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川水大
言峻亦大手一挥,手中符纸燃烧,身上换了一袭黑色金线长袍,熟练地倒药仰头吃下,脚下生风,“那我现在不是言峻亦了。”
符纸燃烧的一瞬间,他五官发生变化。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师尊是高危职业~
[379]仙界战神与魔尊14:光霁月战神太子攻x反派魔界君主受
天顺宗很大,外门弟子众多,他们都是由外门师父教导,上的是大课,每个人分到的资源有限,睡的是几十个人一起的大通铺。修仙界是一个优胜劣汰的地方,这里以实力为准,强者为尊。
外门所在的地方在西边角落,言峻亦打扮一番找了过去,他伪装成外门弟子混在里面并不起眼,找了一圈就是没有找到人。正寻思谢抚月那个家伙会去哪里,就听到有两位外门弟子正在讨论许炎丞。
许炎丞是十二峰主的关门弟子,没有进宗门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从小锦衣玉食长大,修仙上面格外有天赋,是纯金灵根,年纪轻轻已经是筑基后期,有望突破金丹。十二峰主打算在下个秘境开启的时候送他去,助他突破到金丹期。
此人心眼非常小,被他盯上的人不死也要脱层皮。谢抚月能招惹到他,也是一个意外。
许炎丞喜欢上了一个新进来的外门女弟子,日日往外门弟子的院子跑,大家都知道他什么德性,纷纷避开他。那位女弟子实在烦他,却也怕得罪他,于是说自己喜欢帮助她的谢抚月。
谢抚月那日和她分到一组,外门弟子可都是要干杂活的,干完杂活有空的话还可以去领取些任务做,换取灵石。家里富裕的还好,像谢抚月这种无依无靠、吃完这顿没有下顿的不能停歇,要多干活多赚取灵石换生存物品,在宗门花的可都是灵石。
这女的来天顺宗前是一小官家的女儿,十指不沾阳春水地长大,可没干过这种粗活,这也不干那也不干,还发牢骚。谢抚月做完这些杂活还要去领活做,又因为检查的人不会管谁没做好,只看整体的完成,一起罚一起奖,不得已全做了。
谢抚月做完也是为了自己,结果因为对方被许炎丞盯上。
本来许炎丞只想换个口味随便逗逗那个女的,现在丢了面子自然要找场子,便盯上谢抚月出气,打一顿气消了自然会走。可谢抚月是个倔骨头,就是不肯认错,许炎丞就觉得谢抚月扫了他面子,一定要打到对方认错,要不然没有威严。
天顺宗,偏僻的玉林深处。
四周都是不知名的野草,非常荒芜,后面是一道裂开的缝,不知道下面有多深,听说是当年大战被劈开的,如今越开越大,看着就像悬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此时,悬崖边上,一个穿着白袍金边的男人狠狠踢在地上那人的肚子上,身穿青灰色长袍的男人倒在地上,瘦弱的身子蜷缩起来,嘴角流出鲜血,阴郁的黑色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面那个人。
他这个样子无异于激怒了那个人,那人又是一脚踢过来将他直直踢倒在地上,恶狠狠地俯身看着他,踩在他肩膀上:“别给脸不要脸,你跪在地上磕一百个头,求我原谅,我考虑放过你。”
他身后的两个同党哈哈大笑。
对方一言不发,让许炎丞觉得很没有面子,火气瞬间就大了,再也不克制力道。另外两个怕出事,拉住了他。
外门弟子虽然不重要,但那也是天顺宗的弟子。天顺宗里有个规矩,同门残杀予以最高重罚。
长相贼眉鼠眼的瘦高男人谄媚地笑着:“许哥,别和这种人见识,一个五灵根的废物,这不是污了您的眼吗。”
另外一个长相普通的狗腿子立马点头哈腰,“对对,他这种一辈子就这样了,垃圾中的垃圾,可别脏了许哥你的手。”
五灵根,这辈子无缘修仙路。
许炎丞也觉得打得没意思,他怎么打,对方就是闭着嘴一声不吭。看到地上那人阴郁的眼睛,他就眉头一皱,说不出的厌烦。
他狠狠踢了对方一脚,“不服气是吧,那老子就要看看你骨头多硬。对了,你是个连聚气都困难的废物,既然是废物,就要有废物的样子,我看你能倔强到多久。”
许炎丞呸了一口,招呼自己的狗腿子走。
地上的谢抚月看着他们用传送符离开,紧绷的身体才放松。身体剧烈的疼痛翻滚着,让他不断干呕、咳嗽,血液从他口中流出来。他感觉自己身上的骨头断了,头脑发晕。
他躺在地上,眼皮不停地往下耷拉,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流动、奔腾,手心却止不住地发冷。
他猛地咬住嘴唇,疼痛开始麻木,他用仅存的理智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前是模糊的,他麻木地往前面走。
他挨过太多次这样的毒打,多到这样的事情发生,他的内心都不会再起一丝波澜。
他踉跄地走了几步,前面突然出现一团青灰色的影子向他跑来,他潜意识认为是来打他的,求生的本能让他往后跑。衣领被人抓住,他被人拽着往后。
“前面是悬崖你不要命了。”言峻亦惊的一身冷汗,用了法术瞬移到对方面前才将人拉住。
言峻亦看着前面瘦弱的人,竟不忍心看下去。
谢抚月今年实岁已经16岁,现在看起来极其瘦弱矮小,拎起来没有一点重量,瘦得能看见骨头,又黄又瘦,像只小老鼠。
此时他枯黄的头发凌乱,青灰色的衣服上到处都是灰色的脚印,额头、脸、嘴巴都是血,伤得很重。
“我马上拿药。”言峻亦心里已经将许炎丞那些人问候一遍,这笔账他迟早要算的。
言峻亦从乾坤袋里翻药,谢抚月现在连聚气都没有,他的都是一些给修仙人的药,这都是些灵气充沛的好药,但是这药用在谢抚月身上,对方未必承受得住,等下别好药变毒药了。
“嘶。”
言峻亦惊呼出声,自己的手臂居然被对方狠狠咬住,对方猛地踹他意图逃跑。
曾经,那些人总是喂他吃药,折磨他,他内心本能的害怕挣扎,他不认为会有人来救他…
言峻亦知道他是害怕,没有挣扎,安抚地说道:“别怕,我不是坏人,你现在受伤了,不要乱动。”
他声音低沉有力量,沙沙哑哑,像是夏日夜晚的风。
言峻亦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翻出来的外用药给对方涂抹上。
谢抚月看着他,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就像个木偶一样,任由他摆弄。
言峻亦不确定他是不是想找个机会想逃走,他看不透对方在想什么,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一个真人。
他给对方受伤的地方都上了药,又拿出内服用的药给对方喝下,见对方脸色恢复了些才放松下来。
“你现在好些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言峻亦关心地问道,对方还是一言不发,一双黑暗阴郁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空洞的、无神的。
【08,你确定你传输给我的故事是对的?他和故事里的形象也不像啊!】言峻亦一想到对方为什么会成为这样,心里就揪着疼。
【也许是他的防备意识很强,之后就好了。】08说道。他疯狂查起了数据,希望不要出事。
谢抚月并没有回他的话,只是从地上起来,沉默地将打开上药的衣服又穿好,低着头往前面走去。
言峻亦在后面看着,决定使用法术偷偷跟在对方后面看。
他正这样想着,看到对方猛地停住脚步在身上摸索着,又惊慌地在地上查看折返回来。
言峻亦往一边站让开了路,低着头也找了起来,对方这样一看就是掉了东西。
而就是这么低头一下,对方不知何时来到了悬崖边,身体居然往外探,正巧一阵大风刮来,对方就这么被风吹下去了。
言峻亦连忙追上去也没有抓住人,下意识跳下去。他用法术将人抓住,正打算使用法术往上去时,法术突然支撑不住,他和谢抚月直直往下坠。
言峻亦没有忍住骂了一句,连忙从乾坤袋里拿符纸,符纸燃烧,他们在空中短暂地停了一下又往下面掉。
已经缓解了一部分的冲击,但是摔下来的高度还是不容小觑。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言峻亦感觉自己骨头都要碎了,旁边本就重伤的谢抚月下一秒就咳出血来,他运气不佳,自己掉下来时手臂划到旁边的树枝留下长长的伤口,血液流得满地都是。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能力,常人这样早晕过去了,谢抚月居然有力气爬起来,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大抵是魔族和仙人的后代,身体素质超过常人,这也可能是他能活下来的关键原因。
言峻亦揉着头坐起来,看着谢抚月将地上一个木雕刻的项链戴上,链子是红绳子,木雕的是一个拇指大小的小狼。这是谢抚月母亲在他生日时送的唯一的礼物,送完没多久就跳井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头,却又有着深深的无力感,言峻亦目光最终落在对方流血的伤口上,拿出药大步走过去。只是越靠近,那种淡淡的香味就越浓烈,他之前就闻到了,但还没有这么强烈。
而且味道出在对方的血里。
扶起对方受伤的手臂,香味完全遮盖住血腥味,言峻亦确认自己没有闻错,身体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饥饿感传来,言峻亦震惊,快速上完药,包扎好走开。
这时他才发现谢抚月一直看着他,不动,不说,目光停留在他脸上。
阳光照耀,那张普通的面容不知何时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求求你了]有点卡文…好卡…
[380]仙界战神与魔尊15:光霁月战神太子攻x反派魔界君主受
尘埃在光中起伏,男人侧背着光,一半脸在明,一半脸在暗,眉眼间有着很深的压迫感,面部格外锋利,不笑时不怒自威。
他的身体和脸不是很和谐,就感觉这张脸不该拥有现在这副平庸的身躯。
谢抚月的目光过于灼热,言峻亦以为对方是被吓着了,立马温和地笑起来,安慰道:“没事的,我会带你出去。”
男人笑起来脸上的威严感就消失了,反而有种温柔可靠的感觉。
谢抚月低下头,一言不发地站着,身躯瘦小轻薄,难怪连风都能将他吹走。他现在这个样子无异于乞丐,甚至有些乞丐都要比他好。
言峻亦现在有些愁,说着离开,现在一时半会也走不了。
他刚被反噬,现在是自身最虚弱的时候,法术施展不了,乾坤袋里倒是有很多法器和符咒,但是法器都是高级法器,需要法力才能驱动,符咒里也没有能让两人出去的。之前乾坤袋里还有几张瞬移符,但是都在找谢抚月的时候用了。
而且他怎么呼喊08对方都不出现,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打坐修炼,恢复一些法力后带谢抚月出去。如果这条路行不通,那他就要看能不能找个地方爬上去了。
言峻亦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刚准备修炼就看到还呆站在原地的谢抚月,“现在一时半会上不去,先坐下来休息会。”
对方耳朵动了动,沉默地靠着另一面墙壁坐下来,低着头,佝偻着身子,小小一个,脏兮兮的,是在人群里看到会下意识避开的存在。
言峻亦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发现如果不是他喊对方坐下休息,对方可能会一直站着。对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活成一个空心木头。
言峻亦深吸几口气调节好情绪。现在还来得及,来得及让对方看看美好的世界。先和对方拉近距离,慢慢地改善对方的生活。
“你叫什么啊?”言峻亦试图和对方搭话,显而易见对方并没有搭理他,他也没有气馁。
“你干脆叫我哥吧。”言峻亦自顾自地说道。
“你不说话我就叫你小哑巴咯。”言峻亦观察谢抚月的表情,“小哑巴,你害怕吗?”
言峻亦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对方连一个音都没有发出,要不是早就和系统求证过,言峻亦真以为对方是哑巴。
实在是太沉默了,太安静了。
不过想想也对,他如果不安静,不降低存在感,他就活不下去。他从记事起,学会的第一个事情就是忍住不要发声,因为被打的时候,发声和躲避都能让那些人打得更重。他不能做多余的事情,如果做了,那就意味着错的可能性更多,得到的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言峻亦也沉默了,手指无声地攥紧,现在真想过去抱抱对方。
“咕咕咕。”
肚子叫的声音在安静的悬崖底非常响。
言峻亦已经辟谷,不会感到饥饿,自然就不会肚子响,现在能响的就一个人。
他看向谢抚月,对方抱着肚子低垂着脑袋,好似要将自己藏起来,身体轻微颤抖着,摇摇欲坠。
他现在连聚气能力都没有,除了比普通人多了灵根以外,与普通人无异。他是需要吃饭的,可是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一顿好饭。
门外弟子中有人想要讨好许炎丞,会故意刁难戏耍他去邀功。门外弟子吃的是大锅饭,去晚了就没有了,那些人总是围堵着不让他去,还把负责的区域搞坏,害他最近总是被罚。
他可以用灵石换食物吃,可是太贵了。
言峻亦从乾坤袋里翻出辟谷丸,这个东西能生效几日,几日可以不用吃东西。
只是他拿东西这么一个动作,谢抚月猛地抬起头,全身肌肉绷紧,这是本能反应,也是无声的害怕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