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妙
然而屏幕上,霍雪因始终低着头,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勾勒出他立体的侧脸线条。浴袍的领口随着他低头书写的动作微微低垂,露出更多胸膛……
他的手指很长,握着笔的时候骨节微微凸起。他是个体质强悍的Alpha,可手背上那道烟头的烫伤竟然还在,淡淡的红,在明亮的台灯下,实在难以忽视。
官啸盯着那道烫伤,心情忽然复杂起来。那是为了拉他一把才被烫的。
他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对不起?谢谢?你手疼吗?不不不,应该是:霍雪因,还不是你自找的,非要在我面前抽烟。
但那些话正正反反,到了嘴边,全变成了一团分不清彼此的浆糊。
官啸有些烦躁地“啧”了声,他把手机平放在床上,让自己这边的镜头拍摄天花板,同时把音量调到最大,随时监控霍雪因那边的动静。
但霍雪因那边安静极了。没有人说话的声音,没有孟厦的声音。只有翻页的哗哗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还有……霍雪因轻缓的呼吸声。
官啸听着那个声音,浮躁的心绪慢慢平复下来。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不说话,不吵架,不互相试探,不为了谁针锋相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可能是因为他爸那通电话,可能是因为像个傻子一样被那个侍者指着鼻子骂,也可能只是因为……霍雪因的手背上,有一道为了他而烫的伤。
官啸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藏住一声叹息。
他又听见霍雪因翻了一页文件。
然后,男人低沉声音忽地传过来:“官少怎么一个人在酒店?”
官啸一个激灵,下意识把手机拿起来,镜头对准自己,更是让身后的酒店陈设一览无遗。
他顿了一下,大方地迎上屏幕里打量的目光,挑眉不屑道:“呵,你怎么知道我是一个人?”
霍雪因看着他,很轻很淡地又笑了下。明明什么也没说,但莫名其妙的,官啸看懂了。这人分明是在无声说:你一个人在酒店,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和别人在一起?”官啸梗着脖子,“说不定……我床上也有人呢。”
“有人?”霍雪因声音慢悠悠的,“那你现在应该在忙,而不是打电话问我孟厦在不在。”
官啸盯着屏幕上那张脸,这个人真的很讨厌。好像什么都看得透,什么都在他意料之中。
“啧。”官啸干脆仰面躺下,留给镜头一个侧脸,“你烦不烦?”
霍雪因没再接话。
官啸等了几秒,忍不住转回来看了一眼。
霍雪因竟然还在看文件,全神贯注,旁若无人。
官啸静静看着屏幕里的男人,就像这个人总是这样单方面地观察他一样。看着看着,他的心里不由得生出来几分好奇。
原来霍雪因工作的时候是这样。
对比起来,他的确称得上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隔着屏幕,隔着一整个城市的夜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官啸的眼皮越来越沉。
“官少。”霍雪因的声音忽又响起。
官啸含糊地“嗯?”一声。
“我要休息了。”
官啸眨眨眼,又“哦”一声。
“挂了?”
“嗯。”
霍雪因却没有立刻挂,看着官啸几秒,又说:“有事随时联系。”
官啸低骂一声谁要跟你联系,然后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官啸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钻进来,正好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动了动,然后身体猛地一僵。
裤子里黏糊糊的……
他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裤子湿透了,床单被子也沾了一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与柑橘的气息,是威士忌,他的信息素。在他睡觉的时间里,他的信息素已经霸道且不受控制的地充斥了整个房间。
官啸愣了愣,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张脸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脑海里。沉静的灰蓝色眼睛。嘴角微微弯起的戏谑弧度……
官啸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从床上弹起来,甩了甩头,把那张脸甩出去。
不是他,不是霍雪因。是……是孟厦。对,是孟厦才对,他肯定是梦见孟厦了。
他光着脚下床,去浴室里把自己剥干净,开始冲冷水澡。冷水冲了很久,身体里的那股燥热才慢慢退下去。
他关了水,擦干身体,裹着浴巾走出来。路过镜子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自己金发凌乱,眼尾微红,锁骨上还挂着水珠。银色的项链贴在泛红的皮肤上,对比格外鲜明。
他盯着镜子里的陌生又熟悉的自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赶紧摸过手机查看日期。
原来一周后就是他的易感期了。
因为最近总是被气得头昏脑胀,他差点忘了这回事。
没有固定伴侣的Alpha就是麻烦。无论等级多高,都逃不过易感期的支配。好在抑制剂他随身常备,不成问题。
问题是,他有可能在易感期爆发之前,用短短七天的时间,从霍雪因手底下把人抢走吗?如果他独自躲起来熬过易感期,任由那两人独处,和不战而降有什么区别!?
他闭上眼让自己冷静,可脑子还是乱糟糟的,甚至不受控制地,又冒出那双沉冷的灰蓝色眼眸,还有嘴唇上细微的刺痛感,舌尖缠上来的湿润滑腻。
他的易感期不算凶猛,连青春期那会儿也没有过这么强烈的征兆。他估计一部分是被气的,另一部分……霍雪因狗啃的那一口,绝对脱不了干系。
他摸了摸已经完全愈合的唇角,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但还是忍不住骂:“该死的……老东西。”
第16章 代为管教
官啸遛到公司,趁他爸开会的功夫,从他车位上把那辆银灰色保时捷敞篷开走了。
马达轰鸣,后视镜里他爸的司机追着喊,声音越来越小。官啸把车顶敞开,金发被吹乱,阳光打在脸上,嘴角高高扬起。
爽。
他查到孟厦就读大学的位置,直接开到大门口,摘下墨镜下车,往车边一站,整条街的视线都被齐刷刷吸了过去。
孟厦过来的时候,明显一愣:“官少?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放学。”官啸微微一笑,绅士地拉开副驾门。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上学?”
“能不知道么?我可是在追你。”
孟厦又愣了愣,旋即笑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他弯腰坐进车里。
风吹乱两人的头发,孟厦看着身边开车的官啸,眯着眼开口:“刚才过来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在猜,你是看上穷小子的富家Omega。”
官啸挑了下眉,倒是没生气,还笑了一声:“哦?那他们在你看来是Alpha?”
孟厦抿着唇笑得腼腆,那表情在他脸上很少见:“有可能。他们说我肯定是哪儿天赋异禀才入了你的眼。”
官啸乐了:“哪方面的天赋?”
孟厦笑而不语。
车开了一会儿,官啸随口又问:“对了,你以前谈过几个?”
孟厦怔了怔,摇头:“没有。”
“什么没有?”
“都没有。”孟厦说,“一个都没有。”
在路边缓缓停下车,官啸转过头看他。孟厦垂着眼,睫毛很长,看起来温顺又可怜。
“其实……”孟厦顿了顿,“霍总也没有碰过我。”
官啸愣住。
“一定需要我说得那么直白么?”孟厦忽然转过脸来,倾身靠近,官啸都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凉意,“我的意思是,我还没跟任何人睡过呢,官少。”
官啸喉结滚了一下,他干巴巴开口:“我……没想到……因为你真的长得很好看。”
孟厦轻轻一笑:“官少,你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
“那别人可真没眼光,”官啸嗤道,“也包括霍雪因。”
虽然这事儿让他觉得有几分蹊跷,但幸好霍雪因没眼光。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孟厦微微皱,隐蔽地低头看一眼����霍雪因。他调成静音,把手机放回去没再管。
“我们去哪儿?”他问官啸。
官啸看了眼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上天入地,都行。”
孟厦直接笑出了声,不像是平日的伪装,而是发自内心愉悦的模样。
此时霍氏大厦顶层,霍雪因站在落地窗前,手机屏幕亮了几秒,又暗了。孟厦不接他的电话。
过了会儿,他才翻到另一个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却没动。
他想起助理发来的照片����
官啸和孟厦身边都有他的眼线,几乎是第一时间,他就收到了来自双方的,多角度的高清照片。
官啸开着那辆招摇的银色保时捷敞篷,金发被风吹得凌乱,所有人都在看他。墨镜推到头顶,露出Alpha俊美的完整的脸,茶棕色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着“老子天下第一”的张扬的笑。
霍雪因看着照片,扯了下嘴角。他享受捕猎过程的乐趣,并不着急。但在此之前,他不希望那两个人走得太近。
他终于拨下那个号码。
“霍少?”官誉升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官总,我听说,令郎今天开走了您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