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妙
两人走远，高恭幽灵一样出现在官啸身后：“少爷，您刚才……是在撬霍家少爷的墙角吗？”
官啸理直气壮：“他先撬我的。”
高恭愕然一愣：“他撬您什么了？”
官啸抿唇不语，只是恶狠狠地瞪着霍雪因消失的方向。
强行带走他看上的人，让他非常、极其不爽。
走廊尽头，霍雪因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身量极高，视线轻松穿过人群，落在那个金发身影上。那人还留在原地，俊美的侧脸紧绷，分明憋着一腔闷气。
“霍总，怎么了？”旁边的孟厦问。
“没什么。”他收回视线。
孟厦眨眨眼，又问：“霍总，官小少爷好像对我很感兴趣。他还给我名片，说我有困难可以找他。你说，他是不是把你当成了那种限制我自由的恶徒？”
霍雪因偏头看他，灰蓝眼眸沉静如水，不答反问：“难道你也对他感兴趣？”
孟厦立刻收敛了笑容，摆出恭敬姿态：“我有求于霍总，一切自然都听霍总安排。”
与此同时，护送官啸回程的轿车正在平稳行驶。
再一次被高恭劝诫后，官啸憋了一晚上的火气终于爆发：“我撬谁墙角了？明明是霍雪因碍事！”
这强盗逻辑真是理直气壮，让高恭哑口无言。
官啸的世界其实很简单，没有迂回算计，整件事对他来说只有两句话：他想要的人一定要得到，敢拦路的就该滚到一边去。
虽然能想明白这茬，但高恭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那可是霍雪因！
当别人还在争“今年谁家赚得多”的时候，霍家已经在考虑未来几十年的布局了。政界、商界、甚至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地带，霍家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霍雪因年仅三十，已是这张网的执掌者。
高恭想起上周在办公室门口无意间听到的对话。官啸的父亲官誉升语气谦恭，对着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后辈：“霍总，这个项目我们很有诚意，您看条件上能不能……”
官誉升摸爬滚打二十年，从不肯轻易向权贵低头，更别说对一个后辈这般伏低做小。
少爷啊少爷，您知道您父亲在霍雪因面前是什么姿态吗？您知道霍雪因动动手指能让您的人生翻几个跟头吗？
高恭心里百转千回，可所有话到了喉咙口，又生生咽回去。
说了也没用。官啸天生横冲直撞，家世加持，圈子里向来无人敢惹。更重要的是，官誉升把这位独子护得滴水不漏。真正的风雨从没淋到他头上过。
所以，他大概以为霍雪因就是个“有点本事的Alpha”。
高恭沉默许久，最后只憋出一句：“少爷，您……悠着点。”
官啸看向后视镜，笑得张扬又轻蔑：“悠着点什么？我不抢他钱又不抢他命，就抢个人。”
高恭：“……”
这话说出来您自己听听像话吗？
但官啸显然觉得挺像话的。
他看了会儿窗外街景，把手伸进口袋，又一次摸出那张成交确认单。
他的父亲出自普通小商人家庭，母亲那边倒是书香门第。当年父亲创业资金链几度断裂，是母亲悄悄卖掉了自己最得意的几幅藏品。等父亲站稳脚跟，翻遍大半华国想把那些画找回，却只寻得零星一两幅。
而他今晚拍下的这幅《寒山图》，正是母亲恩师沈倦先生的压卷之作。为了确认这幅画的下落，他四处打听，耗费不知多少时间，终于等到这场拍卖会。
官啸垂下眼，轻轻摩挲着那张薄薄的确认单，全然没了方才的蛮横跋扈。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城市霓虹流光溢彩，光影在他脸上流转，映得他神色忽明忽暗。
如果母亲还在，看见他花这么多钱把这幅画买回来，会说什么？大概会笑他傻吧。可下一秒，一定会宠溺地揉揉他的头发，轻声说：“我的啸儿长大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弯了弯，不消片刻又抿成一条直线。
母亲温柔的影像渐渐淡去，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玩味，左耳上那枚银色的蛇形耳骨夹。
还有，那只揽在对方腰间的手。
该死的霍雪因。
官啸猛然睁开眼，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一头耀眼金发，瞳眸清亮锐利。
从小到大，就没有他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包括替母亲寻回来的画。
当然，也包括霍雪因的人。
第4章 合约情人
高级会所包厢里，霍雪因端坐主位，周围七八个人争先恐后地赔笑献殷勤。
孟厦则独自坐在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偶尔有人偷瞄他一眼。
霍雪因这个新欢在圈子里已经传遍了。这个Beta和以往那些漂亮玩意儿都不一样����霍雪因毫不避讳地带他出入各类场合，甚至有意让他融入上层圈子。
“霍总，”一个脸型圆润的中年男人突然开口，笑得暧昧，“知道您今晚过来，我特意给您准备了个小礼物。”
包厢门打开，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被推了进来，白白净净，垂着眼不敢看人。
“新来的，名牌大学生，也是个Beta。”
霍雪因淡淡扫了一眼。这畏畏缩缩的姿态，他见过太多。好像他多看他们一眼就能把人吃掉。
不知为何，看着这个男孩，他脑中却浮现出截然相反的另一张脸����耀眼金发，张扬笑意。明明被他彻底压制，却仍不甘示弱地笑，笑得肆无忌惮。
“霍总？”中年男人观察着他的表情，“您看这……”
“不必了。”
“要不我再给您换一个？”
霍雪因皱了下眉：“乌烟瘴气的，全都带下去。”
上一秒还左拥右抱的家伙们腾地都坐直了，面面相觑。有人干笑道：“霍少这难道是……为了小孟收心了？”
满包厢的目光都悄悄聚了过来。孟厦也抬起眼。
按理说，顺着这个话茬承认会省去很多麻烦。霍雪因让他扮作Beta情人，为的就是挡掉这些源源不断送上门的人。可他被人视作Alpha的附属，心里总归不太舒服。
����毕竟，他又不是真的Beta。
霍雪因对上他的视线，忽地笑了：“孟厦，你是那种不懂事的人么？”
孟厦心头一跳。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定位����他要权势、财富、地位，还有孟家多年加诸的痛苦屈辱，全都要一一讨回。正是这份与霍雪因不谋而合的野心，才换来如今借势而上的机会。
他应该扮好一个乖巧听话的Beta情人。
幸好周围有人打圆场，开启新话题：“哎。最近那个官家小少爷闹得挺欢的。官誉升的独生子，A级Alpha，出国十年半年前才回来。听说是个混世魔王。上周在酒局上当众怼一个Omega，直接说‘你这信息素太冲，回去洗洗再来’，把人气走了。”
包间里有人捧腹大笑，话里话外尽是讥嘲：“人傻钱多，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听说他爸正求着跟霍总合作呢……”
起初，孟厦只是抱着事不关己的吃瓜心态，一边嗑瓜子一边听。可听着听着，心里滋味渐渐变了。那些字眼说的是官啸，却像往他身上扎的����孟家那个私生子，在国外养大的，上不得台面，一个野种也配姓孟？
三个月前那场牌局，他刚从国外回来，被所谓的“兄弟姐妹”联手设局，当众羞辱。就在他脸涨得通红准备认栽时，霍雪因来了。
霍雪因驱散了所有人，指尖把玩一枚筹码：“孟公子想赌什么？”
“我要翻本。”
“那我跟你赌一把。”
一局定胜负，他输了。
“赌注是什么？”
“你跟着我，一年。”霍雪因说，“跟着我，我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你应该知道，哪怕是你的亲生父亲，也不会允许一个外面来的Alpha进家门。你那些兄弟姐妹更不必多说，Alpha足以威胁到他们的继承权。”
他从小被母亲教导隐忍，擅长藏匿信息素，常年伪装成Beta。那些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都以为他是平庸的Beta，顶多拿来取乐。而一旦他的Alpha身份暴露，那些人一定会将他赶尽杀绝。
而霍雪因只是一眼，便察觉到了他真实的第二性别。
惶恐不安的同时，他又感到了强烈的激动兴奋。
这个男人，或许真的能助他一臂之力……
于是，他便成了霍雪因身边温顺无害的Beta情人。实际上两人没有任何亲密关系。霍雪因的兴趣不在他身上，而在孟家。
“孟厦。”
孟厦抬起头，那边霍雪因已经站起身：“走了。”
而会所另一端，官啸慵懒地靠在包厢沙发里，冷眼俯视脚边的人。一个长相出挑的Omega，三个月前合他眼缘凑在一起玩了几天，新鲜感过了就干脆利落地分手，给了丰厚补偿。现在这人又冒出来，哭哭啼啼地说想他。
“官少，我知道您忙，可我真的忘不了您。”
官啸平静地看着他。
“当初您说只是玩玩，我认了。可我不行，我动了真心……”
官啸叹了口气：“对我动真心？让你心动的，难道不是‘人傻钱多还年轻帅气的富二代’吗？”
Omega的哭声顿了顿。
“这个圈子里，我给钱痛快，从不过度折腾人，换个人你哪有这么舒坦？”
Omega咬了咬唇，忽然膝行两步凑近，一股甜腻的信息素飘出来：“官少，您就让我留下吧。我想……想要您给我一个终身标记。”
官啸转着项链末端挂着的戒指的动作停了。终身标记说来复杂，往糙了说就四个字����无T内S。一旦被Alpha完成终身标记，Omega身心都会彻底依附对方，再也生不出半分反抗之意。
眼前这张脸哭得梨花带雨，确实是能让人动心的长相。
官啸低下头：“你就不怕我？”
Omega吞咽一下，软软靠过去：“官少您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怕……”
“真的？”官啸突然伸手攥住他的头发，直接将人从地上扯起来。Omega痛呼出声，眼泪又涌了上来。官啸凑近，嘴角勾着笑，语气却冷了下来：“真不怕我？”
Omega脸色彻底变了。他忽然想起，外面的人怎么说官啸的����疯子，嚣张跋扈，无法无天。高兴时怎么都行，不高兴时谁的面子都不给。对小情人的确不错，但那仅限于合他心意的时候。
而他们已经三个月没联系了。
Omega开始发抖。看着对方藏不住的惧怕，官啸眼里的兴致瞬间消散，松开手，Omega狼狈跌坐在地上。他抬起手摸了摸Omega的脸，对方却浑身一颤，抖得更厉害。
官啸“啧”一声收回手：“Omega真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