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室友他爸恋爱后 第62章

作者:长野蔓蔓 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甜文 近代现代

贺承之:“当然不会。”

谢砚抬手打了他一下:“那下次不准这么说了。”

贺承之握住那只手亲了亲,认错态度良好:“我知道错了,宝宝。”

谢砚“哼”了声:“知道就好。”

两人安静地坐了好一会儿,贺承之垂着眼,反复揉捏着他的手指。

谢砚呼吸平缓下来:“你今晚住老宅吗?”

“嗯。”贺承之回道,“不放心他们。”

谢砚:“那我回宿舍?”

贺承之收紧了手臂:“别走了,今晚留在老宅陪我吧。”

谢砚犹豫了一下:“这样好吗?”

其实他也不想走,但贺家现在这个情况,时安正是最敏感的时期,他要是留下,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多想。

贺承之亲亲他的耳朵,声音很低:“留下吧,我今晚不动你。”

谢砚的耳根又热了一下,小声应道:“那行吧。”

*

晚饭时间,贺时安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

福伯端着最后一盘菜上了餐桌,一转头见他站在楼梯口处,激动地喊了句:“小少爷,您下来了!”

贺时安人还是很消沉,脸色也很差,但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头发也简单打理过了。

贺承之坐在主位上,语气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坐吧。”

贺时安看了眼谢砚,在隔着一个座位的位置坐下。

贺明樱坐在贺承之旁边,她今天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头发松松地挽着。

那个在镜头前永远明艳动人的影后,此刻看起来只像是一个寻常的母亲,看见儿子出来时整个人一下坐直了,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贺时安坐下后就端起碗,低头吃饭,全程没有看向任何人。

贺明樱试着打破沉默:“时安,你肯定饿了吧?”

贺时安手上筷子一顿,什么都没说。

贺明樱又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多吃点,时安。”

贺时安拿着筷子绕开了那块排骨,扒了两口干巴巴的饭。

贺明樱的手停在半空中,迟缓地收回去,低下头,手指微微发着抖,没有再说话。

餐桌上很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声。

谢砚吃着很慢,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场面说什么好像都不合适。

贺承之也沉默,偶尔给他夹菜,自己却没怎么吃。

过了一会儿,贺时安抬头看向贺承之,声音不大不小地道歉:“对不起,这几年是我误会你了。”

贺承之放下筷子,语气里并无责怪或是别的什么:“是我们瞒着你在先,也没有向你解释,你会误会,是正常的。”

贺时安沉默了片刻,又问:“那现在要怎么办,我是该叫你爸,还是舅舅?”

他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在赌气,而像是真心实意地感到疑惑。

谢砚下意识看向贺承之,那张英俊的面容一如既往地平静,唯有眸光微微闪动了下。

“都可以。”贺承之缓声回道,“你想怎么叫都可以,都是一样的。”

贺时安又低头扒了一口饭,咽下去后,才再次开口:“那我就还叫爸吧,这么多年都叫习惯了。”

“嗯。”贺承之应声,重新拿起筷子,眉宇间的神色不易察觉地松动了点。

谢砚依次给父子俩夹了块排骨,又夹了一块放进贺明樱的碗里,轻声说:“今晚的排骨做得特别好吃,大家都尝尝吧。”

贺时安吃了他夹的那块排骨,最后把碗里原先那块排骨也吃了。

像贺明樱迟来的母爱,哪怕已经凉透了,却还是舍不得丢掉。

贺明樱再次低下头,眼睛很红,但没有流眼泪。

晚饭后,贺时安第一个站起来,沉默地上了楼。

贺明樱坐在位子上,目光一直跟着他的背影。

谢砚经过她身边时,小声劝道:“明樱姐,再给时安点时间吧。”

贺明樱收回视线,对着他勉强笑了笑:“我知道,谢谢你,小砚。”

谢砚没再说什么,走进厨房,悄声跟刘姨说了句话。

过了会儿,他端着热好的鸡汤,敲响了书房的门。

贺承之:“进。”

谢砚走进去,反手关上门,把手里的鸡汤放到桌子上:“你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再喝点汤吧。”

贺承之眉心微动,朝他伸出手:“过来。”

谢砚绕过书桌,走到他身旁:“怎么啦?”

贺承之把人拉到自己怀里:“没什么,就是想抱着你。”

谢砚弯了弯唇:“贺叔叔,你会不会有点太黏人了?”

贺承之捏他的下巴:“不喜欢?”

“没有,很喜欢。”谢砚催促道,“你快点喝汤,等会儿又凉了。”

贺承之就这么抱着他喝起鸡汤,顺便喂了他好几口。

喝完后,谢砚靠在贺承之怀里,问道:“你还好吗?”

贺承之拿起旁边的湿巾,给他擦嘴擦手:“我没事,有事的是明樱。”

“都这么多年了,她应该有过心理准备吧。”谢砚轻叹一声,又说,“不过今晚时安还能叫你爸,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是很高兴的。”

毕竟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哪怕这几年越来越疏远,但曾经付出的爱都是真的。

如今真相揭开,贺时安还愿意叫他一声爸,他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其实都可以。”贺承之语气淡淡地说,“不管他叫我什么,我对他都是一样的。”

谢砚亲了下他的脸颊:“跟我还装呢?”

贺承之唇角扬了起来:“再亲一下。”

谢砚乖乖地又去亲,结果男人转过脸,正好亲到了唇上,发出“啵”的一声响。

看着怀里人懵懵的表情,贺承之唇畔弧度扩大:“那要看你是想当小后妈,还是小舅妈了。”

谢砚反应过来,害羞到抬手推开他的脸:“哎呀,不许这么说了……”

贺承之转头去亲柔嫩的手心,低笑着哄:“好,不说了。”

谢砚在他怀里坐了会儿,从他腿上下去:“你昨晚就没睡好,今天别忙得太晚,记得早点回去睡觉。”

贺承之拉着他的手:“那你去我卧室等我,待会儿我会早点回房。”

“好啊。”谢砚眨了眨眼睫,“我在床上等你哦。”

贺承之作势要把他拉回来:“宝宝是想念上次在书房做的事了吗?”

“没没……”谢砚连忙笑着讨饶,“我错了,我不乱说了。”

两人的手指又勾勾缠缠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谢砚回了二楼,走廊里很暗,只亮着一盏壁灯。

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时,瞥见通往露台的那扇门半掩着,脚步顿了一下。

谢砚迟疑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推开门,贺时安正背对他站在露台上,听见动静,又转过头看向他。

谢砚走过去,两人并排站在栏杆前,中间隔了一臂的距离。

沉默了片刻后,贺时安先开口说:“你比我眼光好。”

谢砚怔了怔,偏头看向他。

贺时安盯着院子里的那颗老树:“这么多年我什么都没看出来,你几个月就看得比我明白。”

谢砚收回目光:“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上次也是贺承之点醒了他,他才敢跟妈妈亲口说出,希望你能追求自己的幸福。

贺时安短促地笑了下,接着说:“我小时候特别黏我爸,上幼儿园那会儿他很忙,经常加班,很少能来接我,可每天放学我都会第一个冲出来,就为了能第一时间扑到他怀里。”

“我那时候觉得,我爸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他什么都会,就连做饭都比刘姨做的好吃。”贺时安顿了顿,语气变了,“后来我上小学,班上同学问我你爸多大了,我才知道我爸比别人的爸爸都年轻好多。我回去哭着问他,我妈去哪儿了,我是不是你亲生的?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句,你是我儿子。”

谢砚没有接话,安安静静地倾听着。

“直到有一天,我在书房门口听见他打电话,才知道原来我妈还活着。”贺时安皱了皱眉,似是陷入了一段很不好的回忆里,“无论我怎么问,他都不肯告诉我,我妈到底是谁人在哪儿?他的形象在我心里崩塌了,我开始怨他,怨他为什么把我妈赶走,让我成了一个从出生起就没妈的孩子。但我更气的是他一直把我当成不懂事的小屁孩,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谢砚靠在栏杆上:“我理解,时安,我理解你为什么会怨他。”

他也是单亲家庭,他太明白单亲会给一个孩子造成什么样的影响,缺少的那部分,不是其他任何角色可以轻易填补圆满的。

贺时安目光转向他,一时没吭声。

“可是我也很心疼你爸。”谢砚的声音轻下去,“他什么都不说,不是因为觉得你不需要知道真相,只是你的怨恨总要有人来承担,不是他就是你妈妈,他选择自己承担。”

贺时安把脸转回去,重新望向黑漆漆的夜色,又沉默了好半天:“我本来还想着,等我再长大一点,再成熟可靠一点,到时候是不是也可以让你再看看我。”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现在想想挺可笑的,原来我一点资格都没有,连争都不用争了。”

“不是的,你一点都不可笑。”谢砚摇了摇头,“喜欢一个人,本身没有什么错,只是不是每份喜欢都能得到回应,就像不是每棵树都会开花结果。”

贺时安问他:“等我学会接受了这件事,是不是就说明我长大了?”

谢砚微微笑了下:“应该是吧。”

贺时安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得极深,在他没反应过来时,已经转过身:“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谢砚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有些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