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失效的止疼药
能被老板信任，听起来是好事，可凡事都有代价。被徐文胜信任的代价，就是跟他上同一条船，替他办事����至于是好事还是坏事，张从霆无从分辨。他只是帮徐文胜半夜在护城河边烧过文件，替他给城北的情妇和私生子打过生活费，偶尔接送一两个不能露面的重要客户……
顺发城东的分店做得气派，玻璃展厅里吊着大灯，晚上也金碧辉煌的，更显得厅里那排豪车气派非凡。
张从霆到的时候，老刘正站在门口打电话。他默默等老刘挂了电话，才熟稔地递了根烟过去：“刘叔，有件事想请教您。”
老刘长着一张宽厚面相，耳垂尤其大，人人都说他有佛相，可那张皮底下藏着颗老狐狸的心。他一见张从霆来找他，心里就有了数，冲他扬了扬下巴：“店里没茶叶了，陪我去茶庄转转。”
两人走路上，张从霆把最近的事说了，老刘一听就笑了：“所以说你年轻啊。老实本分当然是好事，可背黑锅的也往往是你这种人。”
张从霆担心的也正是这个，他掺和了太多徐文胜的私事，这些本不该是他一个外派司机沾手的。万一哪天真出了事，他跟天元集团毫无瓜葛，是最方便拉出去顶罪的。
“其实也好办。”老刘冲他神秘一笑，“打个比方，你在餐厅当服务员，经理让你把客人剩的菜处理了，可至于怎么处理，是扔了还是带回家喂狗，那还不是看你自己？年轻人，别那么死脑筋嘛。”
张从霆浑身一震，明白了。
时间一晃到了元旦。每年这个时候，石油大学都会办一场全校元旦晚会，由学生会负责挑选和安排节目。吉他社也报了个节目上去，章旭挑了几个会弹会唱的，组了个歌曲串烧，从内地歌到港台歌，什么热门唱什么。尤其是最后那一段，章旭站在舞台中央弹出一串劲爆的节奏，身后的帷幕一拉开，汤瀚宇的乐队带着吉他社十几个即将毕业的老成员一齐上台，合唱Beyond的《光辉岁月》，一下子把晚会气氛推到了最高点。
“台下的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一起来！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迎接光辉岁月，风雨中抱紧自由……”
章旭硬生生把一次晚会节目变成了他们吉他社的演唱会。
这一晚，全校师生都记住了章旭的名字和他那张化了淡妆的帅脸，台下甚至还有他的歌迷，喊他名字冲他尖叫。以至于后来学校举办校园歌手大赛，赛程还没开始，所有人就都预料到了冠军会是谁。当然这是后话了。
第114章 新年旅行
元旦过去没多久，寒假就到了。兄弟俩本就不打算回涂涧，一个安心在家看书，偶尔出门逛逛置办年货；一个照常每天上班，偶尔休假时两人就在家过自己的小日子，两人一狗悠闲自在。
土豆已经从一“块”土豆长成了一“堆”土豆，样子也没小时候那么讨喜了，把院子里张从霆种的花花草草啃得缺胳膊少腿。张从霆有时想教训它，可看它可怜巴巴地嘤嘤叫唤，就想起章旭，装装样子揍它两下，骂它“跟你主人一个样”。
离春节还有十来天，徐文胜把张从霆叫到办公室，问他过年有什么打算。
张从霆以为他过年要留在汉深用车，便说：“就在本地，徐总您有需要随时叫我。”
谁知徐文胜不是这个意思，他过年要回家，国外的那个家。
“我是说，你要乐意的话，可以带上你弟弟跟我去X国玩一趟，过了年再回来。车行那边我来说。”
张从霆愣了愣：“您是说，出国旅游？”
“对。你要不想出国，国内玩也行。给我个地址，我让秘书安排，就当送你的年终奖了。”徐文胜对自己人向来好说话，“要是哪儿都不想去，我就让人把钱打给你。”
“徐总，这是不是太……”
徐文胜没等他说完就摆了摆手：“你跟了我大半年，应该知道我的脾气。你帮我办事，办得都不错，这是你应得的。你可以考虑考虑，回去问问你弟吧。”
当天晚上张从霆就跟章旭说了这事。章旭果然激动得上蹿下跳。
“我听说出国还得办护照，坐飞机都得坐一天，太远了。咱们就在国内找个地方玩吧！”
两人一合计，决定去洪港。一来洪港在南方靠海，冬天暖和；二来正好去看看包兴武，毕竟张从霆能有今天这样的际遇，少不了当初包兴武的那番推荐。
就这么着，腊月二十七那天，兄弟俩坐上了飞往洪港的飞机，开始了人生中头一回旅行。
机票和酒店都是徐文胜让秘书安排的，兄弟俩什么也不用操心，下了飞机就有人直接送到酒店。酒店是当地最好的，订了顶楼的套房，站在落地窗前能把整座城市尽收眼底。
年前那两天，两人找到了包兴武，好好聚了一回。
包兴武的车行生意越做越大，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大老板，西装领带大哥大一样不缺，还带着张从霆兄弟俩去了洪港最好的大饭店。
等上菜的工夫，俩大人聊生意，章旭就在一旁琢磨他的新相机。这相机是张从霆为了这趟旅行特地给他买的，他一天就造完了三卷胶卷，里头大半都是张从霆。每天一睁眼，他就拿镜头对着他哥����微笑的张从霆、看海的张从霆、被太阳晃得眯眼的张从霆、吃饭的张从霆……搞得张从霆烦不胜烦：“拍风景啊，老拍我干什么？”
章旭嘻嘻哈哈地不理他，扭头对准包兴武：“包大哥看镜头，我给你俩拍张合影。”
包兴武赶紧挨着张从霆比了个剪刀手：“把我拍帅点啊，不能让你哥比下去。”
“哈哈必须的。”
饭桌上，包兴武还是劝张从霆来洪港跟他干：“你总不能一直当个小司机吧？”
张从霆扫了一眼身旁的弟弟，把话头岔开了：“我在汉深听了些消息，有关房地产和股票的，你平常注意着有没有机会……”
到了年三十，包兴武要带着老婆孩子回涂涧过年，三人便暂时告了别。
“你们初六才走，我年初三就回来，到时候再聚。”
除夕夜，章旭洗了澡，换上酒店的白浴袍，开了电视放着春晚却没心思看，一个人跑去落地窗前坐着。远处一簇簇烟花炸开又散落，把夜空映得明明灭灭，他看得有些出神。
真美啊，他想，什么时候能花自己的钱过这样的日子呢？看哥哥现在的势头，说不定也快了。再想想，自己还有两年毕业，以后进了单位，说不定也能混出点名堂来……
正想着，张从霆也洗完了澡。洪港本来就不冷，屋里暖气又足，他敞着怀就出来了。先看见缩在窗前的章旭，又看见窗外炸开的烟花。
“春晚放小品了，不来看？”张从霆走过去，拿毛巾罩住章旭湿漉漉的脑袋。
章旭下意识反手去搂他，这一搂，手感不对。他扭头一看，原来哥哥没穿衣服。
章旭心里是有些伤春悲秋的，过年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可他没有亲人了，从十五岁那年起，身边就只剩下张从霆一个人，这个人是章旭一切关于家和爱的符号集合，章旭这辈子都离不开他。
掌心里是哥哥腰上滚tang的皮肉，章旭跪在地上，仰起头跟哥哥接吻。
两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是火气最旺的年纪，一点就着。又是在酒店这样一个陌生又暧昧的环境里，章旭忍不了，张从霆也没好到哪里去。
章旭先激动起来，一把将哥哥推到地毯上，一边亲，一边两手没分寸地到处mo。
头一回张从霆都会纵着他，随便他怎么疯怎么折腾，先让他尽兴。第二回开始张从霆就要掌控全局了，慢条斯理的，把弟弟bao开壳来，捡最nen最mingan的地方细jiao慢yan。
可终究也只限于手上和嘴上的功夫。
今晚章旭有些上头了，两人在地毯上gun了两回，他还是不满足，……了又很快……起来。
“哥，你别ren了好不好，你jin来吧，我想yao你，全部的你。”
张从霆原本还在chuan着，一听这话忽然冷静了下来，余光一扫，落地窗的窗帘还没拉。他赶紧抱着弟弟fan了个身，用自己的背挡住窗外，又顺手捡起浴袍把章旭裹了个严严实实。
张从霆的睡衣就挂在身上，他随便拢了拢，先起身把窗帘拉上，再回头看地上的章旭。
章旭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连呼吸都没了。
“小旭，不是你想的那样。”张从霆就怕他这副样子，先把他搂住了，“哥没有不愿意，可那地方就不是干这个用的，你会受伤的。”
大过年的，电视机里春晚正载歌载舞，章旭没想哭的，可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每回他想跟张从霆更进一步，最后都是这个结果。他当然知道张从霆珍惜他，爱护他，舍不得他，可章旭心里总忍不住想到点别的。
张从霆说要给他自由，那不肯跟他做到最后，是不是也是“自由”的一种？因为从来没有真正碰过他，所以就算两人分开了，章旭也是“完整”的，“清白”的，往后还能心安理得地去结婚生子？
章旭飞快地把脸上的泪抹了一把。他想起汤瀚宇说过，有些人能接受精神恋爱，但接受不了routi关系，不管是nan人和nan人，还是nan人和nv人，都得尊重对方的意思，不能一味只图自己快活。想到这里，章旭又觉得自己应该理智一点，该长大了，不能总仗着张从霆纵着他，就真跟个孩子似的为所欲为。
“我知道。”章旭说，“换个角度想，要是让我shang你，我也舍不得。”
张从霆在他身边坐下，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不约而同地闭上眼睛，挨过去接了一个长长的吻。
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做，两人先去浴室冲了一个澡，又回到窗边，把窗帘拉开，听着春晚看烟花。
章旭靠在哥哥肩上，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哥，你觉得人有前世今生吗？”
张从霆认真想了想，说不知道。
“我觉得有。”章旭语气笃定，“我觉得咱们上辈子就是一对，没准是因为打仗分开了。这辈子赶上好时候了，终于又在一块儿了。”
张从霆笑了：“又从哪看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自己想的！”章旭兴致勃勃地比划起来，“要是有来世，我想跟你做同学，咱们还当邻居，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跟双胞胎似的，吃饭睡觉都在一块儿，多好。”
张从霆顺着他的话想了一下那个画面，也跟着心动了。
章旭还在滔滔不绝，像是在描绘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童话，无论是说的还是听的都入了迷，直到春晚唱起《难忘今宵》，直到最后一簇烟花落了幕。
张从霆把弟弟抱回床上，自己也躺下去：“睡觉，明天带你去坐船。”
“睡不着。”章旭哼哼，“哥你哄哄我呗，拍拍我，给我唱首摇篮曲。”
张从霆不为所动：“要不要我再把你抱起来，给你喂口奶？”
章旭一个激灵，翻身就往他怀里扑：“哥你有奶吗？我尝尝。”
“啧！狗东西往哪儿咬！我看你是皮痒了想挨揍！”
“哈哈哈哈哈����唉哟！哥我错了！”
第115章 报复
49.
二月底章旭开学回了学校，兄弟俩又各忙各的去了。
章旭去年一整年学习状态都不错，上学期期末考了班级前三。那天辅导员姜瑶把他叫到办公室，让他给班上领这学期的贫困补助，跟他说：“你这学期成绩稳住了，再多参加点文体活动，一等奖学金还是很有希望的。”
章旭顿时眼睛一亮：“文体活动？那好哇，我记得学校五月份要举办校园歌手大赛，去年没排上名次，今年我怎么也得拿个前三！”
他正��瑟着，姜瑶却笑着把话锋一转：“你啊，收敛着点吧。最近学校里有些关于你的传闻，你应该也听说了，什么借着班长的名义给人行方便，什么夜不归宿去蹦迪……”
章旭脸一垮，正要解释，姜瑶摆了摆手：“你是什么样的孩子我知道，但你也要清楚，你现在是学校里的名人了，树大招风，少不得遭人嫉妒，平常行事注意着点，别让人抓着把柄说闲话。”
见章旭沉着脸没说话，姜瑶又安慰他：“这话你听了记住就行，也别有什么负担，平常该怎么还怎么。谁也不是瞎子，你的好大家都知道，回去吧。”
“知道了。谢谢姜老师。”
因着辅导员这番话，章旭规矩了两个月，连高明他们想逃晨跑他都没答应。
转眼到了四月底，学校开始宣传校园歌手大赛，章旭早早就报了名，然后拉着汤瀚宇去音乐教室练习。
汤瀚宇出国的时间定下来了，就在六月底，拿了毕业证就走。虽然那头的学校是九月开学，但他英语底子实在不扎实，他爸妈安排他提前过去适应，还找了家教，就等着他人到了。临走前，他打算好好辅导章旭，算是帮他最后一程。
休息的时候汤瀚宇说：“回头我给你找个声乐老师，让他指点指点你。”
“谁啊？大为？”章旭故意逗他。
“哼，他算个屁。”汤瀚宇翻了个白眼。
章旭好奇地凑够去：“你俩到底为什么分手？能说吗？”
“他脚踩两条船，让我逮着了。”汤瀚宇冷哼一声，“除了我，他还跟一个女的搞上了。”
汤瀚宇的情路堪称坎坷，除了高中那个初恋是迫于压力分的，后面三段都是烂账。
“所以我挺羡慕你的，章旭。”汤瀚宇抱着吉他坐在地上，望着音乐教室里那一排排框住天空的窗户，“我认识了那么多人，谈了四段恋爱，可好像没一个人认真对待我的感情，认真对待我。就连我爸妈也觉得我是年轻贪玩，觉得我‘长大就好了’……”
这时候章旭还不知道，汤瀚宇已经陷入了第五段恋情纠纷里，对方是他的同班同学，同寝室的室友。也许算不上什么恋情，因为人家压根儿没想跟他谈，两个人只是稀里糊涂地睡了一觉。可即便不算，也够在汤瀚宇的情史上狠狠划一笔了����因为他睡的那个同学，是有女朋友的。
那天章旭照常约了汤瀚宇去音乐教室练琴，刚走到楼下就被人拦住了。
一个女生拽着个男生，气冲冲地挡在两人面前，对着汤瀚宇问：“你就是汤瀚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