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失效的止疼药
章旭哑然。
“你再看看你周围那些男同学，哪个见了女生不是跟狗见了骨头似的，巴巴地献殷勤？就你看见女生觉得是看见了个人，他们见着女生，那是看见了未来的老婆！”汤瀚宇还在笑，“那为什么你就不稀罕？还要我接着往下说吗？哈哈哈……”
因为我就不喜欢女的����章旭在心里默默补全了汤瀚宇的话，无言以对。
“好了，现在该我问你了，”汤瀚宇换了个动作，单手撑着脑袋侧躺在地毯上，正对着章旭，“你对象是什么样的？”
章旭惊恐地瞪他，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你怎么知道我有对象？这你都能看出来？你是不是有读心术？”
汤瀚宇摆摆手：“怎么看不出来？你不稀罕女的，也没见你对男的献殷勤。你要么是不行，要么就是有人了。我觉得不行……应该不至于。”说着，他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章旭的下半身。
章旭立刻缩起腿抱住膝盖，不给他瞎打量的机会。
“我没对象……”他还是不肯说实话。
汤瀚宇“啧”了一声：“我都跟你说了我跟大为的事，问到你头上你倒不肯说了，这公平吗？”
章旭沉默了一会儿，整个人慢慢蔫了下来，把半张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他是我哥……”
这一晚过后，章旭和汤瀚宇的友谊牢靠起来，他们不只是音乐上的知己，更成了感情上的盟友。虽然章旭对于他和张从霆的感情仍旧茫然，但他终于知道自己不是异类了，这世上有跟他们一样的人。汤瀚宇说得好，爱情无罪。
可这些事想归想，章旭一个字都没跟张从霆提过。
他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从哪儿开口。怎么介绍汤瀚宇？怎么介绍他那个在迪厅跑场的男朋友？而且张从霆这个老古板，他能接受汤瀚宇这么大胆的想法吗？十有八九会把章旭揍一顿，让他再不要同汤瀚宇来往。
有时深夜里，章旭一个人躺在宿舍的小床上，会忍不住地羡慕起汤瀚宇来，羡慕他被爸妈认可，羡慕他活得自在，也羡慕他男朋友能在人前大大方方地跟他接吻。而他和张从霆呢？在外头连手都不敢牵一下。
张从霆一定是爱他的，这一点毋庸置疑，章旭比谁都清楚，可是，可是啊……
第106章 你是自由的
41.
章旭开学回了学校，张从霆便不用再惦记家里，一心扑到了工作上。
因为戴志刚的照顾，现在张从霆不用再跑那些苦差事了，更多时候是留在市里，陪着戴志刚应酬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不过这些人里头也分三六九等。政府机关和企业公司的老板是大老板，生意也是正经大生意，是车行吃饭的根基。戴志刚常请他们上大酒店，推杯换盏间维系关系。张从霆眼见着钞票像水一样流出去，变成桌上的一盘盘鲍鱼刺身、一瓶瓶茅台人头马。
而那些搞娱乐公司、赌场和走私的算是小老板，生意上不了台面，可出手阔绰，人脉也广，车行得罪不起。戴志刚一般带他们去迪厅歌舞厅、洗脚泡澡。张从霆耳边灌满了男人们的荤话和女人们的娇笑，无数见不得光的交易顺着大哥大流出去，一句话就是一场腥风血雨。
不过张从霆只是个司机，跟在戴志刚身边也只尽司机的本分。他像保镖似的往戴志刚身后一站，面无表情，不多说一个字。
戴志刚嫌他不会来事，时常点拨他：“从霆啊，在道上混，人得机灵些。你没瞧见刚才那女老板多中意你？你多跟她喝两杯，搞不好就成了她的专属司机，一个月拿两份工钱����车行一份，她那儿一份，多好的事？你倒好，跟个木头似的，人家问话你不答，酒也不肯喝。”
张从霆却回他：“戴叔，往后女老板的生意就别给我了。我应付不来。”
“嘿！你这小子。人人都想往女老板跟前凑，就你跟唐僧见了女妖怪似的，见着就躲，真是稀奇了。”
戴志刚以为他在乡下待久了，不懂这些门道，便耐心指点他。
“你跟着弟弟来汉深，不就是为了混出名堂？可小伙子我告诉你，这世上哪有什么鲤鱼跃龙门的好事？你是条鱼，就只能老老实实待在水里，挣扎一辈子也不过是从池塘游进湖里。可要想通天，还有另一条路。”
他冲张从霆挤挤眼，笑道：“你要能娶个大官的女儿做老婆，那可就是一步登天了！”
见张从霆皱眉想说什么，戴志刚抢先拦住了：“你先别急着反驳。你想想你弟弟，全国每年那么多大学生，机关单位里有那么多办公室给他们坐吗？最后不还是打发到一线去，干最苦最累的活？要是你弟弟能找个教授的女儿谈对象，毕了业直接留校，到时候分房分车，事业平步青云，还有什么可愁的？”
张从霆低着头，望着自己脚上那双磨破了边的布鞋，许久没有说话。
戴志刚知道这话得慢慢消化，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忘了下周那趟婚礼车队，南江集团千金小姐的婚礼，我全权交给你了，别出岔子。”
一说起工作，张从霆立刻收回了神：“是。”
戴志刚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另一头，章旭在学校的日子也不轻松。这学期，辅导员给他安了个副班长的头衔，让他协助董自豪干活。这么一来，董自豪松了口气，那群经常逃课的公子哥们也松了口气。需要全班签字的表格，董自豪就找章旭；而公子哥们逃课请假打掩护，也通通找章旭。既要让同学满意，又要让学校那边说得过去，这可是个磨人的技术活，饶是章旭脑子灵光，也常有左右为难的时候。
开学大约过了一个多月，辅导员把章旭叫去了办公室。一路上他心里直打鼓，生怕给高明他们逃早操打掩护的事儿露了馅。好在跟这没关系。
辅导员是个挺年轻的姑娘，叫姜瑶，扎着马尾辫，长得秀气，人也和善，大家都喜欢她。她把章旭叫到办公桌对面坐下，从抽屉里掏出个信封推过去。
“这是你这学期的贫困补助。”姜瑶说，“我怕别人看见说闲话，单独给你了。收好。”
章旭愣了一下，打开信封数了数，里头有四十块。他抬头望向姜瑶：“姜老师，我没申请贫困补助啊？”
“我知道你没申请，今年年初系里多了一个名额，我就直接写了你的名字。”
章旭家的情况，姜瑶也是寒假前学生填写信息表的时候才知道的。当时她就找过章旭，问他需不需要申请补助，章旭没要，还跟姜瑶开玩笑：“老师你看我这身名牌夹克衫，这时髦牛仔裤，哪像是需要补助的？”
姜瑶觉得也是，虽然没了爸妈，孤身一人，可有那个“哥哥”照应着，章旭确实不像缺钱的样子。
然而姜瑶想了一个寒假，总觉得心里不踏实。那个张从霆到底跟章旭没有血缘关系，现在愿意掏钱养他，万一哪天两人闹了矛盾，断了生活费，章旭岂不是要饿肚子？亲兄弟还得明算账，靠个外人过日子，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她对章旭说：“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好。这钱就当个保险，你谁也别告诉，自己悄悄存着。万一真有个急用，也不至于干瞪眼。”
章旭听得鼻子有点发酸。他相信张从霆绝不会让自己饿肚子，可姜老师这番话是真心替他考虑，于是心里头涌起一阵阵的暖意。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两个酒窝：“谢谢姜老师！”
章旭把信封仔细地揣进口袋，转身出了办公室，一抬头，瞧见董自豪站在外头，他笑着打了声招呼：“来找姜老师？”
董自豪也冲他笑笑：“交表格。”
虽然辅导员让章旭把钱偷偷存起来，可他转头回了家就把补助上交了。家里的钱一向是张从霆管着，章旭每月用多少也是他哥说了算。倒不是张从霆不肯让他管，是他自己懒得管，他被惯出一身懒病，这也要哥哥帮，那也要哥哥做。要不是怕张从霆教训，他巴不得吃饭穿衣都让哥哥一手包办。
这一个多月章旭忙得脚不沾地，忙学习、忙吉他社、忙班里的事，跟张从霆自然是聚少离多。好不容易张从霆周天得了一回休息，章旭周六下午就早早回了家，路上还拐去菜场买了菜，等着哥哥回来给他做饭。
他到家后不多久张从霆就回来了，两人腻腻歪歪的，先喂饱了上面的嘴，又去喂下面的。
汤瀚宇说得没错，章旭这个年纪的小伙子谁不是一肚子火？对女的不来电，那就该对男的来电，要是对男男女女都没想法，不是不行就是有人了。章旭不可能不行，他一肚子的火全就xie在哥哥身上了。
一上chuang，灯都来不及关，章旭就猴急地去扯张从霆的衣裳，趴在哥哥身上又tian又yao。他没有张从霆那么多顾及，下嘴从来不含糊，非得在哥哥身上嘬出十来个青青紫紫的印子来才满意。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算你哪天出去乱搞，别人看见你身上的牙印，也该知道你是有人的。”
张从霆捏他屁股：“再胡说八道我就揍你！”
两兄弟在床上都没什么经验，到现在也只会用手相互摸一摸。可章旭最近从汤瀚宇那儿学了不少东西，甚至还看了那种外国片子，才知道原来两个男人也是能做的。这话他不好意思跟哥哥开口，更不敢直说，只能曲线救国，一步步来。
摸着摸着，章旭就滑进了被子里。他光溜溜的，像条泥鳅，张从霆没抓住他，一眨眼的工夫就让他钻到了自己kua间。那张漂亮又干净的小脸，正对着自己的……。
“干什么！出来！”他哑着嗓子训了一句，眼疾手快地扣住章旭的下巴，不让他再往前凑。
“哥……”被窝里热烘烘的，章旭嗅着哥哥的味道，眼睛里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she头不自觉地tian了tian嘴角，又纯又勾人，“老是用手好没意思，我想了个新招，给你试试。”
张从霆额角的青筋一跳，怒火压过欲火，他两手一拽，把章旭从被窝里薅出来，再用被子一裹，三两下就把他团成一个严严实实的春卷。
“小兔崽子！”他压着嗓子吼，“说！从哪学来的这些？谁教你的？！”
章旭猛地清醒过来，后脊梁直冒凉气。汤瀚宇给他看片的事绝对不能说，只能急中生智想了个理由：“是……是室友带来的一本小说，他们，他们都聚在一起看，我我我就跟着看了……对不起哥，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看这些了！哥，哥����”
张从霆跟着戴志刚在外头混了一个多月，什么都见识过了，章旭要干什么他怎么会不知道？那都是小姐讨好客人那一套，章旭怎么能干这个？！张从霆越想越气，恨不得当场摁着弟弟揍一顿屁股。然而章旭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带着哭腔不住地求他，张从霆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头了，这个年纪的毛头小子不都这样？谁不好奇？再说只是看小说娱乐娱乐，又不是真干了什么出格的事，他相信章旭没那个胆子。
这么一琢磨，张从霆的火气消了大半，见章旭还泪汪汪地望着自己，他叹了口气，松手掀了被子，自己爬了进去。
章旭愣住了，掀开被子往里头瞧：“哥？”
他眼睁睁地看着哥哥钻到自己两tui间，宽厚的肩膀一ding，就把他的tui架到了肩上。
“往后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想要什么，直接跟哥说，听见没有？”张从霆的大半张脸埋在被子的阴影里，章旭看不清，只看得见他那张棱角分明的嘴，泛着一点shui光。
张从霆说了什么，章旭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只看见哥哥忽然低下头，把他的……han进嘴里。
……
这一晚章旭算是吃饱喝足了。他没想到光是用zui都能shuang成这样，那要是真c进去，岂不是要上天？他心里yang得不行，在张从霆身上跃跃欲试，想让哥哥也快活快活，可张从霆不让，说什么也不给，闹到最后自己跑去浴室冲冷水澡了。气得章旭把灯一关，撅着pigu睡自己的大觉去了。
不过章旭这人不记仇，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睡一觉就把昨晚那点小别扭忘了个干净，第二天又黏着哥哥腻歪上了。
两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吃了个不知是早饭还是午饭的一顿饭，接着又窝到沙发上说小话。
章旭想起昨天张从霆是穿着西装回来的，身上还沾了些彩带，就问他去做什么了。
张从霆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说：“昨天接了个婚车车队的活，一个大老板的女儿结婚，我们车队去接亲，在市中心的主干道上绕了一大圈。”
“哦！我知道我知道！”章旭一下子来了精神，“昨天我们在学校都听见外头的鞭炮声了。你见着新娘子了？好看不？”
“好看。”张从霆平静地说。他开的是头车，新郎新娘都看见了，一路上还听了不少议论。有人说新郎家里是农村的，在公司里一路干成了主管，被大老板相中，直接把闺女许给了他，可谓是“野鸡跃上枝头变凤凰咯”。
章旭还在叽叽喳喳，说他小学时吃过谁家的喜酒，听说是从单位借的车，好长一条车队，绕着院子转了好几圈……
张从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小旭，你想结婚吗？”
“想啊！”章旭的眼睛亮起来，“我都想好了，咱俩要是能结婚，我一定……”
张从霆笑着听他说那些没边的话，什么婚车、礼服、大酒店，然后趁他停下来喘口气的间隙说：“小旭，哪天你要是遇上了合适的姑娘，想结婚了，你就跟哥说，哥放你走。”
章旭蓦地噤声，他慢慢扭过头，盯着张从霆，仿佛不能理解他在说什么。
“我说想结婚，是想跟你结婚，不是别人。”他又重复了一遍，以为张从霆听错了。
张从霆摸了摸他的脑袋，像家长哄孩子那样，语气温柔：“别说傻话，哥跟你说正经的，我们这样的关系上不了台面，也不可能长久，往后你要是……”
“什么叫‘上不了台面’？什么叫不能长久？为什么不能长久？”章旭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眉毛拧成一团，死死瞪着他，“哥，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不想要我了？”
“胡说什么。哥说过的话，从来不会变，说要守着你一辈子，那就是一辈子，但你不一样。”
“我怎么不一样了？！你能陪我一辈子，我也能陪你一辈子！你不信我吗？”
张从霆早知道章旭会是这个反应，但有些话，他觉得自己做哥哥的，必须要说。
“哥信你，但你还年轻，未来的路长着呢，如果觉得这条路太难走，你随时可以叫停，哥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是自由的。”
“我不听！我不要听这些话！”章旭一把甩开他的手，小孩子耍赖似的捂住耳朵，“哥你重说！你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你说呀！”
张从霆无奈地看着他，眼里满是章旭看不懂的复杂：“小旭，有些事情，有些道理，不是你不愿意听就能躲得掉的……”
章旭猛地站起来，拎起桌上的书包冲向玄关，趿上鞋，开门关门，一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张从霆怕他出事，一路跟了出去，但没追上去，只是远远地目送他上了公交车，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作者有话说：
存稿不多啦，以后一周五更，周二周三休息，抱歉抱歉……
第107章 你别把我当弟弟了
42.
章旭回了学校，很是消沉了一阵子。正好赶上学校办校园之声歌手大赛，他想也没想就报了名，一头扎进去，每天不是上课就是练歌，就这么从初赛一路闯进了决赛。
大半个月过去了，他故意冷着张从霆，周末也不回家。可张从霆竟然也忍得住不来找他，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出远门回来照旧给他发“520”。章旭看着寻呼机上那三个数字，又气又伤心，恨不得把机子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