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沧溟烛
查尔斯很配合,陶乐折他也折,一整个“夫唱夫随”。
到最后,陶乐折得只剩一根中指还竖着。
Jessica笑得趴在膝盖上:“会长明天做早饭吧,再问下去我怕你今晚要钻回帐篷里不出来了。”
他确实钻回了帐篷。
帐篷外的人声还没散尽,陶乐已经躺进了自己的睡袋。他听见查尔斯掀开门帘进来,拉开睡袋躺下。
外面“啪”地响了一下,不知道是谁把最后一块木头扔进了火里。
陶乐听着这些声音,意识却越来越清醒。他翻了个身,只能看见一个大致的轮廓。
查尔斯仰面躺着,呼吸很匀像已经睡着了。
陶乐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觉得心里痒痒的。他慢慢离开睡袋,刚钻出来,夜晚的冷气就往他宽大的睡衣下摆里钻。
他缩了一下,然后下定决心,朝查尔斯那边挪过去。
查尔斯被惊醒了,正好看见陶乐像只夜间出没的小动物,轻手轻脚地扒开他的睡袋。
陶乐见他没有反对,胆子便大了起来,把另一条腿也收进去,整个人慢慢往下滑。
睡袋里又热又窄,他几乎是贴在查尔斯身上。
两个人的体温像被同一条睡袋捂熟了一样,迅速融在一起。
但陶乐还不肯停。
查尔斯感觉到有什么顺着他的衣摆下缘钻了进来,凉凉的,像一尾滑进来的鱼。
蹭着他慢慢挪,像在丈量他皮肤的温度,查尔斯的呼吸一下就变了。
陶乐的鼻尖擦过查尔斯的肋骨,嘴唇若有若无地蹭着。
查尔斯整个人像被放在火上慢慢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呼吸时带出的热气,一下又一下。
“你……”
查尔斯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又哑又低。
陶乐在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手指还在他身上一点一点地画着圈,指尖所过之处,像点起了一串看不见的火。
查尔斯咬紧牙关,他想把人拎出来,又想把他更深地融合。
他一只手缓缓扣住陶乐的后脑,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头发里,不轻不重地揉着。
“陶乐。”
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低了,几乎是气音。
陶乐这才仰起脸,帐篷外最后一点篝火的光透进来,把他的眼睛照得乌黑发亮。
他什么都没说,一条腿慢慢搭上去,像在夜里做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查尔斯再忍不住,扣着他,往上抱了抱。
单人睡袋被撑到极限,像随时会从侧面崩开。
他低头,把额头抵在陶乐的颈窝里,呼吸重得像溺水的人刚浮出水面。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陶乐没说话,抬起手勾住查尔斯的肩膀。他的身体柔韧得不可思议,像一株被夜风慢慢吹弯的植物,软软地附着查尔斯。
他低头去找陶乐的唇,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又停住了。
陶乐偏过脸,嘴唇从他嘴角擦过去。
他咬住下唇,头微微后仰,露出被汗浸湿的脖颈。
吻在他的喉结上,那不轻不重地吮。
陶乐浑身都颤了一下,溢出一声极轻的哼。
“宝贝,小点声。”查尔斯贴着他耳廓,热气全喷进他耳朵里,“外面还有人。”
陶乐已经听不清了,眼里蒙着一层水光,伸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指节被牙齿咬住,可喉咙里还是漏出破碎的声音。
他觉得自己被整个吃掉了,从呼吸到骨头,从皮肤到心脏,全部被这个人吞掉。
他睁着眼,看见查尔斯额角的汗顺着轮廓滴下来落在他唇边。
他伸出舌尖把那滴汗卷进去。
查尔斯像被电了一下,低头就吻住他。
风从山外来,吹得帐篷猎猎作响,没有人知道,在这片远离都市的山林里,两个人怎样在一条小得可怜的睡袋里,一点一点全部交给对方。
陶乐觉得自己被灼烧殆尽,又觉得自己从未这么满载而归。
他偏过头,一口咬在查尔斯肩膀上。
最后,他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趴在查尔斯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查尔斯的手仍揽着他,指腹在他后背上慢慢打着转。
陶乐脸贴着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从海啸退成潮水,忽然道:“查尔斯。”
“嗯?”
“你跟我说说你家里人吧。”
陶乐的声音格外低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问这个。
头顶的手指还在发丝里揉着,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过了很久,查尔斯才开口。
“我并不是诞生于爱的孩子。”
“我父亲继承了卡伯特家族,我母亲也是贵族淑女,他们被家族安排联姻,婚后生了我。没大家想象中那种豪门恩怨或者戏剧化。”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们不吵架也不说话,我父亲常年混迹于各种聚会,欧洲、南美、中东,哪里有好玩的局就去哪里。我母亲也有自己的生活,有交往的情人,他们早就不住在一起了。”
陶乐把脸侧到另一边,耳朵贴着他胸口,继续听。
“很小的时候,我还挺高兴的。”查尔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因为家里不会像别人家那样,父母为了孩子的事吵架,也不会有人管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顿了顿。
“后来大了一点我才明白,他们不吵架是因为互相不在乎,他们不管我也是因为不在乎。”
陶乐的心像被揪了一下,轻轻环住他的腰。
“你呢。”查尔斯的下巴抵在陶乐的头顶,声音比刚才还轻,“你还没告诉我,关于你的事情。”
陶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在这个黑得谁也看不见谁的夜里,他居然真的要把秘密说出口。
“留学前,我家破产欠了很多钱,为了还债我不能停下来,总怕自己稍微松口气,一切就全完了。”
查尔斯问:“所以你这么努力,是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
陶乐声音闷闷的:“可以这么说。”
“你会觉得我……”
陶乐声音一点点小了下去,他更想问: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寒酸,太现实,太不合适当男朋友。
你会不会觉得两人之间隔了太多东西。
你会不会有一天发现我其实配不上你。
……
“不会。”
查尔斯打断他。
他撑起一点身子,在黑暗中去找陶乐的眼睛。其实什么也看不清,但直觉总能在黑暗中找到对方。
“我觉得你为了家庭努力,很好,很厉害。”
查尔斯一字一句认真道,“这么年轻在异国他乡硬生生靠自己撑过来,这样的人我怎么能不喜欢。”
陶乐的眼睫轻轻颤着,他本来不想哭的,尤其不想在这种时候。可查尔斯说得太认真了,让他眼底泛起酸意。
他忽然想起那些独自站在纽约街边等红灯的时光。那时他觉得自己快被这座陌生的城市吞掉。
如今他躺在另一个人怀里,听着对方的心跳,觉得人生也没那么难熬了。
陶乐轻声说:“我本来以为我会一直这样孤独下去。”
他哽咽了一下:“很感谢能遇到你。”
查尔斯亲了亲他的发顶:“我也是。”
第48章 日出
闹钟响的时候, 陶乐整个人还是懵的。他伸手在睡袋里摸了一通,才想起手机在另一个睡袋里。
他勉强睁开眼,天还黑着帐篷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躺在那里缓了一会儿, 才想起自己昨晚输了游戏, 今天得给大家做早饭。
他赶紧爬起来,套上一层层衣服, 人总算清醒了点。
外面很冷,天边才有一点很淡的青灰色, 营地里的灯还亮着。他原以为自己起得算早, 结果出去一看, 已经有不少人��������地在走动了。
有人打水,有人收防潮垫, 远处甚至传来Jessica催促莱恩别磨叽的声音。
陶乐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搓了搓手,正想去搬炊具,忽然听见有人叫他。
“陶乐。”
查尔斯站在靠帐篷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把金属夹子,另一只手上托着个已经热起来的便携炉灶。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冲锋衣, 看起来清清爽爽。他朝陶乐抬了抬下巴:“过来吃早餐。”
陶乐没动, 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我输了游戏得我做饭。”
“已经做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