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柒曲
“想到了什么?”
慕蝶问:“怎么突然回来乱葬岗。”
谢笙:“我在「雪夜小丑」最后进了一个小游戏,里面的场景,包括村子包括乱葬岗包括红绸带,和这里的一模一样。那个游戏有三封遗书。”
边走,谢笙边把《三重遗言》讲给慕蝶。
“【永远守护这个地方】。”
“虽然听起来很天方夜谭,但我在想我们刚刚看到的屏障,会不会就是这封遗书里的‘守护’。”
慕蝶静默了两秒。
他一下就明白了谢笙的含义:“所以你觉得,两个异种领域会互有关联。你当时玩那个游戏时,是被传送来了这里。”
“嗯。”
谢笙抿唇:“我知道这个想法有些离谱,但我的直觉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慕蝶点头,温声:“我明白。如果是真的,这会是一个很重大的发现。我们先去乱葬岗看看。”
谢笙:“好。”
和慕蝶说话就是舒服。
他从来不会否定你,哪怕有不同的观点,哪怕再异想天开的念头,他也会认真倾听与尊重。
谢笙有时候甚至在想,不是异能者的情况下,慕蝶很适合做幼师,他说话太温柔太好听了,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让人忍不住卸下所有防备。
哄起人来肯定也一样。让人心甘情愿地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
-
谢笙和慕蝶回到了乱葬岗。
谢笙循着记忆,很快就找到了被传送进《三重遗言》时的位置,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捻起一抹土。
他记得那三口棺材黑漆锃亮,还沾染着新鲜的泥土,仿佛刚刚埋下却又被挖出地面。
只是不知道,那三口棺材会不会就在这地下。
谢笙看向慕蝶:“你能感知到,这下面有棺材么?”
慕蝶:“我试试。”
谢笙看着慕蝶,慕蝶也在看谢笙,但谢笙知道慕蝶在用异能。
......就连用如此强大的异能也是这么风轻云淡。
谢笙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宝妈,看慕蝶哪里都觉得完美。
“有。”
慕蝶启唇。
谢笙的注意力还在他脸上:“什么?”
慕蝶抬眼:“我说有棺材。”
“三口。”
第98章 怪谈鬼村(十)[VIP]
居然真的有。
天马行空的猜测是一回事, 猜测成真又是一回事。
慕蝶微微一笑:“谢笙,你的发现是正确的。”
谢笙发了几秒的呆,道:“那你能把这些棺材弄出来吗?既然这三个棺材出现在了这里, 那一定与主线剧情有关。”
但话音刚落, 他自己又意识到了什么:“嘶, 我都把人家骨灰扬了一次, 再把人家棺材挖出来,是不是太不道德了。”
慕蝶没有正面回答, 而是道:“谢笙,你这个位置左手边第一个棺材上刻有名字, 但深浅不一, 字迹潦草, 更像是后来用刀子刻上的。”
谢笙:“叫什么?”
慕蝶:“林盼。”
林盼。
谢笙一下就想到了林婷。
所以这第一具棺材里的女尸并不是林婷。
但是同样姓林。
谢笙:“这会是妹妹么?”
“很大概率。”
慕蝶颔首:“祠堂里我看过村子先辈们的姓, 没有‘林’。”
谢笙:“嗯。”
自己位置左手边第一个。
他看去,按照顺序, 应该就是自己扬了骨灰的那个棺材。
谢笙:“......”
真不怪我, 是「雪夜小丑」不当人的。
但既然自己已经没当过人了, 这异种领域里的大概率也都不是人,那就再不当一次人吧。
他双手合十,朝着空地鞠了一躬, 然后对慕蝶道:“我们一起把棺材弄出来吧。”
慕蝶点头:“好。”
谢笙握着他的手腕,两人一起用力,把本就埋得不深、敷衍了事的三口棺材端到了地面上。
谢笙先走向第一个。
刚才复制慕蝶的异能, 他已经感知到了刻的名字在什么地方。
确实如慕蝶所说,这字迹线条歪斜破碎, 带着一种生硬的力道,边缘甚至能看到被刃口划出的细屑, 根本不像是刻碑匠的手笔。
而且没有祭文,没有日期,只有那几个字孤零零地陷在木头里。
谢笙突然有些好奇,林盼,也就是妹妹,为尸体被丢在乱葬岗的姐姐立了墓碑,还来祭奠她。
那这口棺材,这个后来补上的名字,又是谁在祭奠林盼?
谢笙抬手,轻轻推开了棺材盖。
他呼吸一滞。
里面����散落的骨灰正中央,静静躺着一条红绸带。
那颜色依旧鲜艳,仿佛时间未曾留下过痕迹,在一片死寂的灰白中显得格外刺目。
与谢笙在《三重遗言》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老槐村嫁娶规则之二:红绸带系于左腕,是丈夫赠予的婚约之物。时刻佩戴,方能避开村中游魂。】
红绸带。
但谢笙现在的注意力并不全在红绸带上,而是注视着被他扬了大半,但依然在棺材里留了部分的骨灰。
“把我的骨灰扬在我家门前。”
谢笙默念了一遍这句遗言,轻声道:“你家,在哪里呢?”
然后他弯腰,从棺材里取出那条红绸带,小心翼翼包裹起一捧骨灰,卷起来,放进口袋。
谢笙没有说什么,但慕蝶看出了他的意图。
����他要完成她真正的遗愿。
慕蝶轻轻扬了一下唇角。
“总觉得这个红绸布会是关键道具。”
谢笙直起身子,对着空荡荡的棺材说:“姐妹借一下,回头还你。”
慕蝶:“......”
谢笙科目三绕棺材一圈,没有再发现什么,于是拍了张案发现场图,转到第二口棺材。
但谢笙手扶在棺材盖上,却顿住了。
【告诉我妈我真的没有死】
这口棺材对应的遗言是这一句,如果被关进去时真的没有死,那里面......
慕蝶走上前,右手抚在了谢笙手上:“要我来开么?”
谢笙:“嗯?”
谢笙:“我是打算问你要不要别看。”
慕蝶抬眸:“没事。”
于是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一起用力推开了棺材盖。
“......”
空气里还弥漫着木屑与陈年酸腐味,棺材里的,不是一具完整躺平的遗骸。
那是一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女孩。
她的骨骼细小,四肢僵硬地贴在棺壁上,像是拼命挣扎过。
木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抓痕,深浅不一,有的只划破了木皮,有的却嵌进了肉眼可见的沟槽。每一道指痕都带着碎裂的指甲残渣,黑红色的痕迹早已与木纹融在一起。
那一刻谢笙几乎都能听见回声,小小的拳头拍打木板的声音、细弱的哭声与哀求、被掩在泥土下的呼吸。
谢笙深吸了口气,把头探进了棺材。
棺材盖的内壁也已经被磨得模糊发亮,那是被手掌一次次拍打、摩擦留下的痕迹,还有些撞击的印记。
谢笙:“他们为什么要活埋这个女孩?”
慕蝶:“不知道。”
谢笙:“我截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