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川水大
“哥,女朋友的信息?”小李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肩膀撞了撞言峻亦,“有情况?”
“不是,是朋友。”言峻亦一口气将牛奶喝完。
小李点头,“那感情一定很好,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笑得这么温柔。跟我对面床铺的兄弟一样,他看他女朋友信息就是这样笑的。”
小李是两班倒,有白班,白班会回宿舍,晚班就会睡烤肉店的仓库,早上赶早会去学校。他课没有抢好,每天都是早八。
言峻亦只上夜班,晚上回家,没住过仓库。
“我有那样笑?”言峻亦怀疑。
“我骗你干嘛!哥你和他一定是好朋友吧。”小李感叹,“我读书时有个好朋友,不过他高中毕业就去开大货车了,我们很久没有见了。”
言峻亦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看着聊天框傅邢发来的消息,几分钟后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他将手机放进口袋,拿起自己的杯子,“我出去了。”
他将杯子冲洗了一下放进洗碗盆里走出去。
小李急忙将剩下的包子和牛奶吃了,含糊不清地说道:“等等我。”
时间流逝,两周很快就过去了。
傅邢去外地拍戏,傅昼长由保镖带到言峻亦家里来,言峻亦现在放学不用去接言宵林了,保镖会带着言宵林和傅昼长到他家。
言峻亦习惯了这种模式。
傅昼长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他现在是言宵林的英语老师。是两个小家伙自己达成的协议,言峻亦是有天从言宵林口中听到英语时才知道的。
言峻亦没有什么语言天赋,但是姐姐有,姐姐也会说一口流利的英文。
明天就是傅邢回来的时间,言峻亦将日历上的日期圈起来,迎着晚风出门了。
烤肉店每月会放两天假,言峻亦今天应该是休息的,但是田哥孩子过生日找他换了班。
可如果时间能重来,他不会愿意换这个班,如果不换这个班,他就不会见到傅明昭。
傅邢的弟弟。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傅明昭了。
傅明昭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不会来这种苍蝇馆吃饭。他是被滑板社团的人拉过来吃饭的,进来时还一脸不情愿。
言峻亦本来在清点酒瓶,老板喊他这才拿菜单过去,不凑巧地与傅明昭对上。
当时对方什么都没有说,言峻亦以为对方结束了那无聊的追爱游戏。
不过他显然是想错了。
他去外面拿送货员送来的啤酒,被傅明昭堵在门口附近不让进,对方质问他为什么没有去打拳击比赛,是在躲他吗,还要拉黑他到多久等等。
有了剧组拳击陪练这个高薪工作,他不用每个月找机会打拳击比赛了,不过这个他不会和傅明昭说。
他直白地拒绝傅明昭的再次告白,对方说他不会放弃的,说完这样的话就离开。
言峻亦非常烦,拿出药吃下去,告诉自己要忍住情绪,现在还在打工。
傅明昭是傅邢的弟弟。
好烦。
第二天,清晨。
房间的闹铃响了好几次床上的言峻亦才起来关上,他眼下有一圈乌青的黑眼圈,不知道是不是思虑过重,昨天一晚上都在做噩梦。
他从床上坐起来,光滑的背佝起,背线很深。他拿起枕头上的手机看才发现傅邢十分钟前给他打了电话,他没有回。
傅邢又给他发了短信:【我带傅昼长过来了】
傅邢之前就安排好了,周末会让傅家的管家带傅昼长和言宵林去逛博物馆然后去野餐,让言峻亦不用担心言宵林,安心和他在外面玩一天。
言峻亦一下就清醒过来,急忙从床上下来去洗澡,差点还被自己的脚绊倒。
他向来是沉稳的,难得有这么慌张的时候。
“爸爸,傅叔叔和傅傅来了。”
外门被敲响,傅宵林的声音传入言峻亦的耳朵,他快速擦干自己身上的水渍穿上衣服,毛巾胡乱地擦了几下头发。
等冷风吹得有了寒意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必要这么慌慌忙忙,显得很重视对方一样。
这是礼貌,言峻亦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但他还是放下刚才挑选的一套衣服,穿上平日常穿的卫衣和加绒牛仔裤打开房门。
傅邢坐在客厅老旧破损的沙发上,大腿自然交叠,半垂眸。他穿着一件布料极好的驼色大衣,里面是简约的高领毛衣,此外并无别的装饰品,却矜贵得不像话。
他手中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表,言峻亦看不出这表有什么贵的,之前见傅邢戴过一次觉得好看,听剧组人说才知道这个表一千多万。
一千多万啊,一个表,有钱人真的很可恶!
傅邢是时尚圈的宠儿,身上的高奢代言是一些一线明星的几倍,大概是奢侈品代言多了,言峻亦觉得自家沙发都要有价值了,对方往那里一坐显得格外时尚。
言峻亦哪里懂什么时尚不时尚,他就是一个大老粗,常年卫衣加运动裤,柜子里都是经典的黑和灰两色,他就是单纯地觉得傅邢坐在那里好看,好看就是时尚。
他低头看自己的衣服,不知为何有些后悔没有穿挑出来的那一套,那套看着正式很多。
傅昼长这会儿正带了新玩具给言宵林玩,见到言峻亦甜甜地喊了声哥哥又接着和言宵林一块玩。
这两个小家伙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
“准备好了吗?”傅邢起身。
言峻亦扯了下自己的卫衣,“走吧。”
“言宵林注意安全,不要惹事。”言峻亦转身对言宵林说道,“玩得开心。”
“嗯。”言宵林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
言峻亦之前叮嘱过言宵林,现在就不再重复了。
傅邢没有和傅昼长说什么,先一步走到房屋外,傅家保安和管家站在他侧面。他出门前将手中的口罩和墨镜戴好。
言峻亦握紧手中的男士挎包,不知道为何这一刻感觉很难接近傅邢。
他调整完心情,最后看了一眼言宵林才从房间离开。
傅邢今日自己开车来,这是一辆百来万的黑色车,很是低调。
言峻亦坐在副驾驶位上不是很自在,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心情格外复杂。他几次欲言又止,手抓在安全带上。
他不喜欢欠人东西,他感觉自己欠傅邢太多了,怎么都算不清,也不知道怎么偿还,两个人差距实在太大了。
有种饭在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掉的感觉,噎着难受。
其实他前几天就有点后悔答应和傅邢出去玩了,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付不付的起价格。
他其实从未对自己的贫穷感到羞愧,却在等待傅邢的这几天里时常因为自己没有钱感到难堪,这种难堪往往还伴随着心里的异样。
他后悔了,可情绪里不只有后悔,居然还夹着兴奋和喜悦。
很复杂的情感。
和傅邢在一起,总有很多复杂的情绪。
言峻亦胡思乱想,想太多了反而晕车了,有点想要吐。
下一秒,车里响起节奏缓慢的摇滚音乐,熟悉的女声落入耳朵里。
是言峻亦最喜欢听的那首歌。
“你记得?”话出口言峻亦才意识到有多唐突。
傅邢看着前方,避开车辆往前开,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当然。”
言峻亦偏过头看窗外,按下车窗,任由冷风吹着他的面庞……
到地方言峻亦才知道傅邢带他来听音乐剧,周围的人都穿着正装,他出现在里面格外抢眼。
言峻亦硬着头皮和傅邢一起进去。
他有很多话要说,现实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沉默地和傅邢一起落座。
周围陆陆续续有人落座,灯光暗下去,等音乐剧进行到十分钟的时候,言峻亦昏昏欲睡了,捏了下自己大腿才清醒过来。
这种困意相当于听一节不懂的数学课,每一个字都是强有力的催眠。
言峻亦环顾四周,大家都正襟危坐,西装革履,他又强撑着坐好。
傅邢看过来的时候,他挤出了笑容,假装自己没有事情。
大脑昏昏沉沉,言峻亦眯着眼睛,心想睡个三分钟就起来。
音乐会场很大,中央空调的温度开得刚刚好,暖风吹在身上很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嘈杂的掌声,言峻亦被惊醒,猛地睁开双眼。
台上的演员正在谢幕,红绸慢慢地从两边往中间靠,四周亮起灯。
结束了……
言峻亦眨了眨眼。
后知后觉才想起自己刚才是侧着身子坐起来的,也就意味着他之前一直往那边靠。
言峻亦转头,傅邢已经站起来了,他驼色的大衣一角有着很明显的压痕。
言峻亦张开嘴巴,什么都没有说上来,只觉得这音乐厅的电费是不要钱的,空调开太高了,真热。
傅邢眼眸暗下,摩挲着手指,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走吧。”
他先行一步出去,言峻亦跟在他身后,喉结滚动着,呼吸明显比之前要快。
傅邢的车停在外面的露天停车场,需要走上几分钟的路。
最近温度骤降得快,外面很冷,有些不抗冻的早早就穿上冬天的衣服。
言峻亦低着头走,脸上是还没有消退的红,“不好意思。”
他声音发闷,别扭感十足。
傅邢看过去他就偏过头假装看风景,双手插在卫衣的口袋里,几次微转过头又及时停住,从脖子红到脸颊。
傅邢想到不久之前对方倚靠在他肩膀上,睡得毫无意识。
可爱。
“是我不好,上次听你说音乐剧还以为你喜欢,没有问清楚,抱歉。”傅邢笑着,眼底的暗光藏得很好。
隐晦地观察言峻亦窘迫的神情,想要看到对方更多表情,一定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