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沧溟烛
他抬手指着查尔斯,恶狠狠地说:“今天我就去买眼罩,以后你开你的小夜灯,我戴我的眼罩,我们分开睡!”
查尔斯脸色都变了:“宝贝,你别这样。”
宿舍楼就在前面,查尔斯便跟在后面,几乎贴着他后脚跟。
他额头都出了一层细汗,语气也放软了:“宝贝我错了,别买眼罩,我以后再也不敢闹了。”
陶乐不听,闷着头往前走。
“我回去就把会议室的门换成密码锁。”查尔斯继续哄,“以后开会我坐你对面,不碰你。”
陶乐还是不理他。
“别分床。”
查尔斯从后面去搂他,被陶乐一肘子顶开。
他难得有些手足无措,抓了把头发,平时那副矜贵从容全没了,只剩下追在喜欢的人后头团团转的狼狈样。
陶乐语气冰冷:“让开。”
“不让。”
“你到底想怎么样?”
陶乐恼了,声音拔高半度,又怕被别的宿舍听见,硬生生压了回来。
“想让你别生气了。”查尔斯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哄人的意思。
陶乐往后退了一步,查尔斯就顺势靠近。门在身后合上,咔哒一声,像把整个夜晚都锁在了这间小屋里。
“你别靠过来。”
陶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狠一点,可一开口就露了怯。
查尔斯低着头,金发从额前垂下来,在灯光下像融化的蜜。
他的呼吸轻轻扫过陶乐的鼻尖,带着点从外面带回来的凉意,很快就变得温热起来。
“我知道你难为情。但你想想,躲能躲到哪里去?他们早晚会知道,现在知道了以后我们就不用再装了。”
“谁要跟你装。”
陶乐偏开脸,语气还硬着,可耳朵已经红了。
他能感觉到查尔斯的手从桌沿移到他腰后,掌心贴上来,隔着薄薄的卫衣。
他下意识去推查尔斯,手刚按在他胸口上,就被查尔斯一把扣住了手腕。
“查尔斯,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陶乐眼里满是恼羞,还有藏不住的慌乱。
查尔斯慢慢把他的手拉到自己唇边,低头亲了亲指尖,又亲了亲他的掌心,声音低哑道:“宝贝,你终于承认喜欢我了。”
陶乐转身就要走,却被查尔斯从背后整个抱住。
两条胳膊紧紧箍着他的腰,把人往回一收,陶乐的后背就严严实实地贴进了他怀里。
查尔斯低下头,鼻尖埋进他颈窝,呼吸又重又热:“别赶我走。”
他声音闷闷的:“我不想一个人睡。”
“你活该。”
陶乐嘴上不饶人,身体却僵着没动。
他能感觉到查尔斯的嘴唇贴着他后颈的皮肤,若有若无地蹭着,痒意让他脚趾都蜷了起来。
他偏过头,却把更多脖颈的皮肤暴露在查尔斯面前。
查尔斯得寸进尺,顺着他的颈侧一点点往上亲,最后停在他的耳垂,咬了一口。
这家伙还敢撩拨他!
陶乐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反手把查尔斯往后一推。
查尔斯没防备,他趁机从他怀里挣出来,退到自己床边,抱起一个枕头就朝查尔斯砸了过去。
他指着查尔斯的床,划出一条清清楚楚的楚河汉界,“我睡我的,你睡你的。要是敢爬我的床,我明天就去买十副眼罩!”
查尔斯接住枕头,看他强装凶狠的样子,有点哭笑不得。
……
床铺变得宽敞,陶乐一个人躺在床上,总觉得自己身侧少了什么。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正好面朝查尔斯那边。
陶乐闭上眼,越是忍着,空落落的感觉就越明显。
他叹了口气,另一边却立刻捕捉到了:“会长大人,还没睡呢?”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好半天,才闷声说:“有点失眠……”
陶乐听见下床的声音,一具温热的身体抱住了他。
“别气了。”查尔斯说,“我知道你没睡,我也睡不着。”
陶乐的眼眶忽然热了,他蜷在查尔斯怀里,所有的烦躁、羞耻都被捂化。
“你就欺负我吧。”
陶乐的嗓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酸。
查尔斯收紧手臂,下巴抵在他发顶:“不欺负了,以后都不欺负了。”
查尔斯轻拍他的后背,没有情欲,没有挑逗,只有郑重而又笨拙的安抚。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过来,陶乐整个人都浸在一种安稳的暖意里。
“查尔斯。”
“嗯。”
“你以后要是再敢在会议室亲我……”
查尔斯低头,嘴唇极轻地碰了碰他的发丝:“以后只在家亲。”
夜灯还亮着,像一小团不会熄灭的月亮,陪在床头。
怀里的人终于睡着,查尔斯闭上眼,轻声呢喃:
“晚安。”
第46章 野外
早上八点, 校门口已经热闹起来。
一辆客车停在路边,行李舱全敞着把帐篷、睡袋、折叠椅、保温箱一件一件收进去。
学生会来了快二十个人,有人忙着搬东西, 有人靠在车边喝咖啡, 还有人举着手机给堆成小山的行李拍照,说要发到群里馋死那些没来的。
陶乐到得早, 他穿了件浅灰色的冲锋衣,里面叠着件保暖内胆, 户外包里塞得鼓鼓的。
他正蹲在行李舱旁边核对清单, 旁边一只手递过来一瓶热咖啡。
他抬头, 查尔斯逆着光,金发被晨风吹得有点乱。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户外夹克, 明明穿得和所有人都差不多,往那儿一站像户外品牌画报里走出来的。
“热的。”查尔斯说,“不知道你加不加奶,拿了两瓶。”
陶乐接过,瓶身烫着掌心,他拧开喝了一口, 暖意从喉咙一路到胃里。
他低低说了句谢, 继续低头核对。
查尔斯也没走,就靠在车边看着他。
八点四十,车出发了。
十一月,纽约东南部的颜色比城里自然得多。过了乔治华盛顿大桥, 公路两侧楼群如退潮般矮下去, 山脊线慢慢浮出。
车里放着歌, 后排已经开始分薯片。
莱恩霸着窗边,像第一次春游的小学生:“好期待, 这比纽约有意思多了!”
“你没见过秋天?”安德鲁问。
“加州的秋天就是黄的,哪有这么红。”
Jessica戴着一顶奶白色的毛线帽,半张脸缩在围巾里:“所以你这种西岸人不懂东岸的浪漫。”
“什么浪漫?”
“比如,冷得要死还要进山徒步。”
费兰特坐在前排扭头,笑得懒洋洋的:“某人昨晚还在群里抱怨太早了,说自己要睡美容觉,今天穿得比谁都像拍秋季杂志的。”
Jessica隔空朝他比了个中指。
陶乐坐在靠窗的位置,侧坐放了他的包,听着他们吵闹,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查尔斯坐在他斜后方,偶尔和费兰特说句话,偶尔低头看手机。大多数时候,他的视线都落在陶乐被阳光打亮的侧脸和衣领外那一小截后颈上。
车队拐进山里,营地比想象中平整,四周被枫林环抱。
空气很凉,带着泥土、树木和松脂混在一起的气味,所有人几乎刚下车就深吸了一口气。
费兰特张罗着分帐篷,莱恩和安德鲁因为谁和谁睡一顶吵了半天,最后用抛硬币解决。
Jessica从自己的保温包里摸出一盒三明治,分了陶乐一个。
陶乐坐在倒下的木头上咬着三明治,阳光从头顶的树缝里漏下来,落在他鞋面上像撒了把碎金。
“下午怎么安排?”费兰特蹲在旁边看手机上的路线图。
陶乐道:“Kaaterskill Falls很有名的瀑布,这个季节水量不算最大,但风景最漂亮,周围全是红叶,来都来了不去可惜。”
莱恩已经累得半死,躺在防潮垫上不想动:“又是走山路的行程?”
陶乐:“那个路段很缓,而且有台阶。”
莱恩扶额:“台阶也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