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旋转的车厘子
“裴泽煜那么优秀,到哪都是中心,而你是一个从里到外都烂透了人,别再靠近才是正确的选择。”
“你在想什么?他对你好是因为他本身就好,可怜你罢了。”
“别再害人了沈乐安。”
哨声响起,比赛继续。
地面上晕开的几滴水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沈乐安逃了,在裴泽煜看不见他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仅允许不舒服的小孩胡思乱想一小下
第19章 吃了药还是痛
篮球赛打了标准的两个小时,最终研究生队以巨大的得分优势毫无悬念地获得了胜利。
之前裴泽煜和付盛在本科,一直只有本科生队吊打研究生队的份儿,风水轮流转,也是让被“嘲笑”了四年的研究生带队教练扬眉吐气了一把,眉间深深的川字纹如奶油般化开。
“晚上去出去吃一顿好的啊老裴!我俩多久没出去耍了,看看我被论文折磨的还有帅逼样儿吗?”付盛扒拉着眼下,露出布满红血丝的眼睑,哀怨道。
观众人群渐散,裴泽煜却没有在原来的座位上看到沈乐安,倒是有几位那个方向的小姑娘鼓起勇气来要微信。
他还没说什么先被付盛挡了回去。
“这哥们有对象了。”付盛骚包似的撩了撩头发,微低下头找到一个完美露出下颌的角度“看看我啊小仙女们,我不帅嘛~”
“呃...”小姑娘们保持礼貌微笑的脸抽抽了几下。
“付哥哥我向来来者不拒,你们...哎哎哎哎哎哎痛痛痛!!!”右耳一阵钻心的剧痛,越书意换好常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
“我耳朵!别拧了嗷嗷嗷....我错了媳妇....宝宝~~~~~”
看着付盛缩着肩膀脖子被揪着耳朵远去的背影,裴泽煜送给他“活该”二字。
看着面前仿佛还未死心的姑娘们,再仔细地环看着四周,后勤处正收椅子和垃圾的所有学生裴泽煜都顺着看了一遍,确定沈乐安已经走了的事实。
是什么原因?有急事还是身体不舒服?
心里不由地涌起一阵不安。
“抱歉,我有追求对象。”裴泽煜保持着他一如既往的教养,略带歉意地朝失落的小姑娘们轻点头。
一路快走回宿舍,沈乐安果然在。
他正趴在桌子上,额头抵着右手小臂,左手的手心里虚虚地握着一瓶药,只剩下小半罐的氧气瓶倒在脚边地上,后背极轻地起伏着,像是呼吸得用力一点就痛。
裴泽煜缓缓走进,轻轻将手轻轻附在沈乐安有些失温的后脖颈处,只见那人打着哆嗦呼吸骤然急迫起来。
“呃..咳....”
大手在背后上下顺着,裴泽煜眉心微皱,无助的背影落在瞳孔中,为那片深棕添了一抹痛色,他将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小安,哪里不舒服?”
沈乐安听到开门的轻响还以为是幻觉,直到真实的温热的触感落在身上,温柔温柔的嗓音让他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竟在顷刻间散开。
他本以为自己坚强得无懈可击,一开口却只剩下稀碎的哽咽。
“裴哥.....你赢了...么....”
裴泽煜的心像是被人狠攥着“嗯。”
“怎么提前回来了?”
沈乐安想要将身体撑起来,却也只是轻微颤抖了两下。
一个半小时前,他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跌进了宿舍,碰到地面的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额头撞到地上,红了一大片。
他感觉自己好像昏迷了很久,因为他越来越冷,冷到醒来后浑身像结冰了一般僵硬。
沈乐安抬起沉重的手臂,用不灵活的手指扒开了抽屉,胡乱带出来一个氧气罐扣在口鼻处艰难地按下按钮,反复多次,迟钝的大脑总算重新运作。
五感复苏,痛感是从受伤的额头开始的,逐渐传到肩膀、胸口、后背、胃腹,甚至双腿。
他像只搁浅的鱼在地上抽搐着,双眼不受控制地翻白,喉口中发出杂乱的气音与呻吟,直到几十秒后才没了动静。
此时,被病痛占据的意识居然还有余力去庆幸没有倒在大庭广众之下。
药放在桌子上,沈乐安害怕自己瘫在地上会吓到一会回来的裴泽煜,于是一遍遍地试图控制自己知觉衰弱的躯体,近十次的摔倒后总算坐回了椅子上。
“咳咳咳....咳咳.....”沈乐安痛得咳嗽,口腔中再次蔓延出血腥味,慌忙之中摸过药瓶胡乱倒出几颗含在口中,彻底卸了力气。
他趴倒在桌子上,连药瓶都不敢盖好放回去,生怕自己再出什么问题。
太痛了,真的太痛了。
“小安?还好吗?”裴泽煜不敢随便移动他,只能尽量引导他回话。
“我...吃药....吃了药.....”沈乐安呜咽着“还是痛.....我好痛.....”
闻言,规律上下轻抚的手顿住,裴泽煜鼻尖微酸,俯身凑近才发现沈乐安握着药瓶的手,指甲上的紫绀还没褪去,他的嗓音染上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先抱你去床上,好不好?”
直到把他翻过来靠在臂弯里,裴泽煜呼吸一窒,清晰地体会到心痛的感觉。
被冷汗浸湿的额发散在旁边露出额头,几近一半的面积都是像是被大力撞击所导致的紫红色皮下积血,和周围极其苍白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蔓延出的血丝好似蛛网。
还泛着紫灰的唇上多了几处新添伤口,那双灵动的眼现在可怜兮兮地闭着,眼尾泛红,洇湿的睫毛在眼底投出阴影,为那张惨白的脸又增添了几分虚弱。
“这是..这是怎么弄的?”
裴泽煜小心翼翼地将人托抱起,将他歪倒的脑袋扶正轻靠在自己胸口。
沈乐安的手无力垂落,用几乎听不清的气音回道“摔..跤了.....在宿舍里.....”
“头...不小心....撞地板了....”
裴泽煜心里一紧,脑海中已经将当时的画面演练,一时间居然有些呼吸不上来,他轻叹一口气,他将沈乐安轻轻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多垫了一个枕头将他上身抬高。
氧气袋还剩最后一个,裴泽煜帮他接上,看着他的脸色因为吸氧缓和了不少。
“我先去洗澡,然后用上次小叔给的药油帮你揉一会胸口。”裴泽煜看他朝自己转过头来,把充满水汽的眼撑开一条缝,唇瓣开合轻喘着说“不用麻烦...”
说着说着眼睛又闭回去,缩在被子里的手不受控制地攀上心口。
裴泽煜帮他理了理杂乱的额头“没事,揉一会你会好很多,别怕。”
沈乐安没有再说话,只是有眼泪总是不争气地从眼尾掉出来。
裴泽煜用温热的大拇指指腹替他轻轻擦去“不哭,没事的。”
沈乐安觉得自己在做梦,身旁的这个人一定一直是他的幻觉。
不然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为什么自己病得这么累赘还愿意理他,为什么自己已经下定决心还是会不自觉地想要接近,为什么无法拒绝他提出来的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裴泽煜去洗澡前,给樊宇发了信息
“回来去超市买一杯冰块。”
“转账20元”
十分钟,裴泽煜洗好换了套睡衣,从自己柜子里拿出了那罐还没拆封的薰衣草精油,他再确认了一遍用法,再拿一包湿纸巾去到沈乐安身边。
“小安,醒着吗?”裴泽煜去摸他搭在被子上的手,手心湿冷。
沈乐安没什么力气地用指尖蹭了蹭他当做回应。
裴泽煜先将沈乐安胸口的衣扣解开,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那道疤完完全全没有遮挡地出现在眼前时,依旧被惊得心间发颤。
九岁做的开胸,十年过去了,发育后缩小了一大圈,仍然可怖。
当时是多不重视才会留下这样的疤,但凡术后照顾得细致,做好对应的护理,起码不会像现在一样时不时发红肿痛。
裴泽煜倒出对应剂量的药油在瓶盖里,再少量多次地倒入手心搓热。
他将沈乐安扶起靠在自己身上,对准他薄薄的胸口覆上去,怀里的人当即便轻heng了一声,有些min/感地ting/了ting上sh/en。
“放松,没事。”
裴泽煜没急着动手,先让沈乐安适应一会儿。
“碰到疤,会痛吗?”
沈乐安将微凉的额头碰在裴泽煜的颈侧,有了些许支撑“不会....”
裴泽煜缓缓上下微动着掌心,细致地观察着沈乐安的反应,发现靠近左肋侧的地方只要一碰他就会皱眉抿唇,看起来很难受。
他再次在手心倒药油搓热,直接按上去,用掌根控制着力气打圈揉按着。
“呃...疼......裴哥....”沈乐安神色瞬间变得痛苦,额头两鬓很快便出了一层冷汗,双手紧紧攥住bei子,指节用力到发白。
裴泽煜却没有任何松劲的意思,反而逐渐扩大揉按的面积,打圈十次后自下而上地推送,反复五组。
“呼吸,很快就好。”
沈乐安眼泪流湿了裴泽煜胸口的衣料,因为忍痛惨白的唇被咬出血色,原先的几个细小伤口又开始出血。
“哥....轻点...疼......咳咳咳......”
“唔...不碰...不碰了好不好...”
裴泽煜知道急不得,所以在沈乐安第三次说疼的时候就撤了手,又换着地方给他揉。
沈乐安明明什么事都没做,却累得意识飘忽,原先紧绷的身体渐渐瘫软下来。
裴泽煜托稳他,用湿纸巾擦净手,再帮沈乐安擦净胸口的残留。
看着那片原先惨白到病态的皮肤现在微微发红,唇上和指尖的紫灰也褪去了。
“是不是好些了?”
沈乐安动了动脑袋,很轻地“嗯”了一声,随即抬头凑近裴泽煜的耳边,哑声道“谢谢裴哥....谢谢.....”
微热的呼吸铺洒在裴泽煜的耳后,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呼吸错乱中加速帮沈乐安贴上硝酸甘油贴片,再扣上衣扣。
静了几分钟,裴泽煜轻轻呼出一口气,感觉到怀里人还有些气喘,于是将沈乐安整个翻过来,把脑袋搭在自己肩膀上,调整好鼻氧后再抱紧他,让他能贴着自己的胸口安稳睡会。
裴泽煜把被子裹好,大约七八分钟后樊宇打开宿舍门,非常官方地说道
“裴先生您好,您的外卖一杯冰块已送达,请您慢用。”
“嘿呦,人哪去了,不在宿舍吗?”
樊宇抓抓脑袋,余光撇到右上角一大团异物,视线上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