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楚执
“那还挺热闹,”顾炊原说道,然后又说,“不过你们也要小心点,小心别被蛇咬了。临平那边好多蛇,什么舟山眼镜蛇,蝮蛇之类的……毒蛇很多。”
“知道。”宗姣应声,然后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时间了。
“我要去吃中午饭了,下午不来了,我们高二还有运动会,我和同学约了去练习。”宗姣说。
天色刚刚还阳光明媚,这会儿又被乌云遮住。我看向窗外,玻璃窗上落下一滴水珠,“啪嗒”一声砸在玻璃上,地上很快被密密麻麻的雨点笼罩。
顾炊原说了个“行”,注意到下雨了,他对宗姣说:“我送你吧。”
“门口有伞可以借,送你到公交站台我再回来。”顾炊原说,他站起来的时候拿了一兜东西。
宗姣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算是默许的意思。我看着他们两个到门口,顾炊原跟前台的小姐姐讲了一下,然后撑了一把伞,他和宗姣一起躲在伞下。漫天的乌云飞雨往下砸落,顾炊原凑过去和宗姣讲话,宗姣不自在地扭到了一边。
顾炊原送宗姣到站台,那兜东西也塞给了宗姣。
我瞧着顾炊原回来,那兜东西原本是顾炊原说路上买来我们两个吃的。我等他回来了问:“我们的小面包呢?”
顾炊原瞅我一眼说:“给宗姣了,你个大男人吃什么小面包。”
“那是妞吃的。”
我没讲话,我瞧瞧他说:“我是大男主,我吃大面包。”
“写作业。”顾炊原坐下来说。
没一会儿,顾炊原在我的目光注视下投降了,他烦躁地说:“回去路上再给你买。”
我们在自习室待到了下午,下午顾炊原扫了个路边的小电驴,我们两个挑选了干净的头盔。他载着我去买了小面包。
又到了卖荷花的季节,路边随处可见卖荷花的门店。粉色的花苞成群地待在水里,荷叶在地面撑开,旁边还有绿苞紫的睡莲。
“好了,正好到我家了,我回家吃饭了,你自己坐车回去。”顾炊原停车说。
我对顾炊原道:“我让我哥来接我。”
“行,”顾炊原停完车,摸摸自己的头发说,“那我先回去了。”
我在公交站牌附近等凌乔过来,没一会儿,一辆漂亮的车子驶过来,凌乔打了双闪,我于是到了副驾驶门前,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凌乔带着我回到家,我打开家门,中气十足地喊了声:“妈妈,我和哥哥回来啦。”
妈妈正在客厅里拆快递,凌周权在旁边递剪刀。凌周权闻声眉头跳了跳,对我道:“回来就回来了,这么大嗓门,吓到你妈了。”
凌周权讲我,我眨眨眼没有回复。凌乔在我身后说:“自己家不是随便喊。”
妈妈跟着笑一声说:“快考试了这么高兴?”
我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我凑过去看道:“妈妈,你买的什么快递?”
“在网上买了点气球,白雪不是要过生日了吗,”妈妈说道,“我和你叔叔打算把家里布置一下,给白雪过生日用。”
“好呀,”我在旁边看妈妈拆气球,对妈妈道,“我在家里过,不和朋友出门。”
“你自己有空选个蛋糕,有没有想吃的,到时候都发给妈妈。”妈妈对我道。
凌周权在旁边道:“安然,这都要你操心,让他们小孩自己选去吧。”
“十八岁的生日?”
我点点脑袋,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去瞅凌乔,仿佛十八岁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凌乔没什么表情,淡定地说:“六月一不上课?”
“上课,”我说,“放学回来过生日。”
我拿了一个妈妈拆开的气球,放在嘴边吹了一下,发现吹不动。妈妈在旁笑我说:“傻孩子,这需要打气的。”
我于是把气球放回去了。
凌乔上楼,我也跟在凌乔身后上楼。他瞧着我钻进他房间,对我道:“哥哥要睡觉了,白雪也要睡?”
“哥哥成天只知道睡觉,”我说道,凌乔离我很近,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我于是抱住了凌乔,脸颊埋在凌乔怀里说,“哥哥,我要成年了。”
凌乔在我头顶似笑非笑,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笑,让我想摸他的喉结。他笑着问:“所以?”
我伸手摸摸凌乔的锁骨,白衬衫边的锁骨清晰可见。我清清嗓子说:“我们可以干大人干的事了。”
凌乔环抱着我,他像只大鸟一样用翅膀把我装在里面,不让我乱动。他佯装不懂问:“什么大人可以干的事?”
我把手放下来,撞进凌乔眼底,凌乔眼底一片深沉的笑意。那温度比夏天的地板还要烫,几片烤化了的叶子飘进我心底,我心底咕嘟咕嘟开始冒泡。
“就是亲嘴以外的事,”我说,我抿抿嘴巴,瞧一眼凌乔,想了想说,“比如摸摸小笼包之类的。”
凌乔噗嗤一声笑出来,他趴在我脖子边笑个不停。我想起上次被咬的地方,推了推凌乔说:“哥哥不要吃我耳朵,上次妈妈说我的耳朵像小猪。”
“是吗?”凌乔闻言没想咬,他用犬牙在我耳尖蹭过去说,“白雪的耳朵比小猪耳朵红,一吹口气跟要化了似的。”
我想去看自己耳朵,脑袋转过去发现看不到,我于是又扭回来了。我又问凌乔:“那哥哥准备送我什么生日礼物?”
“想知道?”凌乔顿了顿,眼珠转到我脸上说,“你先闭上眼。”
我半信半疑地瞅着凌乔,凌乔模样认真,我于是闭上眼,眼睫毛扇了扇说:“哥哥现在要拿给我吗?”
话没说完,我的嘴巴就被咬了。凌乔咬我的嘴唇说:“等你生日那天就知道了。”
我睁开眼,正好与凌乔视线对个正着,然后不由得顿住。某一瞬间,我整个人像是化在凌乔眼底,凌乔看我像是在看世间最珍贵的珍宝。珍宝是假象,只有我脑袋上翘起的呆毛才是真的。
“哥哥。”我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我挠挠自己的脸,不自在地看向其他地方。
凌乔神情很快恢复了自然,他揪揪我的脸说:“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想喊,”我说,然后我又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哥哥。哥哥。哥哥。”
“凌乔。”我又喊了凌乔的名字,嘴巴被凌乔揪住了。我趁乱在凌乔手上亲了一下子,凌乔拿我没办法,他低头堵住了我的嘴巴。
我嘴里像是含了块蜜饯,丝丝缕缕的甜意从唇舌间贯穿到喉咙深处。眼角注视的人化成了雾蒙蒙的长条,我整个人也变得越来越软,化成柔软的蚕蛹栽进凌乔怀里。凌乔见我这般模样,眼底的笑装不住,他伸出一根食指在我腰上戳了一下。
“哥哥����”我软绵绵地喊出来,抱住他的脖子不愿意撒手。
嗓音听着一并掺杂了蜜糖,粘人得紧。我变成了化在凌乔身上的糖霜,凌乔只能托着我,我一喊他,他耳根泛出淡淡的红。
凌乔撑着额头说:“在这儿呢,别喊了。”
“戳一下就喘,脸红得跟灌水了一样。不准再喊了。”凌乔用手掌捂住我的嘴巴。
凌乔掌间泛出淡淡的潮意,沾到我两片柔软的嘴唇。独属于他身上的气息碰到我舌尖,我站不住,往后要撞墙上,他轻飘飘地又把我捞进了怀里。
我眨眨眼瞧凌乔,见他似乎不高兴,我凑过去用脸颊肉轻轻地蹭他。他下颌处略微绷紧,眼底深邃的情绪掠过我。
“白雪。”凌乔唇间掠过我的名字,他用两根手指捏住我的脸,危险的气息逼近,我脸颊边的小绒毛竖了起来,他在我腮帮子上咬了一口。
“哥哥,这也是小红花吗?”我忍着没动问道。
“不是。”凌乔说完,那两根手指摸上我的嘴唇,玩儿一样放了进去。我似懂非懂地张开嘴巴,他眼底的情绪更加危险,我在他密不透风的眼眸里瞧见自己天真的神情。
我眼珠像是清透的水源一样倒映在凌乔眼中,干净得黑白分明。哥哥是我最信任的人,让我张嘴我就张嘴。我含着凌乔的指尖没有讲话。
没一会儿,凌乔突然抽回了手,他把我抱进怀里,在我脸颊边亲一口说:“白雪是哥哥的宝宝。”
嗓音又低又哑,像是被烟熏了一遍,沾上了情-色的气息。
我被凌乔抱着,他的双手从我腰间穿过,我拍拍凌乔的手背说:“我是妈妈的宝宝,现在也是哥哥的宝宝。”
凌乔听得额角抽动了一下,然后又把我的嘴巴捂住了,我于是乖乖地不讲话了。
第92章
092
六月初,微风暖阳照透悬铃木,往下拉长了人影。随着老何在台上发布了考场,每个人都分到了属于自己的号码牌,我分到的考场离家有点远,不在本校。
老何在台上慢悠悠地说:“该说的都说了,总共还有几天了。最后一次测验的成绩也和高考难度差不多,到时候还要看你们自己的发挥。”
“好好准备考试,考完试之后,将度过你们人生中最快乐的暑假之一。”
老何还在上面叮嘱,前排的女同学扭过来问我道:“白雪……今天是不是你生日?”
“班长说的,他给你买了一兜子零食,”赵星说完,递给我一个小盒子道,“我没有提前准备,前几天做的昆虫标本送给你。”
“谢谢。”我接过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绿色的吉丁虫标本。吉丁虫的外壳碧绿而美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底下还有赵星写的小字:祝白雪生日快乐。
“很漂亮。”我说道,赵星朝我笑了一下。
老何在台上拍拍手道:“好了,去拍合照吧。合照拍完你们自由活动,自己拍拍照片。”
外面走廊传来动静,各个班级的同学都集合下楼了。老何说完,周围同学们纷纷起身,班长提了一兜子零食到我桌子上。
“儿童节快乐,白雪,生日快乐。”
我微笑了一下说:“谢谢。”
“班长买的啥?”顾炊原凑过来问道,然后把一个盒子放在我桌上,对我道,“本来想放学再给你,既然他们都提前给了,那我也提前给。”
班长回答道:“还是那几样,每位同学都买的差不多。”
顾炊原闻言说:“班长,你给每个人都送礼物,大家都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也不用这么周到……不用体贴到这个程度。”
班长笑了下说:“谢谢顾同学。我只是觉得,有人记得自己生日或许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路过的张城阳听见了,扯下嘴说:“行了吧,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谁tm会因为生日被记得就感动得要死,那不是有毛病吗。”
“走了走了,下楼了。”
我下楼时拿了顾炊原送我的小盒子,我拆开了看,是一副耳机,价格大概上千。顾炊原瞧见我拆开了,双手背后说:“我可是攒了好久的钱买的。”
我唇角略微往上,瞧顾炊原一眼,没说什么。
顾炊原在我身后道:“行吧,你现在倒是爱笑了。”
我说:“我以前不爱笑?”
“以前笑的时候眼睛没这么亮,现在笑起来眼珠子跟发光了似的。”顾炊原用手指比了个圆形跟我说。
我摸摸自己的眼眶没有回复。
我们一到楼下,热气立刻铺满全身。太阳像是巨大的发热器笼罩在头顶,晒得人发晕发沉。我摸摸自己手背,感觉刚出来,手好像比刚刚黑了一个度。顾炊原搓搓胳膊说:“祈祷我分到的座位背光,这太阳要把人刺死了。”
“来了来了,同学们。”老何在拍摄的地方招呼我们。
李慧站在旁边统计人数,对我们笑道:“女生在前面,男生在后面。拍完之后就自由活动了,大家抓紧时间。”
树荫下站了很多人,摄影师在不远处擦汗,校领导也像是npc一样排队笑着给每个班级当摆件。我和顾炊原站在一起,前面是赵星和李慧,后面站了班长和张城阳。随着“咔嚓”一声,不知道谁喊了句“毕业快乐”,往下流的一滴汗就这样定格在阳光之下。
接下来是熙熙攘攘的拍照留念环节,我和顾炊原也和吉祥物一样挤来挤去地合照。直到耳边出现一声“白雪”,戚临泉在艳阳下朝我们走来。
顾炊原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很快表现出面无表情,在我旁边冷着张脸不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