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川水大
从亭苑打到亭外。
剑影闪动。
皑皑白雪下,一红一银两道身影追逐、相交、分开……
言峻亦坐在雪地上背靠大树,任由谢抚月用剑抵在他脖子上,看着对方手中抓住的红绸,笑道:“谢兄,你这人真是较劲,让我一次怎么了。”
谢抚月无言,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住红绸缎。
言峻亦靠在树上喘息,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刚才和谢抚月打着玩,身体这会都热了。
他仰头喝酒,倒了又倒,酒没了。
谢抚月将自己的酒递过来。
言峻亦冲他一笑,爽快地接过酒喝,一口下去酒没了,他将酒放下,“谢兄稍等。”
一段时间后,言峻亦拿铲子将桃花树下埋的桃花酿挖出来,提起一壶酒得意地冲着谢抚月笑,“不醉不归。”
那双桃花眼像是能融化世间任何雪一样。
“很漂亮。”
言峻亦眨了眨眼。
“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眼睛很漂亮。”
好友的夸奖来得猝不及防,知晓对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猛然听到冲击力还是不小的,言峻亦呆愣地看着他。
谢抚月避开他的注视:“回亭苑,别着凉。”
这次之后,两人很久没有见过面……
开春时,宫中开始筹备选秀,今年又有不少人进入宫中。这里出了件怪事,有位民女假冒别人参加选秀,皇帝偏偏对这位姑娘来了兴趣,封了林美人,夜夜留宿。
后来林美人不断晋升,最后成为林贵妃。
不知何时开始,皇帝竟然沉迷起长生不老之术,大请道士入宫研制丹药,身体居然回春,如回壮年之时。
皇帝像是魔一般,派人寻找药材,还将带头的道士封为国师,渐渐不再上朝。
不久后,三皇子劝诫皇帝不可沉迷其中,皇帝动怒,三皇子跪在殿外直到昏迷,之后就不得皇帝喜。
三皇子不得宠,几位皇子联手陷害三皇子,原本定能给他的太子之位就这么没了,太子之位悬置,本来还是盟友的几位皇子反目成仇,最后落得个谁都不好的结局。这里面自然有谢抚月的手笔在,可最终导致这种局面的原因是他们的贪婪。
大概是皇子们的“争争吵吵”让皇帝厌烦,他居然关心起以前从未关心过的十一皇子。十一皇子生母只是一个宫女,长得不够漂亮,是皇帝喝醉宠幸的,因为诞下龙子又碰巧皇帝高兴才被认可。
十一皇子同他母亲一样安静,话不多,资质平平,不够出彩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母亲不受宠,儿子不讨喜,母子俩在宫中的处境并不好过,又没有背景,偶尔为了改善伙食,十一皇子的母亲会亲自下厨。
皇帝来时正巧吃上对方做的菜,觉得有家的味道,日日来,对这木讷的十一皇子也多有上心。
可日子没过多久,林贵妃流产了,证据全指向十一皇子动的手脚,十一皇子被废,林贵妃重新获得盛宠。
冬季时,皇帝身体突然不行了,他更加依赖道士给他找药,彻底不管朝廷,手中的权势越来越弱。
冬季快结束时,谢抚月重新回到太子位上,权力也更加集中。皇帝自然是不想封他为太子的,是被谢抚月用势力逼着他封的。
谢抚月手中有自己的势力和齐丞相留下来的势力,可以达到势倾朝野的地步。皇帝感到深深的危机感,更加扶持三皇子。
如果不出意外,谢国未来的皇帝会在这两位中选。
时间流逝,一转眼又是一年秋。
秋猎。
秋猎是谢国每年都会有的,去年谢抚月禁足偏殿,言峻亦生病,两人都没有来,赢下秋猎的是三皇子。
这次秋猎的气氛很是不对,大概是因为皇帝重病,太子党和三皇子党暗暗较劲。皇帝拖着重病的身体也要来主持大局,宣布今日捕猎最多的重重有赏。
虽然不知道赏赐的是什么,但绝对不能让三皇子的人得到。
言峻亦猜想他们会在秋猎做手脚,但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派人暗杀太子,在杀刺客的时候,言峻亦救下落单的三公主。
返程的时候遇到埋伏,三公主挺身而出为他挡了一箭,三公主一醒,他立马前去拜访道谢。
三公主居然说,想要嫁给他。
原来公主认出那日太子生辰宴救她的人是言峻亦,因为那次被救,让她早已经芳心暗许,此生非言峻亦不嫁。
公主喜欢言峻亦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整个京城都知道,言峻亦很是苦恼,无论他怎么拒绝对方,对方都不听。
当言许薛靠在书房门口,读着秋日宴邀请函时,言峻亦捂着头,当作没听到。
秋日宴是老熟人家办的,韩家每年都办,宫里的皇子公主们都会赏脸参加,那位最得宠的三公主也一定会到。
“你真不去?”言许薛问。
言峻亦小鸡啄米点头,“不去。”
他没办法,对方是救命恩人又是公主,他只有躲开这一条路。若他们言家不是和太子走得近,皇帝早下旨让两人结婚了。
言许薛叹气,“那我对外说你病了。”
几日后。
“家父远在千里之外的荆地,家弟病得很严重,今日宴会都没有来,希望韩老爷韩夫人莫怪。”言许薛向前面两位躬鞠。言家和韩家关系匪浅,私下没那么多规矩。
“无事。”韩老爷摆了摆手,摸着自己的小胡子,“这老东西总爱去那么远的地方。”
韩夫人拉了拉韩老爷的衣服,韩老爷这才收敛一些。
私聊几句又来客人,言许薛这才离开,刚找到自家妹妹就看到他被韩予鑫堵着,他瞬间眉头一皱,大步走上去。
一靠近就听到:“那小子肯定是装病不来!我家岁岁可是谢国的三公主,美若天仙,才思敏捷,言峻亦凭什么看不上。我今日就要问问那小子,是不是因为太子才不同意!太子怎么了,太子就不允许臣子娶媳妇啊!没这个王法!让言峻亦出来! ”
言许薛额头冒出黑线,心想韩公子这般口无遮拦一定会闯祸的。他还未过去,就看到凉亭处走出来一男人。
“太子殿下。”周围齐声行礼,言许薛也在其中。
韩予鑫吞咽着口水,面前这个人的压迫力实在太大了,他都不敢抬起头。
“孤,从未不准骁勇侯娶妻,若他喜欢,孤会送上厚礼祝贺。”清冷低哑的声音落入韩予鑫的耳朵里,他不由得抖了抖。
他怎么觉得阴森森的,是生气了吧?
的确是生气了吧!
韩予鑫这话只敢在心里想,外一个屁都放不出来,韩父看他这样气得吹胡子瞪眼,刚要开口给他求情。
在外编排皇子,可小可大啊!
谢抚月摆了摆手往前走去,侍卫跟在他身后。
言灵跃看着他的背影,找了个时机追上他。
“太子。”言灵跃恭敬行了一礼。
谢抚月看向她,“找孤何事?”
“太子,韩四公子说的都是气话,请太子莫要怪他。太子对家弟一向很好,家弟绝无二心,也的确对三公主无意。”言灵跃上来主要是给言峻亦解释的。京城谁都知道韩予鑫是言峻亦最好的朋友。
谢抚月颔首,“孤知道,孤信他。”
言灵跃松了一口气,她才刚从老家回来,只在信中看到太子对弟弟很好,现在亲眼所见的确如此,脸上浮现出笑意。
“臣女告退。”言灵跃行礼准备离开。
谢抚月点头,在言灵跃转身时看到她腰间挂着荷包,反面被压着的图案出现在他眼前。
和他生辰宴时,在房中捡到的荷包图案一样。
关于那一夜屈辱的回忆浮现,谢抚月的脸色瞬间黑了,沉声道:“站住。”
言灵跃连忙弯腰行礼,“太子殿下。”
谢抚月收敛气势,语调平静:“你腰间荷包可有卖?孤看着上面的花纹很是喜欢。”
言灵跃觉得奇怪,还是老实回答:“回殿下,臣女荷包是臣女妹妹所做,上面绣的是臣女妹妹梦中所见之花,没有卖。妹妹给家里每一个人都绣了,是不同颜色,都很好看,太子若是喜欢这花纹,改日臣女让妹妹教一人绣,再带那人过来。”
谢抚月颔首,目光沉沉:“那红色的是谁。”
“是家弟。”言灵跃恭敬回答。
作者有话说:
[求求你了]是不是开学了,感觉自己失宠了[爆哭]
[376]仙界战神与魔尊11:光霁月战神太子攻x反派魔界君主受
久久没有回应,言灵跃抬眼瞧去,只是一眼,她全身汗毛竖起来,惊恐地低下头。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太子殿下。
那般阴郁恐怖的神情在她脑海挥之不去,身体开始颤抖,气若游丝,“殿下。”
话被打断。
“下去吧。”
言灵跃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回过神才知自己已经走了很远,对方冰冷的声音,现在都能让她在这种秋老虎的天气里加一件衣服,她可以说是用逃命的方式走出来的。
“我听人说你去见太子了,你没事凑上去做甚,太子虽待阿言很好,但与我们言家并不亲近。君是君,臣是臣,莫要胡来。”言许薛好不容易找到言灵跃,苦口婆心劝道。
他读了那么多史书,自然知道帝王家薄情,君臣有别,生怕自家妹妹冒犯太子。
言灵跃难得没和他斗嘴,神经兮兮地点头,喃喃道:“你说得对,还是劝弟弟一定要小心太子。”
言许薛脸色大变,做了一个噤声动作,小声咬牙道:“你莫要乱说,这挑拨离间的话叫人听见可如何是好。”
言峻亦在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放下手中的军书,喝了一口温茶,瞧着窗外飞到枝头的麻雀,寻思自己怎么感冒了。
傍晚,言许薛和言灵跃回来,三人一起吃了顿饭,言许薛和言灵跃两人都想说些什么,最后都没有说。
饭后,韩予鑫怒气冲冲地找到言峻亦质问,他为何要让三公主难堪。三公主今日一直在韩家等着,别的皇子公主都离场,她也还在,被人笑话了一天。
三公主和韩予鑫的关系好,韩予鑫心里一直把对方当妹妹,自然是护着的。
他心里是希望两个人好的。
“当驸马有什么不好的,现在太平盛世,国泰民安,娶个公主当高枕无忧的驸马爷有什么不好。还是说,你怕别人说你吃软饭,当小白脸,谁敢这样说,老子撕烂他的嘴。”韩予鑫越说越激动。
两人在言家的亭苑,下人都撤走。
言峻亦放下手中的茶杯,月光下眼神如银狼,韩予鑫声音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