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seven7
第53章 心跳滴答滴答
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又忙忙碌碌地过去了几天，伪装的时间一久，人会在某些特殊的时刻猛然发觉，哦，原来自己一直都在戴着虚假的面具生活啊。
不过沈余认为自己伪装得还算成功，至少他和许知睿的关系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变化，在家里人面前依旧维持着兄恭弟友的相处模式，他的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一向很强，所以并没有在许知睿面前露出任何可供追根溯源的蛛丝马迹。
另一方面，除了知晓他心事的郑怀安，每天跟他相处时间最长的张霖压根都没发现他身上的异样。
看吧，人一旦谈了恋爱就是这样，眼里再也没办法装得下别人。
晚自习下课，沈余收拾好书包，跟张霖和郑怀安说了拜拜，提前去停车场等许知睿。
其实他本来是想和郑怀安一起回家的，郑怀安自从开学之后就自己骑电动车上下学了，偶尔会顺路把他送到小区门口，他们两个在路上也会聊很多只有彼此才懂的话题，但许知睿第一节下课专门找到他，说今晚坐自己的车回去，不要再麻烦怀安了，他只能答应。
天上挂着连成片的巨型乌云，月亮被完全遮挡，只透出微弱的光，沈余垂着脑袋，靠在车门上无聊等候，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双熟悉的脚。
他抬起头，许知睿走到他面前，笑着朝他伸手：“书包摘了给哥。”
说完，汽车“滴”一声，许知睿顺势打开了后排车门。
沈余乖乖摘下书包递给他哥，两人坐进车里后，许知睿又凑了过来，很贴心地帮他系安全带，他本想说自己来就行，但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了。
他还是没办法改掉被许知睿照顾好一切的坏习惯。
许知睿坐正身体，给自己也系上安全带，之后放下手刹，缓缓驶出学校大门。
沈余把座椅往后调了调，面朝窗外眯起眼睛，小声说：“哥，今天学得太累了，我先眯一会儿，快到家了你叫我。”
“好。”许知睿应了声，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余也没再纠结，哥开车很稳，他很快就睡了过去。
半路突然下起了雨，刚开始还是����细雨，雨滴柔柔落在车前挡风玻璃上，只是没过几分钟，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雨刷器“嗡嗡”来回摆动，余光瞥见沈余动了动身体，许知睿目视前方，轻声问：“吵醒了？”
沈余迷迷糊糊“嗯”了声，睁眼看了看窗外，转过头问他：“怎么突然下得这么大啊？”
“阵雨，待会儿就停了。”沈余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许知睿把声音放得更轻了，“快到家了，还睡吗？”
“不睡了，”沈余摇摇头，“我帮你看路。”
“好。”许知睿笑了下。
这几天上课很累确实是真的，可沈余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有在故意避着他哥，在没有真正探明自己的感情之前，一切主观感受好像都被套上一层滤镜，模糊，不真实，所以他没办法当做无事发生，在哥面前只能尽力表现得跟以前一样。
他能感受到哥的每一次欲言又止，也很想在沉默的时刻说些什么缓和氛围，可是真的好累，好难受，呼吸难受，心跳也难受，看见哥的脸更难受，最后只好继续保持沉默。
沈余第一次体会到，原来曾经无话不说的他们某天也会变得没有那么多话可说。
等红灯时，许知睿总是习惯右手手指敲击方向盘，沈余靠在座椅上，稍稍歪了歪头，盯着他哥的手指发呆。
看了会儿，他又悄悄把视线移开，雨根本没有减弱的趋势，闪烁的信号灯变得有些模糊，让人看不清红灯倒计时还有多少秒才结束。
车里面很安静，许知睿拿着手机回消息，雨滴砸在车上，噼里啪啦，滴答滴答，沈余好像听见自己被放大到渐渐和雨声重合的心跳声。
到了小区外面的街道上，沈余主动开启新话题，跟许知睿聊了些今天数学课上发生的趣事，许知睿也句句有回应，气氛总算有些微妙的变化。
隔着大老远距离，沈余就看见余美茵撑着伞在小院门前等他们了，手里还拿着另一把伞。
许知睿把车停稳，解锁车门，余美茵绕到副驾外面，沈余说了句“我先回去了哥”，把手放到车把上准备开门，这时许知睿才回他：“晚上别学太晚，早点睡觉。”
“知道了。”沈余没有回头，应了句。
余美茵把另一把伞递给许知睿，叮嘱了他几句，之后就和沈余一起回去了。
看着母子二人进到客厅，许知睿才把车开到小区停车场，他没有立马下车回家，而是打开游戏，给自己和沈余分别打了晚安卡，又帮沈余做了几个任务，之后盯着游戏界面的亲密等级发呆。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沈余刚才睡着的侧脸，乖巧、疲惫、让他心疼，就这样过了很久，直到雨势减弱些许，他才下了车，撑着伞走路回家。
坐在书桌前写了半小时化学习题，沈余满脑子都是郑怀安前几天说的那句“会把对方当成自己的性幻想对象”，他不是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几天晚上也不是没尝试过那么做，可每次都因为过于强烈的负罪感，在还没开始之前就放弃了。
想着哥做那种事情，跟犯罪有什么区别？
但事实是，除了这样，他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可以验证他对哥的感情的方式，这种事就像横亘在他和哥之间的一道屏障，如果他一天不想着消除屏障，就一天没办法坦坦荡荡面对哥，况且郑怀安已经把具体方法告诉给他了，他只需要照做就行。
浴室里蒸腾着满室水汽，瓷砖上凝结了一层水珠，比以往洗澡温度要高一些的水流哗哗冲在背上，沈余被烫得紧紧皱着眉毛，热水流经他皮肤的每一寸，他闭着眼睛，时间随着水流往前推移，他发现自己浑身冰冷，好像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沈余艰难回想自己上次紫薇是在什么时候，大概是跨年那段时间，那天晚上睡着之后，他梦见了许知睿，梦里他们在做些什么，他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第二天早上醒来衣服里湿润黏腻一大片。
起初他觉得难为情极了，后来愣愣发了会儿呆，也不知道那一刻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又鬼使神差地把头盖在被子里弄了一次。
热水还在往身上浇，沈余面朝墙壁，站着一动不动，他试图想些别的分散注意力，明天还会继续下雨吗、待会儿要不要把上次看到一半的电影看完再睡、声声说下周见面给他们带自己做的手工摆件、杨浩今天还说改天要给他们看他喜欢的球星的绝版签名照……
可即便他这样努力不去想跟许知睿有关的事，脑海中还是会不受控地闪过许知睿的脸。
于是一切又前功尽弃。
又愣怔片刻，沈余往花洒旁边挪了挪，只有少许水花溅在他身上，他抬手撑在瓷砖上面，认命般低下头，另只手在空中悬停片刻，最终还是喔著了自己。
轻轻缓缓的，不敢用太多力气，好像在试探着什么，眼前一片黑暗，许知睿的脸却挥之不去，对他温柔笑着的许知睿、生气时假装凶他的许知睿、高兴时嘴角咧得很大的许知睿、因为他受伤而难过的许知睿、讲课时一脸严肃的许知睿，还有小时候背着他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的许知睿，那么成熟独立、可靠坚韧的许知睿。
想着这些，沈余情不自禁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粗重的呼吸和哗啦的水流声混在一起，直到一声颤抖的“哥”从他嘴里发出来，他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
“哥……哥……”
沈余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又接连喊了几声，手上动作也加快了。
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能这样，应该停下，快停下，绝对不可以这样，可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手里的东西又zhang又ying，痛感和失控交织，流到眼睛上的不知道是热水还是汗液。
又动作数十下，沈余近乎崩溃，颤着声音喊了许知睿的名字，紧接着身体猛地弓了起来，手心很快变得黏黏糊糊，连带着身前的瓷砖和地面也沾染了一部分。
结束后，沈余一动不动，大口喘着粗气，直到手里的东西渐渐被热水冲刷干净，他才缓缓直起身体，盯着发白的手心看了会儿，绝望地闭上眼睛。
脑袋晕晕乎乎，过了会儿，他抱着膝盖蹲了下去，热水再一次淋在他背上，这次他才真切感受到了温度，好像刚刚做了一场很久很久的梦，现在终于回到现实世界，也终于能抓住什么了。
沈余把脸埋在膝盖中间，肩膀开始细细抖动，泪水糊了满脸，他压抑着哭声，心想，他知道答案了。
因为喜欢，所以无法接受许知睿和别人在一起。
因为喜欢，所以想让许知睿永远只围着自己打转。
也是因为喜欢，情绪才会不受控地被许知睿牵动。
一切迷茫与无助、不安与恐惧，都是因为喜欢许知睿。
真的，真的……
他真的喜欢许知睿。
喜欢陪他长大的、最爱他的哥哥。
作者有话说：
被卡了快三个小时一直改了好多遍啊啊啊终于赶上了
抱歉大家，最近真的太忙了，所以可能没办法保证11点准时更新，但一定会努力挤时间写保证日更的
第54章 这个哥哥当得很失败
晚风徐徐吹着，天是蓝紫色的，夹杂着几抹橙黄色，操场上面闹闹哄哄，球类触地的声音和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正值晚饭时间，三人组买了“垃圾食品”套餐，跑到操场看台的角落。他们三个已经很久没这么放纵过了，只是沈余今天状态实在太差，走在平地上差点摔跤，连张霖都看不下去了，所以主动提出来操场吹吹风。
沈余望着操场，干巴巴嚼嘴里的薯条，没有沾番茄酱，张霖很意外地挑了挑眉，不过也没多想，直接拆了一包递给他，开玩笑说：“吃薯条不沾酱，你这是非常不尊重我们土豆家族的行为。”
然而沈余并没有以哈哈一笑回应他，沉默着从他手里接过番茄酱，挤在薯条上面，红红一点，最后送进嘴里，继续眼神呆滞地望向操场。
不对劲，张霖“嘶”一声，沈余怎么比白天还要蔫吧，而且他不会记错，沈余从来不吃原味薯条。
“怎么愁眉苦脸的？”他抬手在沈余脸前挥了挥，“有心事吗？”
沈余瞥他一眼，没说话，又把头低下了。
沉默片刻，沈余并没有回答张霖的关心，而是转头看向郑怀安。
“我试过了小安，”他语气极为平静，“你说得没错。”
郑怀安面色如常，淡淡“嗯”了一声。
张霖一脸困惑，拧着眉毛问：“什么有错没错的，你俩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啊？”
沈余这才把视线移到他脸上，没有任何铺垫：“我喜欢我哥。”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大概是篮球队获胜了。
沈余话音刚落，张霖瞬间瞪大眼睛，嘴巴半张着，拿汉堡的手停在半空，一动不动看着他。
相比之下，郑怀安就显得淡定多了，他咽下口中的食物，问沈余：“你真的搞清楚了吗？”
“真的，我很清楚。”沈余说话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天气预报并非百分百准确，偶尔也会出现预测之外的偏差，许知睿那晚说的“阵雨”后来连着下了两天半，一直到今天中午才放晴。
这两天晚上，沈余没睡过一个好觉，白天单独和许知睿待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很像一个被藏起来的玩具，随时有被发现的可能。
他一边庆幸自己喜欢的人是许知睿，一边又害怕自己喜欢的人是许知睿，只要大脑稍微放松下来，就会忍不住设想，万一哥哪天发现了这件事，会用异样的眼神看自己吗？会觉得自己不正常吗？会感到厌恶甚至是远离自己吗？
这种种未知情况，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和焦虑。
良久，张霖终于反应过来。他把汉堡往纸袋上一放，两只手按住沈余的肩膀，使劲晃了几下：“你说的喜欢，该不会真的是我想的那种喜欢吧？”
“你手上有油！”沈余用力耸了耸肩，“讲点卫生好不好？”
张霖抓着他没放：“你严肃点儿，到底真的假的？”
“真的，”沈余索性放弃挣扎，长长叹了口气，“我喜欢我哥，和你喜欢声声一样。”
他语气毫无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张霖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又愣了大概一分钟时间。
在此期间，郑怀安若无其事继续吃东西，饶是平日里再迟钝，张霖也意识到自己被这俩人蒙在鼓里了。
他合上嘴，把手从沈余肩上拿下来，转头质问郑怀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郑怀安瞥他一眼：“就我生日那天，也没多早。”
“那你们怎么都不跟我说？”
“谁让你当时急着要送声声回家？”
“虽然我人没在，但微信里也可以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