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楚执
“美貌的皮囊总会招蜂引蝶,各有利弊嘛,中庸之道,适得其中。”戚临泉说。
“也没错,”顾炊原摸摸下巴说,“要是我给白雪花了钱,我肯定天天催白雪别那么懒,每天早上出去跑几圈,然后让他变成我喜欢的运动型偶像。”
戚临泉“噗”地笑出声:“那你想着吧。白雪可能要首发就要放弃爱豆生涯了。”
我在旁边也忍不住扬起唇角:“大家都想别人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本质上是自己这样生活比较适应,想要别人也能这样生活带来利处。”
“谁喜欢被干涉,”顾炊原忍不住说,“恐怕没人会喜欢吧……白雪总是把每个人的出发点都想的那么好。”
我没有回应,跟在他们身后慢慢地走着。
“白雪说的也没错,那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不被干涉的能力,有些孩子如果不干涉,他自己会走向歧路……过度自由必然会招致堕落。好了,我们不聊这个了……走啦。”戚临泉先出了门。
我和顾炊原跟在后面。
“确实,像国外的性-合法还有大-麻合法。这种不干涉只会导致很多没有自律能力的人不断堕落。”顾炊原咂嘴说。
“白雪,你看这个。”戚临泉走在前面,突然停下来。
“超话里还有一张你的照片。这是你和你哥在一块被拍到了吗?”戚临泉点开照片给我看。
照片上只拍到了我,是我在商业文化街的小摊前买丑娃娃的时候。因为遮挡物的关系,没有拍到顾炊原。
顾炊原也凑了过来,念出来上面的字:“题外话……有没有见过这个男生,长得好好看,也是你们团的爱豆吗?”
戚临泉笑起来:“那看来不是啊,可能是路人拍的吧。这张把白雪拍的很高冷呢,白雪这买的什么东西……是不是给炊原买的。”
我应声回复:“当时你们两个还在闹别扭。我给他买了个丑娃娃,一捏还会怪叫出声。”
“在这儿呢,”顾炊原从兜里掏掏,拿出来那只丑娃娃,丑娃娃叫出声,“回去了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之后又是月考。”
“美好生活结束了。”
戚临泉接了一句:“都高三了,还想要美好生活,好好学习吧。”
下午坐车的时候,像是印证顾炊原说的那样。我迟来的感受到了早秋的寒意,大巴车晃晃悠悠地回到学校,我们上一节课就各自回家。
回家路上我瞧瞧路边的树叶子,好像掉得更厉害了。我穿校服外套有点点冷,晚风透过衣衫钻进毛孔里,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背着沉重的书包回家,书包里带了好些资料书。
家里亮着灯,妈妈知道我要回家了,给我准备了一大桌菜。我在门口换了鞋子,妈妈的嗓音从房间里传过来。
“宝贝回来啦?”妈妈从房间里探出来脑袋。
凌周权在餐桌前看书,桌上有三幅碗筷。我应一声,没一会儿妈妈从房间里出来了。
“秋游玩得怎么样?我听炊原他爸说他救人还住院了?”妈妈问我。
我在妈妈旁边坐下来,拿着碗筷说:“他救了一个落水的小女孩,然后回去洗澡应激失温,被送去了医院。现在已经好了。”
“哎哟这孩子……真是善良呀,”妈妈有些惊讶,感叹地说,“他爹妈都吓死了,老师打完电话就着急忙慌地回家,我也是刚刚买菜碰到的他们回去。”
凌周权在旁边听着,问道:“税务局的那个?”
“对,”妈妈接话说,“他们家孩子跟白雪关系好着,那小孩根正苗红的,性格好得很。”
然后妈妈微笑说:“经常来找白雪呢,下次来了你就能见到了。”
我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等我吃完饭了,我才从书包里拿出来了给妈妈和凌周权带的特产。
两个挂件,一对平安符,一个粉色的和一个红色的,方正的形状,边缘绣了点花边。符里面点了熏香,带有淡淡的香气。
“妈妈,叔叔。一人一个。”我把平安符递过去。
“呀,这是在旅游景点买的呀?正好你叔叔给我买的包缺一个挂饰。”妈妈笑着说,选了粉色的那个。
红色的放到凌周权手边,凌周权接了看两眼说:“以后少买这种东西,旅游景点的都是假货。”
我“哦”一声,假装没听见。
“妈妈,我上楼了。”我对妈妈说。
“叔叔,我上楼了。”然后我对叔叔说。
妈妈闻言回复:“去吧去吧,好好休息休息。”
把碗筷放进洗碗机我就走了。
我来到二楼,在回房间的时候,步伐略微顿住,转了个方向,去了最末尾的小房间。
走廊上只有我的脚步声,小房间打开,这里是另外一处秘密天地。
面前放着一幅巨大的画架。画面上巨大的人面怪物长着昆虫的身体,他的唇齿尖锐、双眼发红,逼视着森林之中骑马离去的父子。
这幅画是我未完成的《魔王》
灵感源自于歌德的同名诗集。
“是谁在深夜里迎风飞驰?”
“那是父亲带着他的孩子。”
“他将男孩抱在怀里,紧紧地搂着他,不让他挨冻。”
“我的儿,你为何神色慌张?”
“看啊,爸爸,你难道没有看到魔王?”
“他头戴王冠,身披长袍。”
“我的儿,那是炊烟袅袅。”
……
我在夜晚注视着巨大的画架,情不自禁地摩挲自己的嘴唇。我缓缓地拿起画笔,在移动画架时,地板摩擦出一声剧烈的响动。
两天的休息日,我几乎都待在画室。
不知是不是画画的原因,还是受了诗集的影响,在梦里也梦到了自己画的画。
在我人生的十七年,父亲一直都是缺席的状态,我对此的认知处于一片模糊。
怪异的梦境。
我梦见自己出现在了母亲的婚礼上,父亲的身影逐渐显出轮廓。凌乔在一片炊烟之中显出身形,他身披长袍,戴着冠冕,就那样站在母亲身旁。
梦里的凌乔脸色苍白,微笑着询问我:“白雪,你知不知道迷恋父亲是有罪的?”
我在梦里一片慌乱,母亲失望地看着我。在场的宾客都因为这句问责而朝我投来怪异的眼神,整场婚礼随之崩塌消亡了。
凌乔也随之消失了。
……谁是我的父亲?
……谁又是我的情人?
第47章
047
十一月中旬,我早上被叫醒,妈妈给我找了新洗的毛衣出来。
“白雪,早上穿这个吧,看样子降温了。厚衣服妈妈都洗完给你搁里面了,你有空自己收拾一下哦。”妈妈把白毛衣放到我床边。
我盯着地板发呆,“哦”了一声,没一会闹钟再次响了,我这才起床。
“今天早点回来,周五了,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吧?”妈妈问我。
我点点脑袋,穿好鞋子,下楼听见顾炊原叫我。
“白雪����起来了没?”顾炊原在楼下喊了一嗓子。
“来了。”我应声。
妈妈在楼下往下看说:“炊原也过来了啊?吃早饭没?”
“吃了阿姨,我还给白雪带了豆腐脑。”顾炊原在楼下说。
锅里留了煎饼和红豆粥。我就着顾炊原带的豆腐脑一起吃,顾炊原在对面瞧我一会,然后也去拿了个碗盛了红豆粥。
妈妈换鞋的时候看着我们两个好笑地说:“你们两个双胞胎似的。”
“白雪,一会儿让你叔叔送你上学,我那边部门有事等着我去处理,妈妈今天送不了你了。”妈妈对我说。
“好哦。”我说完,顾炊原吃红豆粥险些噎住。
我把他喷到我白毛衣上的一粒米拿走,放到他面前说:“你好好吃饭。”
顾炊原瞪过来说:“你叔叔?不会是你继父吧?”
“不用紧张,我继父不会吃人。”我瞧瞧顾炊原,递给他半个煎饼。
“那也很别扭,我们要不自己过去吧。”顾炊原说。
我没有回应,等到吃完饭之后,凌周权已经在门口等了我们一会儿了。
顾炊原还是跟着我上了车,我们两个一起同手同脚地坐在后排。我扫见凌周权的侧脸,发现车顶上挂了个四方方的红色平安符。
凌周权一言不发地送我们去上学,路上风景变幻,凌周权问我。
“你高几了?”
“高三了。”我回答。
凌周权从后视镜瞧顾炊原一眼说:“你呢?”
顾炊原老实回答:“叔叔,我和白雪在一个班。”
凌周权没话了,快到学校的时候才跟我说:“今天下午我和你妈可能会晚点回来,公司那边加班。回来晚了你自己弄饭吃。”
我“哦”一声,下车之后朝凌周权挥挥手说:“叔叔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顾炊原也学我招财猫挥手:“拜拜叔叔。”
“娘啊,你继父气场太强了,我有空要跟我爸说说,”顾炊原跟在我身旁说,“我爸都不知道做身材管理,虽然不抽烟不喝酒,但是平常吃的太多了。”
我闻言说:“不抽烟不喝酒已经很好了。”
我们两个正说着,起风了,校园旁边的树叶哗哗地落在脚边。不远处出现了一道瘦长的人影。
宗姣从食堂里提了豆浆和包子出来,她校服里穿了紫色的高领毛衣。毛衣边起了很多的球,到这个季节她还在穿凉鞋,露出的脚趾冻得略微发红。
“天啊……”顾炊原在我旁边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