蛹过去一点,紧紧抱住他的一个胳膊,幸福地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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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跑了一整天,体力和脑力活动都足足的,谢笙本来说要梳理线索,却没想到脑袋一挨枕头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被童天睿和姬澜的大呼小叫吵醒了。
“你醒了吗谢笙桑?”
童天睿用力敲门:“出事了出事了!”
谢笙迷迷糊糊:“什么事?”
童天睿急得快冒烟了:“骆思怡出事了!”
谢笙一惊,瞬间清醒:“我穿外套,进来说。”
童天睿和姬澜得令,立刻推开门冲了进来。
然后����
童天睿脚步猛地一顿。
跟在他身后的姬澜差点撞到他身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卡在雕花木门旁,看到床上的画面时,表情同步凝固。
里屋里,谢笙靠墙,刚直起身子,随手整理睡乱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