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seven7
许知睿朝他逼近:“一时冲动?”
沈余双腿发软,几乎支撑不住他再这样厚脸皮站在许知睿面前,亲了就是亲了,是不是一时冲动又有什么意义,他不想过多解释,也不想哭出声来,这一刻只想消失。
“沈余,”许知睿喊了他一声,语气不带任何感情,“马上就要高考了,收好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听到了吗?”
沈余哽咽着“嗯”了声,地板一滴一滴湿了起来,他才发现有时候眼泪是静悄悄落下的,许知睿没安慰他,走的时候重重甩上了房门。
阳台门开着,沾着夜晚凉意的风吹进室内,沈余在地板上坐了很久,膝盖上面印着两团深色的水痕,他抬起头,风慢慢把脸上的眼泪吹干。
他设想了所有可能出现的后果,唯独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做,可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后来是怎么从房间走到浴室,又是怎么洗完澡吹干头发,回到房间钻进被窝的,沈余已经完全不记得了,他蜷缩着身体,不想再哭了,可眼泪却还是断断续续往外流。
沈余终于肯承认喜欢许知睿是自己一厢情愿了,许知睿从头到尾都只把他当弟弟看待,就算没有那个“喜欢的人”,他也不可能喜欢自己的。
不知过了多久,小区陷入一片安静,路灯的光隔着窗帘照进来,房间里才有了一丝光亮。
刚才被随手丢到一边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沈余把胳膊从眼睛上移开,在床上摸了半天,打开一看,十一点五十七,游戏提醒他今晚还没打卡。
沈余进入游戏,点开每日打卡页面,日期“16”被拆成两半,一半是亮的,另一半是暗的,许知睿今晚也没有打卡。
沈余的心又往下沉了沉,他吸了吸鼻子,在这一天结束之前打了晚安卡,暗下去那一半色块变亮了些。
时间一秒一秒流走,沈余盯着屏幕左上角,直到时间跳转到00:00。
许知睿没有打卡。
许知睿没有打卡。
他一定是故意的。
从最开始到现在,他们两个克服种种困难,坚持签到了1007天,在沈余生日这一天断掉了,并且再也没有办法补上,一切又要重新开始。
可是还有重新开始的可能吗?
日期变成“17”,沈余盯着亮得刺眼的屏幕,心脏好痛好痛。
许知睿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明明知道游戏签到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却偏偏要用这样无可挽回的方式惩罚他。
是他做错了,从一开就做错了,不应该喜欢上哥哥,更不应该被一切温和的表象诱惑,头脑一热亲了哥哥。
游戏打卡中断,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他和哥哥本就裂了条口子的关系在这一晚彻底破裂,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沈余闭上眼睛,崩溃地想,他的十八岁,和想象中的根本不一样。
他的十八岁是两败俱伤。
作者有话说:
抱歉大家,太累了想先睡觉,明天早点起来写,明晚之前会替换本章并且更新下一章。其实榜单任务完全不需要日更,可以轻松不少,但我想尽量早点完结所以给自己定了8月日更的flag,既然承诺了就不想食言,写不完是我个人的问题,真的很抱歉让你们等
第59章 喜欢有时身不由己
次日早上,沈余一反常态,没在周末赖床,睡醒就直接起来了。
余美茵正端着刚蒸好的枣花馒头往客厅走,见他打开房门走出来,“啧啧”两声:“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今天怎么不睡懒觉了?”
“妈,”沈余踩着拖鞋走到余美茵身后,嘴里嘟嘟囔囔,“不困就起来了呗。”
“真稀罕。”余美茵笑着评价了句,“洗漱完就过来吃饭吧。”
“好。”沈余乖乖应下,庆幸妈妈没看见他哭肿的眼睛。
往常休息日,不是沈昌泽要上早班,就是沈余赖床不起,一家三口难得凑齐一起吃顿早饭,余美茵边吃边讲前几天上班时听到的家庭八卦,沈昌泽听得乐乐呵呵,只有沈余面无表情,琢磨着等下要怎么开口。
他掰了块馒头塞进嘴里,一口一口嚼着,过了会儿,分别喊了声:“爸,妈。”
闻言,余美茵和沈昌泽同时抬头,见他一脸严肃,余美茵放下筷子问:“怎么了?”
沈余深吸一口气:“我想从下周开始住校。”
“住校?”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想住校了?”
班里绝大部分都是走读生,住校生只占四分之一,成人礼之前,姚老师说他们班的寝室还有几个空床位,谁有住校意愿可以找她办手续。
深思熟虑一晚上,沈余决定住校。
喜欢许知睿是无法逃避的一道命题,但并不代表不可以逃避。沈余确信从今天开始,他和许知睿的关系只会变得越来越糟,他不听话,他犯了错,许知睿对他感到失望是应该的,再也不想看见他也没关系,所以他还不如在许知睿开口让他感到难堪之前主动消失。
沈余看向对面的余美茵和沈昌泽,解释说:“住校的话可以早点起来去教室背书,晚上也能留在教室多学一会儿,还有一个半月就要考试了,我想再加把劲儿,刚好姚老师说我们班还有多余的床位。”
“想清楚了?”余美茵一脸担忧。
“嗯,”沈余点点头,“想清楚了。”
余美茵叹了口气,沈昌泽蹙着眉毛,夫妻俩好半天都没说话。
沈余干巴巴笑了声,缓和气氛:“就只是住个校而已,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周末还要放假的呀。”
沉默片刻,余美茵才说:“行吧,既然你已经想好了,爸爸妈妈尊重你的选择,要是住了几天不习惯的话,我们再把你接回来就是了。”
沈余垂下脑袋,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闷:“谢谢爸妈。”
自上次郑怀安生日过后,何寒声就把他们几个的生日都记了记,吃过早饭,何寒声在群里艾特沈余,问他下午有没有空,想当面把生日礼物拿给他。
昨天下午郑怀安和张霖的父母也分别带他们吃饭庆祝去了,所以他们三个到现在都没什么联系,于是沈余答应了何寒声,四人再次相聚咖啡厅。
彼此交流过近况,气氛轻松愉快,沈余接着以一种相当冷静的语气讲了自己昨晚做的事,听完,三人惊讶得合不拢嘴,瞪着眼睛,你看我我看你,始终没人主动开口。
“搞得这么严肃干嘛?”沈余没忍住笑了,朝他们耸耸肩膀,“你们想说什么就直说呗。”
“那那那那那,”张霖吓得都结巴了,“睿哥骂你揍你了没?”
“没有,”沈余苦笑一声,“我哥什么也没说,他可能再也不想理我了吧。”
郑怀安揉了揉他的肩膀,安慰他:“不会的,说不定睿哥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你说。”
“是啊小鱼,”何寒声递了张纸给他,“你先别这么想,你哥对你那么好,肯定不会不理你的。”
“他会的,”沈余摇摇头,耷拉着嘴角,“你们不了解我哥。”
周围接连传出几声叹息。
过了会儿,郑怀安喝完最后一口卡布奇诺,放下杯子说:“那我陪你一起住校。”
沈余短暂愣了一瞬,一脸惊讶:“真的吗?”
“真的,”郑怀安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都这种时候了,怎么能让你一个人住校啊?”
话音刚落,张霖说:“就是就是,我也陪你一起,你自己一个人我不放心。”
沈余偏头看过去,眼眶止不住酸涩,“谢谢”还没说出口,郑怀安就问他:“不过你想好怎么跟睿哥说了吗?”
“我不打算跟他说了,”沈余吸了吸鼻子,“反正他早晚会从我爸妈那里知道的。”
“好吧。”郑怀安叹了口气。
周一早上,沈昌泽开车送沈余去学校,顺便帮他办理住宿手续。余美茵把新买的单人床品和生活用品都分类装好放进后备箱,临出发前抱了抱沈余,叮嘱他在学校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照顾好自己。
沈余面朝单元楼入口,一边听余美茵嘱咐,一边想许知睿会不会突然出现,如果真的出现了,又会是什么反应。
或许上天听到他的心愿,在余美茵松开他的下一秒,许知睿就从里面走出来了。
隔着几米距离,两人眼神猝不及防撞上,沈余浑身一僵,看见许知睿也愣在原地没再往前走。
时间好像也在这一瞬间停滞,等沈余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许知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面前了,他慌忙别过脸,退到余美茵身后。
“这是?”许知睿指着沈昌泽的车问。
“啊?小小没跟你说吗?”余美茵很是惊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余。
许知睿沉默不语,余美茵随即意识到什么,“哎”了声,跟他解释:“这孩子说想住校,你沈叔正准备过去给他办手续呢。”
“住校?”许知睿少见地没控制住音量,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朝沈余走近,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要住校?”
沈余抬头瞟他一眼,低低“嗯”了声。
眼看情况不对劲,余美茵拍了拍身旁的沈昌泽:“对了老沈,有个东西好像忘装了,你先跟我回来一趟。”
气氛安静下来,许知睿走到沈余一抬头就能碰到他下巴的地方,压着情绪问:“什么时候决定的?”
“前天早上。”
“怎么没跟我说?”
听到这话,沈余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压着声音问:“我说了你会在乎吗?”
许知睿顿了几秒,暗暗攥紧拳头,回他:“这是两码事,我怎么会不在乎?”
“哦,”沈余有些自暴自弃地笑了下,“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管我了呢。”
许知睿没理他,沉默了会儿,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沈余,你是我弟弟。”
沈余别过脸,咬着牙说:“好,我知道了。”
为什么要自取其辱呢,为什么要对他说这种话呢,沈余绷紧嘴唇,咬着口腔里面的肉,多和许知睿待上一秒,他的心就多疼一分,无法宣泄的委屈像涨潮时的海水,就快要将他淹没。
沈余第一次体会到呼吸竟然是疼的,他揉了揉眼睛,想说的那些话被硬生生塞进肚子,他快步走到副驾门外,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没一会儿,沈昌泽拎着个棕色手提袋从院子里出来,简单跟许知睿打了个招呼,就开车载沈余去学校了。
目送父子俩离开小区,余美茵唉声叹气:“小小长这么大以来就没住过校,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集体环境。”
许知睿笑了下,宽慰她:“您别太担心了,他已经成年了,能照顾好自己的。”
余美茵偏过头,看了许知睿一会儿,拉住他的手,语重心长:“阿姨知道你们现在都长大了,我们做家长的不应该干涉太多,但今天阿姨还是想多嘴一句,知睿啊,你不用总是让着小小,他要是哪里做得不对,或者惹你生气了,你就该打打该骂骂,千万别什么事情都往心里搁。”
许知睿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余美茵又说:“有些矛盾需要及时沟通解决,虽然阿姨不知道你跟小小最近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看出来你们俩状态都不怎么好,住校多半也有这方面原因,是不是?”
“……”许知睿没说话。
余美茵最后说了句:“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来回折腾,阿姨希望你俩能好好的。”
周末两天,许知睿没有联系沈余,也没有登陆游戏,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状态差到许淑敏还以为他生了什么病,坚持要带他上医院,最后被他极力证明自己真的没事才放弃。
尽管非常不愿意承认,但许知睿最不想面对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喜欢上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违背道德,可沈余竟然和他有同样的想法,他压抑克制了这么久,怕的就是自己会在某天再也忍不住。
马上就要高考了,这么关键的节点,除了推开沈余,他没有别的办法,他也不是不了解沈余的性格,明知再也无法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却还是这样做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许知睿想了很多沈余小时候的事情,第无数次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越界,他可以走错路,但沈余绝对不行。
等他终于说服自己就当今晚什么也没有发生,才发现早已过了零点。他很清楚签到中断这件事对沈余来说意味着什么,但又转念一想,或许这样也好,能趁早让沈余断了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