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旋转的车厘子
刚到手还没捂热的金币就要离开他了,沈乐安不禁伤感,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光影下溜圆的瞳孔仿佛都在震颤。
裴泽煜投降了,他发誓自己再也不会随意逗小孩。
“裴哥...你生气了吗....你怎么不说话...”
裴泽煜缓过神来后无奈地轻叹一声,两手穿过沈乐安的腋下凭借着绝对的体型优势轻松地将他抱离座椅,转身坐下,再把他放到自己腿上侧坐好,抽过桌上的纸巾帮他吸走眼泪。
“别揉,手上有细菌。”
沈乐安垂着头不说话,这段时间的睡眠并不充足导致眼下一层淡淡的青黑色。
“手机打开。”裴泽煜尽量把语气放得很轻“我看看小画家有多少资产。”
沈乐安非常听话地打开手机锁屏,再点软件再点开钱包,上面一小串数字蹦了出来。
“8247.36”
裴泽煜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笑道“你现在是409首富。”
“我还是要你的画,不过对于你把我排在最后这一行为,我多了一个要求。”
手心里的皮肤微凉,裴泽煜把沈乐安的棉外套拉紧了些,确定他体温正常,又道“我要画指定款。”
沈乐安完全处于状况外,现在还懵着“什么?”
裴泽煜按开自己的手机,发过去一张照片。
照片上沈乐安正陷在软枕上沉沉睡着,脑袋微微偏着紧靠小兔子玩偶,它的两只大耳朵散开搭着,占了比人还要更多的面积。
沈乐安的头发比现在要短一截,浅蓝色的被子盖到下巴处,睡容中带着浅笑,冷百的皮肤在微弱的灯光下更偏透明,明明是静态图却仿佛看到了呼吸的动势。
是那天晚上,沈乐安记得。
“怎么偷拍我...”他把头埋得很低,声音虚得发飘,听不出责怪,倒更像是害羞了。
裴泽煜道“能画吗?”
沈乐安看着别处不回答。
“嗯?”裴泽煜追问“不可以吗?”
温热的大手揉上沈乐安的额头,刚才他狠拍自己的地方“小安?”
沈乐安想躲没躲成,有些不情愿地点头,耳红得像是要滴血,他抿了抿唇,思考片刻又补充道“给你的...就可以....”
裴泽煜看着他停了两秒,道“那就先画这张,剩下的等我想好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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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底,各个年纪都开始着手准备期末考,沈乐安每天背着个书包奔走在各种教室考专业课,回来还要背其他科目的内容,人眼看着瘦了一圈。
相比之下裴泽煜简直闲得跟没事人似的,他向来效率高,樊宇邵子明在宿舍里哀嚎撞墙的时候,他的论文早已完成了终稿,仅剩几份结课作业需要做。
沈乐安背书背到晚上十一点,脸色简直快要赶上心脏病发作,最主要的是第二天考那门老师还不划重点,简直要把他这种上课全程睡觉的选手往死路上逼。
实在是受不了了,浑身又冷又疼,读一句话要喘三口气,眼睛发酸怎么眨巴都不行,于是就想抱着书躺在床上再背会就睡觉。
裴泽煜坐在隔壁床上眼睁睁地看着他把书倒着翻开,嘴巴里胡乱咕噜两句又亲了书两口便没了声响,几秒钟后彻底放弃挣扎闭着眼把书塞进枕头下稳稳枕住再没了意识。
试图通过一些玄学神力将知识在他做梦的时候传入大脑。
裴泽煜撑住额头无奈地笑了笑。
第23章 喘不上气
沈乐安的期末考终于在一月八号宣布结束,上午最后一门紧赶慢赶写完了满满四面的字,恶心得他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铃声一打更是饭都不吃,先冲到床上恶狠狠地补了一下午觉,累得梦也没做一个。
醒来的时候天完全黑了,宿舍里特别安静,好像没有人。
沈乐安头有些晕,后脑勺像是被人拿锤头砸似的,他双手按着胸口,深呼吸间心脏也有闷痛感,只能暂时平躺着不挪动身体。
床头灯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微弱的灯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
沈乐安怕自己会犯病,安全起见还是含了一片硝酸甘油,大约过了几分钟,便能慢慢地翻身了,右侧卧的睡姿比较容易给他安全感。
脑袋探出去,确实一个人都没有,沈乐安缓慢地眨了眨眼,昏昏沉沉间才回忆起樊宇和邵子明上午已经放假回家了,只有裴泽煜还在宿舍住着。
距离全员离校的截止日期还剩十天,沈乐安早就决定在这待到最后一天最后一秒再走。
恍惚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沈乐安刚因为药效缓解一些的心脏又开始痛,逐渐喘不上气,呼吸变得又快又急,他只能自己把枕头竖起来半靠一会。
氧气袋和氧气罐用完了,因为这段时间身体被调养得很好,根本没想着买新的。
眼前跟老旧电视没有信号时出现的黑白花屏似的,心跳的声音在耳畔越来越明显,震得沈乐安的耳膜隐隐作痛。
每当无助感加剧的时候,沈乐安便开始无意识地依赖裴泽煜,这个只要他需要就会毫不吝啬时间和精力,无条件来帮助他的人。
通话拨出去,只响了两声便被接通,令人心安的声音通过通讯设备的加工变得更低磁温柔,哑音中带着点哄“小安,怎么了。”
那边环境嘈杂,很多人在周围的样子,隐约还有酒杯碰杯的脆响,听着像是在聚餐,沈乐安不舒服,莫名有些难过委屈,裴泽煜并没有跟他说过晚上有这样的安排。
“我....呼..呼...呃咳咳...”沈乐安想说话但喘息上涌,争先恐后地挤进了他喉口,堵住了他的发声,挣扎中只发出嘶哑的咳嗽。
椅脚急促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周遭仿佛一瞬间静了下去,裴泽煜音调升高语气中染上几分慌张“出什么事了?”
“小裴?怎么回事。”
“咋了啊老裴?没事吧?”
裴泽煜的导师侯凯浩在英国当博导的老同学庄洛因为国内业务回国,当天谈完之后第二天就要回去,时间紧迫,两个人是从小到大乃至现在的铁哥们关系。
庄洛在界内算是知名的领军人物,想要入股国内外前十的企业,仅需他一句话,后续想再晋升凭着自身的硬本事也都有机会,侯凯浩想把看重的几个学生介绍着互相认识,临时组了个饭局。
沈乐安虽然耳鸣听不清楚,难受得六神无主,但也清楚自己打扰到了裴泽煜,肯定给他添了了麻烦。
想到这他有些自厌地咬住自己胳膊,浑发抖地强忍着。
“抱歉老师,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裴泽煜明白场合的重要性,很快冷静下来,朝着老师们礼貌地打了招呼,走到包厢外面再开口“别忍着,小安,哪里不舒服?”
语气中的沉稳令人心安,沈乐安泄了气,呼吸声再度尖锐起来。
“哥...呃...我.....喘不上气...”沈乐安无法自控地哽咽。
明明以前这点不舒服对他来说就像是下毛毛雨,连伞都不用打,如今有人关心他,接受爱护成了习惯,痛苦就会被无限放大,令他不能忍受。
“心脏疼不疼,有力气起来吗?”裴泽煜问道。
沈乐安艰难地挪动着身体,刚一发力就出了一身虚汗,喘息声骤然加重“心脏...不疼...”
裴泽煜站在窗前,风声很大,他引导着“没事,放松。”
“我床上的置物篮里有两个氧气瓶。”
沈乐安愣住几秒,微张的唇瓣颤抖着,半晌没有回音,他听到裴泽煜又唤他的名字,跟他说“别怕,动作慢一点,我很快就回来。”
“不.....你忙你的....裴哥....”沈乐安锤了锤胸口,勉强好受了些,他转过身缓慢地爬到隔壁裴泽煜的床上,颤抖着伸出手掀开置物篮的盖。
借着暖黄色的灯光,沈乐安看到里面的确躺着两罐氧气瓶,还是他一直嫌贵没有买过的品牌,连面罩都比他在药店里随便拿的要大上一圈。
鼻尖酸涩,一股暖流直冲眼底,沈乐安歪着身体趴在床上,无力地把面罩扣在口鼻处,手上都是冷汗,做好了按不出氧的准备,没想到刚碰上去还没怎么使劲就听“呲��”得一声。
贵有贵的道理。
裴泽煜听到沈乐安开始大口吸氧,紧绷的身体松了下来,跟着呼出一口气,他单手撑在窗台上,眼中倒映出马路上交错的车灯。
“好些了吗小安?”
沈乐安“哼”一声以作回应,心肺被充足的氧气滋养着,眼前慢慢能看清楚了。
“哥....对不起....我...打扰你了....”
裴泽煜闻言紧皱起眉头,眼底流出一抹暗色,本欲打完电话就跟导师和洛老师说明情况表达歉意,先回宿舍,现在听到沈乐安的话,打消了念头。
一个学期的相处,他清楚沈乐安是个多么细腻敏感的人,常常会因为一些极其微小的事情责怪自己,脑子不会拐弯,生怕给别人添麻烦。
胡思乱想的结果就是一定程度的疏远。
今天是他第一次主动打电话求助,裴泽煜本该欣慰,却不想是在这种情况下,又听到了他想要责怪自己的预兆。
“谢谢....裴哥....我没事了....谢谢你的....氧气....”
沈乐安声音清楚了不少,只是气息断断续续,是还没吸够氧的表现。
裴泽煜轻叹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道“嗯,好好休息,我这边结束就回来。”
他往回走,停在包厢门口,又道“别多想,听话。”
沈乐安被施了定身咒似的,睁大的眼中瞳孔收缩了一圈,发热的耳朵脸颊令他口干舌燥,胡乱“嗯”了两声便挂断了电话。
裴泽煜听着手机里的忙音仿佛幻听到了沈乐安变得急促的心跳。
他整理领口,推门进去。
三小时后,庄洛和侯凯浩都有些醉了,一顿饭裴泽煜仅凭简洁高质的几段发言,便收获了庄洛的青睐,说让他来英国跟着自己读博士。
侯凯浩知道裴泽煜是难遇的奇才,他又是出了名的惜才,从不在旁人面前吝啬对他的夸奖,面上护犊子不愿意放人,心里比谁都希望他能有更好的发展。
付盛舍不得女朋友,在饭前便跟侯凯浩说不考虑出国读博,读完研想直接就业了,情谊尽在杯中酒,离开前庄洛很爽快地答应了,两个人的前途一片明亮。
“快回去吧,接完电话回来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急死了吧?”侯凯浩拍了拍裴泽煜的肩膀,对他的状态了如指掌。
裴泽煜礼貌地笑笑,对侯凯浩道歉,得了准立马打车回了宿舍。
留下付盛带着他亲爱的导师前往卡拉OK,势必要把导师喝晕。
裴泽煜到学校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赶在门禁的前几分钟回了宿舍。
他没急着开灯,动作放得极轻,在床头灯的暖光中看到了睡在他床上的沈乐安,估计是没力气回去,被子也不盖好,像是怕接触面积太大似的只搭了点肚子,双手环抱着自己整个人缩着,氧气瓶倒在脸侧,唇色很淡。
裴泽煜先探了探他的额温,很凉,手脚也冰得跟铁块似的,接近零下的温度,室内也暖和不到哪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小安,醒醒。”
沈乐安睡得很沉,胸口浅浅地起伏着,陷在梦里的混沌意识被拖拽,他茫然地睁开眼,再缓慢地合回去,迷糊之中哑着嗓子对裴泽煜说
“裴哥...我好冷.....”
第24章 离不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