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妙
官啸姗姗来迟,宋驰一正在发球台上, 自信满满地挥杆,打着的球却是没一个, 旁边几个人调侃打趣, 见到官啸, 齐刷刷收了笑, 换成一副恭敬的神态。
以前的官小少爷就让不少人又恨又怕,今夕不同往日, 不可一世的官小少爷更加意气风发,背后还多了霍雪因这个大靠山。
最近霍雪因是Enigma还跟官家Alpha纠缠不清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此时当事人之一隆重登场,自然没谁的心思还放在打球上面。
就宋驰一个人傻乐,看见他立刻把球杆扔给旁边的球童,热情地迎上:“官少!你可算来了!来来来,快试试手。”
官啸接过球杆,一个球童识趣地过来站到他身边, 唇红齿白的Omega男生。他给官啸递球,还附上一个讨喜的笑。
官啸看着那张脸愣了一下,忽然想起, 大概一年前他就在宋驰组的局就见过他。他当时觉得这小孩长得不错, 多聊了几句, 后来吃了几次饭, 腻了之后就干脆利落地断了。
他叫什么来着?官啸想不起来了。他把球放在 tee上, 一杆挥出,球飞出去老远, 落在远处的果岭。
“漂亮!”宋驰在边上鼓掌。
官啸把球杆递给球童,对方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像是不小心的。官啸掀眸看他一眼,球童低下头,耳根立刻红了。
官啸收回视线,心无旁骛地走到旁边坐下。
宋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压着嗓子:“最近怎么样?你跟霍总……”
“挺好。”官啸勾了勾唇,仰头喝水。
宋驰嘿嘿笑了两声,没再问了。倒是旁边几个二代聊天得热络。
“最近那个小模特,烦死我了。天天打电话,说要给我生孩子。”
“你不是刚换的?上个月那个呢?”
“分了。太粘人。”前者一心两用地挥杆,球歪了,滚进沙坑,他骂,“操。”
另一人不以为然地插话:“你们这些人,纯属自找的。要是不在外面随便玩,哪能被人缠?反正我谈恋爱,肯定是奔着结婚去的。”
“你奔着结婚去,人家也得愿意啊。”
“怎么不愿意?我条件又不差。与其在外面瞎搞,不如找个合适的,安安稳稳过日子。”
官啸听着听着就走神了,无意识地转着手里的水瓶。
他又想起霍雪因书房暗格里那枚戒指,明明早早准备好,却迟迟不送出的礼物。霍雪因磨叽什么呢?到了现在,Enigma的身份已不再是威胁,还没想好要不要跟他把关系确定下来么?
他忽然有点烦,起身,随手把水瓶扔给宋驰:“我去那边走走。”
他沿着球道慢吞吞地走,忽然手机响了,霍雪因,他看了一眼,没接。手机又响了,还是霍雪因。他直接按掉。
“官少?”
一到熟悉的声音传来,官啸转过身,又是那个Omega球童,旁边还站着一个人,穿着临时员工的制服,长得清秀干净,笑起来眉眼弯弯,是个Beta。
官啸看着那张脸,忽然就想起孟厦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孟厦也给他这种感觉,顶着一张无害的脸,但笑得像狡黠的猫。明明直觉对方另有目的,但也很难说出拒绝的话来。
“官少,这是我朋友。”Omega球童声音有点紧张,“他还在读大学,自己做了一个创业项目,想找人投资。您能不能……您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什么项目?”官啸问。
Omega愣了一下,还没用眼神示意那个Beta,后者就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官少您好,是环保材料相关的项目,我专业也是这个。我从大一就开始创业,已经拿了几个小单子,但现在严重缺资金扩大生产……”
“我父亲公司的事务,我从不插手。也没有多少能动用的资金。”官啸接了名片,顿了顿,“但我可以帮你问问。”
“真的?”
“嗯。”官啸掏出手机,把名片上的号码存进去,“回头联系你。”
两人连声道谢,官啸目送他们走远。阳光洒满草地,绿得发亮。今天天气很好,大概是受到创业者的热情感染,官啸也有了一点不同于以往的想法。
第二天早,天刚亮,官啸按掉闹钟起床,他动作很轻,但起身一回头,就见霍雪因已经睁开了眼,靠坐在床头看着他。
“你要去哪?”
“去上班。”官啸在镜子前面转着圈欣赏自己,“我让我爸给我在公司安排了个职务。他现在觉得亏欠我厉害,我这么一直跟他犟着也不是事儿,还不如抓紧时间在他那多捞点。”
霍雪因眼底划过一丝意外,然后淡淡地笑起来:“这很好。”
官啸眉毛一挑:“什么意思?所以我以前那样不好?”
霍雪因起身下床,走到他面前,动作自然地帮他整理领带:“我可没这么说。”
傍晚官啸回家,整个人被抽了魂似的疲惫,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倒:“我今天在公司,看了项目文件,就没几句话是我看得懂的。”
霍雪因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慢慢来。”
“嗯。”官啸看着他,顿了顿,“明天我还要去看一个大学生的创业项目。环保材料的。他大学刚毕业,自己做了一个项目,缺资金。要是好的话,我想投。”
霍雪因只问:“钱够吗?”
“不够找你拿。”官啸一点不客气。
“行。”霍雪因爽快应下,又问,“利息怎么算?”
官啸一愣:“你好意思跟我收利息?”
霍雪因一副道貌岸然地样子:“亲兄弟还明算账。”
“亲兄弟是亲兄弟。但你……”官啸勾过他脖子,眼神也是一勾,嗓子黏糊糊地喊道,“daddy。”
现在的官啸真是太明白怎么操控野兽脖颈上无形的锁链了,从正人君子到兽性大发,就他一声称呼的事儿。
跟那个Beta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对方早早到了等着,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一沓文件,听见脚步声,他立刻抬起头,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和那天在高尔夫球场一样。
“官少。”
官啸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Beta把文件推过来,“这是项目计划书,您看看。”
官啸翻开,密密麻麻的字,图表、数字……他揉了揉太阳穴,突然话锋一转:“对了,你叫什么?”
“祁远。您叫我小祁就行。”
“嗯,小祁。”官啸直接把文件合上,“你直接说,需要多少钱。”
祁远斟酌着说:“大概……三百万。第一轮。设备、厂房、原材料,都算进去了。市场调研也做了,这是数据。”
官啸随手翻了翻,很干脆地点头:“行,没问题。”
祁远愣住:“您……不仔细看看吗?”
“说实话,看不太懂。”官啸笑了笑,语气坦然,“但专业的事可以找专业的人来评估。倒是你这个人����很诚恳,也很认真。所以,我愿意信你。”
祁远又愣住了,好半天才哑着嗓子说了句:“谢谢官少。”
“别急着谢。”官啸摆摆手,“信你是信你,但我的风险也得有人兜着。”
祁远又是一愣,这次神情明显不同,像是意外。纨绔风评在外的官啸大放砸钱不奇怪,但要来个“但是”就奇怪了。
官啸对这种眼神再熟悉不过,但他无所谓,慢条斯理道:“祁远,我好歹从小耳濡目染,基础的商业逻辑还是懂的。说直白点,你这项目我可以全包����有我在,你就不必四处求人找投资了。我知道你们搞技术的人,不擅长这些。”
这话直截了当,正中要害。祁远看他的眼神又变了,变得认真严肃起来。
“所以咱们简单点儿,签个对赌协议吧。”官啸说,“我不要公司控制权,也不要你额外赔钱。如果营收没达标,你把三百万还我就行,股权你拿回去,就当这钱我白借了你一阵。时间上我给你宽裕的,你不用急。”
官啸只求保本,但彼此都明白,天底下哪有白借钱的道理,资方更是无利不起早。这样温和的对赌协议,实在很难发生在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之间。
祁远心情复杂地瞄了官啸几眼,对方却坦荡得很,仿佛只是单纯地欣赏大学生创业,客气大度,而没有半点……别的意思。
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隐约有些失落。
两人又聊了很久。从项目到市场,技术,甚至聊到祁远的大学时光,创业的艰辛不易。
官啸听着,想起自己在国外的时候,他也时常熬夜,但从不是为了什么项目。而是为了享乐,赌气。他那时候觉得自己很酷,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无所谓。
现在听祁远说这些,恍然惊觉自己真是浪费了大巴的时间。
天快黑的时候,大部分条款已经敲定。祁远妥帖地把文件收好,语气恭敬:“官少,我请您吃顿饭吧。”
官啸看了一眼窗外,路灯都亮了,他也饿了,点点头:“行啊。”
但祁远带他去的不是任何一家高档餐厅,甚至不是餐厅,而是大学后门的小吃街。路两边挤满了各种小摊,烤串、炒饭、奶茶饮料,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官少?”祁远在前面叫他,“这边。”
官啸心情复杂地跟上去,目的地是一个烤串摊,祁远熟练地跟老板比手势:“先来十串羊肉,十个鸡翅,五个玉米……”他转过头问官啸,“对了,官少,你能吃辣吗?”
“能……”
他们就坐在路边的塑料凳上,面前是一张折叠桌,桌面覆着一层陈年油渍。官啸还是第一次吃路边摊,谨慎地拿起一串,先小小地咬一口。
“怎么样?”祁远期待地看着他。
官啸认真回味了一下,点点头:“好吃。”怕祁远不信,他又吃了一口,把腮帮子塞得满满的,“真的。”
祁远终于放松地笑了:“我就说嘛。我们学校的同学都爱吃这家。老板在这摆了八年了,从我还上高中就在这儿。”
“你在这上的大学?”
“嗯。就在前面,走五分钟就到。”
边吃边聊,酒足饭饱,两个人坐在路边,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官少……”祁远犹豫再三,终于开口,“这周末,我过生日,在城东新开的KTV,您有空吗?”
官啸直接问:“行啊,几点?”
祁远眼睛一亮,忙压了压唇角:“晚上六点。”
“行。”
“那我给您发地址!”
周末,霍雪因刚从公司回到家,就见官啸打扮得人模狗样,准备出门的架势。他愣了一下,忙问:“去哪?”
“哦,朋友聚会。”官啸弯腰换鞋。
“哪个朋友?”
“你不认识。新认识的。”
霍雪因沉默了片刻:“晚上早点回来。”
“知道了。”官啸头也不回,关上门。
人走了,空旷安静的别墅里,霍雪因缓缓在沙发坐下,拿起一份没处理完的文件,好半天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今晚的饭局又一次打电话过来,再三盛情邀请。既然家里没人了,霍雪因也不再坚持推拒。应了声好,上楼换衣服。
饭局在城东一家私人会所,人不多,都是些信得过的生意上的伙伴。
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酒也没怎么喝,晚上九点多,霍雪因开车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