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川水大
“老夫也觉得不对,从刚才开始没有弟子出来,画面也很奇怪。”一道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一位很有威严的长老。
越到后面淘汰得越激烈,每过几分钟就会有弟子弃权出来,可现在已经过去十多分钟,没有一个弟子出来。
投影的画面几轮淘汰后是随机切的,有望冠的弟子会依次展示,然后展示一些别的弟子的动态,近景远景切换。可从刚才就好像固定在同一位置没有变。
这下其他人也琢磨出不对味了。
言峻亦面露难色,袖子一甩。
言喻泽看出他不对劲,连忙拉住他,“你要做什么!”
“我要进去看看。”言峻亦面色严肃。
“阿亦,莫冲动,万乾宗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再说这可是上古法阵,限制了进去的等级。只有筑基中期和金丹中期才进得去,低于的进不去,高于的强行穿进去会损害身体,法力越高反噬的越严重。”
言喻泽说这么细,就是提醒言峻亦不要暴露自己目前的状态。
“我去看看。”言峻亦看着他的眼睛,握住他的手,“不能拖了!”
言喻泽瞳孔震颤,沉默片刻,松开了手,“小心。”
言峻亦眼睛发红,下一秒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淡淡红光。
他出现在秘境入口,手放在上面,一瞬出现红色的漩涡。
在众人面前走了进去。
高台上哗然。
本来他和言喻泽的对话,已经让这些长老们讨论了一番,现在看着他进入,心中更是猜测不断。
就在他们议论纷纷时,与上来汇报情况的弟子交谈的万乾宗长老面露惊恐之色。
他失态道:“你说什么!什么叫里面的魔物不正常!什么叫退出符失效!什么叫里面的弟子求救!你们这些废物,什么都不知道要你们何用!”
在场的长老面色皆是一变,现在留在里面参赛的弟子都是宗门的天之骄子,未来的力量,容不得半点闪失!
“说什么!古阵关闭不了!”
像是响应万乾宗长老的嘶吼声,远处的法阵开始变成阴暗潮湿的红色,黑雾萦绕。
魔物的嘶吼的声从里面穿透而出,凄惨的叫声响彻天际,宛如地狱降临。
魔族入侵了!
比赛场里尸横遍野,血腥味扑鼻,四周都是惨叫。
言峻亦瞳孔震颤着。
剧情毫无征兆地提前了!
他跑起来,大声喊着谢抚月的名字,不停用法术探寻对方。
只要不彻底入魔,还有希望,他一定要赶在前面阻止对方。
言峻亦不知道跑了多久,救了多少名弟子。直到闯入一片区域,好几个不同宗门的弟子围坐在一起,面色凝重,坐在里面的高常刃对言峻亦的到来最先做出反应。
他看到是言峻亦后,眼眶瞬间红了,撇开头不语。他身后倒着几个魔修和魔兽,魔气缭绕,周围弟子起身向言峻亦行礼后,也都低头不语。
言峻亦心跳漏了一拍,僵硬着身子将备用乾坤袋放在高常刃手中,声音沙哑到自己都觉得刺耳:“他……往哪边走了?”
高常刃先是不可置信,下一秒握紧乾坤袋跪在地上,额头砸在地面,“师尊,师弟是为了救我们,请饶他一命!”
他身后,低着头的其他宗门弟子一起跪在地上。
言峻亦指间发怵,将高常刃拉起来,“里面有退出符,带他们出去。”
“现在告诉我,谢抚月往哪个方向走了!”
高常刃对上言峻亦发红的双眼,第一次见严肃古板的师尊失态,颤抖的伸出手,红着眼睛,指向一个方向。
看着师尊离开的背影,他无力地捏着乾坤袋。
好像……一切都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滴,检测到任务对象已…】
[404]仙界战神与魔尊39:光霁月战神太子攻x反派魔界君主受
四周都是凄厉的惨叫声,血液从地面溢出,尸横遍野。
言峻亦往高常刃指的方向走,路上满是魔修和魔物的尸体,血淋淋倒在一边。魔气熏天,凛冽的剑气却像有自己的意志一般,长留于此。
言峻亦顺着地上那串血脚印往前走,嘴唇发白。
血脚印消失在灌木丛前。
他喉结滚动,拨开灌木丛进去。
入眼是一处宽阔的平地。
下一秒,一道凛冽的剑光刺来。
言峻亦没有回头,一把银色剑凭空出现在他身后挡住进攻,一瞬又分成无数把剑朝着对方进攻。
对方接连往后退,身上溢出来的魔气让人胆寒。
剑回到言峻亦手中,他转身,发红的双眸震颤着。
地上的人爬起来,身上的白衣早被鲜血染红,脖颈爬满红黑色的筋脉,红到发黑的眼眸像两个血窟窿,披散的长发飘动,身上围绕着浓郁的黑气。
彻底入魔了。
一瞬,对方提剑冲来,原本银白色的长剑中间多了一条黑红色的长线,剑身围绕着黑雾。
当年言峻亦亲手放进去的特殊材料,能随着主人的特性改变,现在同主人一起入魔了。
剑影凛冽。
言峻亦没有使全力,处处避让。对上失去理智的谢抚月,泪水比声音先流出。
他以为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言峻亦往后退,手中的剑险些握不稳,大脑里是总系统冰冷的警告声。
【警告,请宿主尽快在任务点完成杀死目标对象的任务,距离秘境崩塌还有二十分钟,请尽快夺去对方的仙骨。】
失神片刻,闪着红光的剑擦着他的脖子刺入身后的土面,背重重撞在上面,手中的长剑只要用力,就能在对方近身时刺穿对方的胸口。
“哐当。”
剑掉落在地上。
“师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沙哑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响起。
声音主人颤颤巍巍的摸上言峻亦脖子那一道血痕,又猛地缩回去。像是无助的小动物往后退了几步,全身颤抖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两道血泪流出来。
“师尊,我不是故意的,我。”谢抚月仿佛找不到出口的小孩,无措地看着言峻亦,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
“师尊,别不要我。”
他哀求地看着言峻亦,又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暗红的血衣,身体定在原地,接连往后面退了几步。
你都入魔了,师尊怎么会要你。
你本来就不招人喜欢,生下来就是罪人,你不配得到幸福。
就该活在深渊里,凭什么去肖想那些美好的东西,老鼠就该有老鼠的样子,师尊早就想抛弃你了。
谢抚月捂着双耳的跪在地上,双耳溢出鲜血,他痛苦地惨叫着,身体溢出魔气,红黑的经脉覆盖住他的手背。
无数道声音在他大脑叫嚣,让他消失,让他滚蛋,让他认罪。
他想要将这些声音抵挡在外,可怎么都不行?
“不,不是的,我。”
他从喉间溢出只言片语,绝望笼罩着他。
下一刻,他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背被人轻轻拍着。
“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温柔的声音像是强有力的保障。
耳边嘈杂的恶语被阻挡在外,谢抚月就像落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抓住言峻亦的衣角,猩红的双眼看着他,嘴唇颤动。
“师父,我入魔了,还愿意认我这个徒弟吗?”
他绝望地看着言峻亦,眼底深却闪着幽暗的光,像是拿出所有东西赌的赌徒。
“我知道。”言峻亦皱着眉头,泪水止不住地流下,落在谢抚月的手背上。
谢抚月身子一僵,颤颤巍巍地伸手,却在要触碰到言峻亦脸停住,声音发颤:“师尊,你哭了。”
言峻亦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谢抚月,这一眼有太多东西。
“你永远是为师的徒弟。”
谢抚月一怔,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仰头吻住言峻亦的嘴唇,眼里的决绝就要将一切焚毁般。
“这样呢!”
谢抚月颤抖着,抓言峻亦衣服的手松开,眼睛却执着地望着前面的人,不肯避开。
言峻亦喉咙被堵住,沉默片刻,麦色手掌盖住雪白的手背,“可以。”
谢抚月瞳孔猛地收缩,几乎失声,“师尊,真的吗?”
问出口的一瞬间就后悔了。
他害怕将这场美梦给戳破,又想将假象都推平。
他是矛盾的,决绝又犹豫,自我都不能相容,割裂成两个他。
从小缺爱让他不相信感情、不相信真心,另一面又极度渴望、偏执追求,最后都化为飞蛾扑火般,焚烧自我的决绝。
言峻亦眼眶发红,握紧他的手,将他抱在怀中,闭上双眼,声音沙哑:“我带你去休息。”
【警告,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节点,推动故事发展。】
言峻亦扶着谢抚月起来,眼神有一瞬放空,他松开谢抚月的手,独自往前面走去,“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