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野蔓蔓
谢砚沉默了片刻,轻声回道:“我只是把我感受到的说出来,不一定对,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贺时安没说话,车内安静下来。
两人回到宿舍时,路��正在打游戏,抬头“呦”了声:“你俩怎么一起回来了,这是去哪儿过周末了?”
贺时安把书包往谢砚桌上一放:“回我家了。”
路��坏笑:“又去见家长了?”
“滚。”贺时安白了他一眼,转头对谢砚说,“砚砚,你先洗澡还是我先?”
谢砚:“你先洗吧。”
贺时安拿了衣物去洗澡,谢砚坐到桌前,拿起手机,正好收到消息。
贺叔叔:到宿舍了吗?
谢砚:到了,别担心。
谢砚想了想,又在输入框里打字:回来时我跟时安聊了下,他对你的误解依旧很深。
对面沉默了片刻,发来回复。
贺叔叔:我知道。我已经跟明樱谈过了,等她手上那部剧拍完,她会找个时机告诉时安真相。
谢砚没想到这么快,打字问:你怎么说服她的?
贺叔叔:她知道我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
贺叔叔:以前我不在乎,是因为没什么值得我在乎的人,但现在我有了你。
谢砚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还没来得及回复,贺承之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贺叔叔:你跟我在一起,本就需要很大的勇气,我不愿再让你因为我,多背负一个十九岁的儿子。
谢砚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终打下那个名字:贺承之。
对面秒回:嗯。
谢砚:怎么才刚刚分开,我好像又想你了。
点完发送他有点后悔,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说好的不要太黏人呢?
手机震了一下。
贺叔叔:可我从还没分开时,就开始想你。
谢砚捧着手机,唇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浴室门被拉开,贺时安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望了他一眼,往自己的床边走去。
谢砚收起脸上的笑意,继续打字:既然你们打算告诉时安他的身世,那我们的事就再缓一缓,好吗?
他怕时安一时接受不了真相,又被他跟贺承之谈恋爱的事冲击。
贺叔叔:听宝宝的。
*
十月末,A市已进入深秋,天气越来越凉。
谢砚进入备考DELE的冲刺阶段,目前最主流也是含金量最高的西语国际证书。
这个证书对他以后申请留学或者去外企工作都有用,他没有掉以轻心,每天早上六点起来晨读,除了上课就是泡在图书馆,直到闭馆。
贺时安变得比以前更殷勤了,谢砚早起他也跟着早起,谢砚去图书馆,他就坐在对面画图纸,经常好半天一笔没动,光顾着看对面的人。
他每天给谢砚嘘寒问暖,端茶倒水,就连路��都忍不住吐槽:“小砚,新中国还有奴隶吗?”
谢砚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心里知道贺时安越来越不对劲,但他没时间也不愿往深里思考。
偶尔他会趁着贺时安不在的空档,偷偷躲起来给贺承之打视频,聊天时间很短,但那几分钟是他觉得最放松的时刻。
贺承之坐在屏幕那头,身上还穿着西装,像是刚从某个会议上下来,看着他眼下淡淡的乌青,眉心微拧:“瘦了。”
“瘦了吗?”谢砚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肉,“备考嘛,会比平时忙一点。”
“再忙也要好好吃饭。”贺承之低声哄道,“这周六来小公寓,我给你加餐。”
谢砚鬼使神差地问了句:“哪种加餐?”
贺承之笑了,幽沉的眼神仿佛能穿透屏幕:“你想要加什么餐,我就给你加什么餐。”
谢砚被他笑得面红耳赤,小声说:“挂了,不跟你说了。”
贺承之又正经起来,用低沉磁性的嗓音说:“我是真的很想你,宝宝。”
谢砚心尖微动,改了主意:“那我周五晚上就去找你吧。”
贺承之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好,我做好饭等你。”
周五下午,谢砚上完最后一节课就回了宿舍。
他洗过澡,换了件干净的白色毛衣,站在宿舍的镜子前,理了理头发,又点进微信给贺承之发了条消息。
发完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拿起书包准备出门。
刚拉开门,正好跟回来的贺时安对上视线。
贺时安扫了他一眼:“砚砚,你要去哪儿?”
谢砚:“我有事出去一趟。”
“是去图书馆吗?”贺时安往宿舍里走,“你等我一下,我也去。”
“我是去兼职。”谢砚背上书包,“你忙你的吧。”
贺时安脚步一顿,又回头盯着他:“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看情况吧。”谢砚含糊地回道,“如果太晚了可能就不回来了。”
贺时安立刻追问道:“不回来你睡哪里?”
“没事,我有地方睡。”谢砚往外走,显然不打算多作解释。
事实上他也没法解释,今晚贺承之肯定不会让他回来的。
贺时安站在他身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们在同一个宿舍住了两年多,以前除了节假日回家,谢砚从来不会夜不归宿。
晚上不回来,谢砚能去哪里睡?
*
谢砚下了楼梯,走到宿舍楼门口时,又收到一条新消息。
贺叔叔:老地方等你。
谢砚收起手机,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了西门外。
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就停在老位置,他走到车旁,打开车门钻进去,气还没喘匀。
贺承之俯身过来,给他系好安全带,又轻轻捏了下他的后颈:“怎么喘得这么厉害,跑过来的?”
“嗯……”昏暗的车灯下,谢砚的眼睛很亮,“你不是说做好饭在公寓等我吗,怎么来接我了?”
贺承之拂开他额前微乱的发丝,吻了吻他的额头:“当然是想快点见到你。”
谢砚弯了弯唇角:“我也是呀。”
贺承之喉结微动,看了他几秒后,松手坐回原位:“先回公寓。”
车开了十几分钟,拐进那片高档公寓区。
贺承之把车停进地下车库,熄了火。
两人下车,一前一后地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空间一下变得密闭起来,谢砚看着贺承之按了楼层,然后退回来站在他身侧。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手臂挨着手臂,他能闻到贺承之身上那股熟悉的木质调冷香,忍不住偏头看向那张脸。
贺承之也在看他,眸色很深,眸底似是有什么在汩汩流动。
谢砚先撑不住,移开了目光。
好在很快电梯就到了,他走出电梯门,站在走廊上乖乖等贺承之按密码锁。
贺承之按下几个数字,回头问:“记得住吗?记不住我就改成你的生日。”
“记得住。”谢砚笑着回道,“别换了,换我的生日就太明显了。”
贺承之又说:“那改成我们初见的那一天?”
谢砚眨了眨眼睫,故作严肃地问:“贺叔叔,你老实交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这种想法的?”
贺承之笑着坦白:“一见钟情。”
谢砚微微睁大了眼睛:“真的吗?”
贺承之打开门,牵着他的手进去:“也许你觉得是见色起意,我也无法反驳。”
谢砚眉眼弯弯地笑起来,正要开口,已经被男人搂进怀里,结结实实地吻下来。
谢砚被亲了会儿就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却没有推拒,反倒抬手环住了贺承之的脖子。
两人从玄关一路亲到客厅,谢砚被按在沙发上时,整个人都软了。
室内温度不断攀升,“啧啧”的水声中,谁也没注意到大门没有关严实,更没有听见细微的推门声。
门开了,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来。
贺时安站在门口,先看见掉在地上的书包,一双皮鞋和一双运动鞋错乱地摆着。
再往前,是沙发上交叠在一起的两个人。
谢砚被压得陷进沙发里,毛衣卷到了胸口处,高大健壮的男人覆在他身体上方,像一团浓重的阴影将他整个罩住。
两人正吻得难分难舍,谢砚仰着脸,露出一截纤白脆弱的脖颈弧度,像一只自愿献祭的白天鹅。
贺时安瞳孔骤缩,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下一秒,全身的血液又冲头而去。
他想大声喊出来,想冲过去将两人分开来,可他的喉咙像是被水泥封住了,脚也被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