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沧溟烛
“作为朋友,劝你别太上头。”Jessica语气终于正经了点,“你家那些人要是知道你的心思,那才麻烦了。”
第32章 浪漫
纽约天气转凉, 陶乐从行李箱底掏出秋季的外套。
想到不过是学生会活动,他站在镜前,套了一件简单的灰色连帽拉链卫衣, 下半身淡蓝色宽松牛仔裤, 脚踩一双小白球鞋。
他凑近镜子哈了口气,用手蹭掉上面的灰, 学着郭小阳的样子对镜中的人扯出个笑。
转身拿起桌上手机,挑了一首喜欢的歌, 戴上帽兜和耳机。
走出宿舍楼, 清晨冷气如同冰薄荷, 清新里混着草地的气味。陶乐双手揣在卫衣口袋里,把自己缩成一团。
卫衣帽子很大, 遮了近乎半张脸,好在他低头走路,无需辨认什么。
走到校门口时,查尔斯靠在一辆车旁,一副等候多时的样子。今天不是他常开的那辆红色跑车,而是一辆白与沙色相拼的宾利。
远远的, 查尔斯早就发现那团灰色的身影。
他直起身, 整理一下西装褶皱的下摆,对着后视镜整理那头耀眼的金发。
确认完美后,查尔斯迎了上去。
视线里忽然撞进一个高大的身影,陶乐抬起头, 对面的人外套白色西装, 内搭卡其色马甲, 足见他对这场团建的重视。
陶乐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一身隆重的查尔斯, 瞬间产生了想跑回宿舍,重新换一套衣服的冲动。
谁能告诉他,去个马场玩为什么要搞这么隆重?
陶乐在国内也不是没去过马术俱乐部,但从来没穿过正装啊。
还是说,这是纽约跑马场……或者卡伯特家族跑马场特有的规矩?
没等他纠结完,查尔斯已经牵起他的手往车的方向走了。
这次有司机开车,陶乐和查尔斯并坐在后排座位。
窗外,曼哈顿的车流迎来早高峰,走走停停,最后停在一个陶乐熟悉的地方。
陶乐一脸迷惑:“不是去郊外的跑马场?怎么停在你家车库了?”
查尔斯耐着性子解释:“为了节省时间,Bunny,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陶乐依旧疑惑,但也没继续追问,跟着查尔斯下车,乘电梯到顶楼,在管家带领下七拐八拐,来到整栋大楼的天台。
空旷的露台上,一架巨大的黑色直升机赫然停在眼前。
陶乐恍然大悟,敢情这栋住宅顶层还藏着个小型停机坪!
查尔斯是要坐直升机,带他直接空降到郊外的银橡跑马场了。
旋翼转速攀升,机舱内噪声震耳。陶乐下意识握紧座椅扶手。
纽约有款热门的直升机体验项目。没留学前,他也曾想过体验一次,可惜后来破产,再没机会。
如今倒算误打误撞,补上了这三十多分钟的纽约高空环飞。
曼哈顿的街道迅速缩成纵横的线条,楼群从窗外掠过,连成一片起伏的楼海。
陶乐戴着降噪设备,坐在靠窗的位置,脸几乎贴在舷窗上。
他在看城市,另一道视线在看他。
陶乐的后脑勺圆滚滚的,头发被风吹得翘起几根,毛茸茸的一小撮,在阳光里泛着柔软的栗色。
他看什么都专注,整张脸几乎贴在窗户上,淡粉色的唇微微张着,那颗浅色小痣隐在唇沿,让人看不真切。
查尔斯看得心口发软,觉得他像小孩子第一次坐飞机,有点好笑之余,对飞行员打了个手势。
飞行员会意,比了个拇指,机身随即轻轻一斜,开始下降高度。
陶乐被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了一跳,手不自觉地抓住了座位边缘。
他们越过一片高楼,像贴着楼顶的避雷针擦过去,接着视线豁然开朗,整片纽约湾在眼前铺展开来。
海水是深蓝色的,混着一层清晨的薄雾,自由女神像就立在那一片茫茫水天之间,青绿色的铜身被朝阳镀上圣洁的暖光。
直升机继续下降,几乎是沿着海岸线在飞。
浪头在脚下翻卷,打到岸边,溅起白色的水沫。几只海鸟从机身旁边掠过,陶乐甚至能看清它们展开的翅膀。
海面近得让他心跳发慌,又兴奋得不敢眨眼。
这波值了!比300刀一次的无门直升机都刺激。
他打开手机,拍起了视频。
查尔斯的侧影在镜头里,他看着陶乐被风拂乱的额发,那双黑眼睛里盛满了一整个纽约的晨光。
“喜欢吗?”
查尔斯靠近他耳边,声音被螺旋桨的噪声搅得有点模糊。
陶乐用力点头回应,眼睛从窗外不舍得移开,看向他身侧的人。
风灌进机舱,带着海腥味和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查尔斯挨得很近,肩膀与他相抵,一起望向窗外掠过的海平面。
这一刻,曼哈顿在他们脚下,纽约湾在他们身侧,风声和浪声混成一团。
陶乐被美得浑然不觉,查尔斯却悄悄放轻了呼吸。
陶乐眼神亮晶晶地和飞行员互动。飞行员也来了劲,当即调整飞行速度,引得陶乐又兴奋了一阵。
查尔斯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早知道陶乐对坐直升机这么感兴趣,他该早点考个驾照,也就不必有第三个人在场了。
直升机稳稳降落在银橡跑马场正中央的草坪上。
螺旋桨还未停,陶乐就看见两排穿着统一制服的侍者已经等在不远处了,像从英剧里直接走出来的。
跑马场经理亲自迎上前,是个四十来岁的白人男人,头发梳得油光水亮。
陶乐从直升机上跳下来,脚踩在草坪上。
不远处是白色栅栏围起的赛道,几匹纯血马正在晨光里被驯马师牵着慢跑,鬃毛在风里扬得老高。
草坪另一侧摆着长长的茶歇桌,白桌布,银托盘,玻璃壶里的茶水在太阳下亮晶晶的。
男士们大多穿着正装,女士们则是颜色明亮的连衣裙,顶着宽大的礼帽,三五成群地端着香槟谈笑。
陶乐低头看看自己,来的时候觉得还行,现在跟眼前这群人一比,他像走错片场了。
“我是不是穿得太随便了……”
查尔斯走在他旁边,闻言上下扫了他一眼:“没有,很松弛。”
陶乐松了口气。
查尔斯笑道:“你这样的,才像跑马场的主人。”
陶乐一噎,撇了撇嘴:“你就逗我吧。”
两人被经理领着往远处走,草坪茶歇区没多待。
核心区域盖得跟豪华酒店似的,好几层,越往上越私密,一楼是开放社交区。电梯只到二楼,出来是条铺着地毯的走廊。
包厢门一推开,陶乐不自觉地屏了口气。
这高空包厢大得夸张,三面落地玻璃正对跑马赛道,视野开阔得吓人。阳光从玻璃外灌进来,照得满屋子亮堂堂。
一侧露台上已经有人靠着栏杆喝酒聊天了。包厢里也来了不少人,长沙发、吧台、花艺摆件,处处精致,整得跟酒店大堂一样。
得知费用由查尔斯��卡伯特全包,学生会来的人不少,许多是陶乐没见过的生面孔。
也有像部门部长这类眼熟的,以及朴志勋那些找过茬的狗腿子。
陶乐踏入包厢的一瞬间,朴志勋和旁边几个人正凑在一起说话,先是一愣,然后同时“扑哧”笑出声。
陶乐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并不觉得丢人。银橡跑马场的主人都对这套穿搭没意见,轮不到旁人多嘴。
他目不斜视地从朴志勋那伙人旁边走过去,耳边飘来一句嘲笑:“他还真敢穿成这样来啊……”
朴志勋今天穿得格外正式,黑西装、西裤,乍一看像刚参加完婚礼,又像刚卖出一份保险。
为了参加这场团建,朴志勋晚上兴奋得失眠,天没亮就起床了,周围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被“邀请”了。
朴志勋没有车,拼车的人早就约好了,只能一个人从学校坐地铁,换乘郊区火车,再打车,折腾两个多小时才到银橡跑马场。
当他站在跑马场前台的时候,用自认为最地道的腔调报出:“查尔斯��卡伯特的客人,朴志勋。”
前台侍者低头查了名单:“您好,请跟我来。”
朴志勋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脚底都飘的。侍者领着他穿过前厅,绕到后面一片开阔得望不到边的草坪。
他一边走一边偷摸拿手机出来录视频,想着等会儿发个动态,让朋友们看看他周末是怎么过的。
正录着,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风也大了起来。他抬头看去,一架直升机正从远处飞来,稳稳降落在草坪中央。
朴志勋知道来这种地方的,都不是普通人。他举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舱门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纤瘦身影。
朴志勋眼睁睁看着陶乐从直升机上下来,旁边就是查尔斯��卡伯特。经理已经亲自迎上去,像见着什么大人物。
他低头瞅瞅身上新买的西服,刚才还觉得挺像回事,现在忽然就廉价起来了。
他费了老大劲才混到一个带路的,陶乐倒好,直接坐直升机落地,还让经理跑着迎接。
朴志勋盯着陶乐的背影,牙根咬得发酸,同样是亚洲面孔,他不就是运气好点当了学生会长吗?
他心里翻江倒海,如果当初他也参加竞选呢?说不定也能拉一票人,说不定查尔斯身边的人就是他了。
他也不差啊,韩裔,英语流利,学习成绩也不错,来美国之前读过国际学校。
陶乐算什么东西,连经理都对他点头哈腰。
来之前那点兴奋,像被人一盆冰水浇了个彻底。朴志勋暗暗咬牙:他得让陶乐在所有人面前出个丑!
不然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作者有话说:==========
老大们七夕快乐
小烛祝大家生活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