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川水大
“沈家和言家都通知了,已经让人把所有消息封闭,不会流出去。”豹子声音沉闷,面色惨白。
倏然,田少崩溃地抱着头蹲下,躯体化的干呕和颤抖让他无法挺直腰背,“伤那么重,要是救不回来怎么办!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想出这么个主意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人要是死了,沈家不会放过我家的!”
豹子一巴掌打过去,抓着他的衣领将他摔在墙壁上提起来,恶狠狠道:“你少说晦气话!”
他的话像是压垮田少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承受不住地哭了起来,“可是伤的这么重,都是血,全部都是血!医生说救回来的希望渺茫!”
“砰!”
正后方的大铁门被猛地推开,撞在两边的墙壁上发出响声,豹子往后面看去,瞳孔瞬间放大,面色更为惨白。夏少爷走过来,只觉得身体冰冷,后背冒出虚汗,田少更是吓得魂都没有。
前面,沈彦苛阴沉沉地看着他们,那双眼睛让人从心底感到害怕。雨水打湿他的头发,水滴从发尾掉在他单薄的白色衬衫上,湿漉漉的衬衫贴在他的身上,非常狼狈。他面色阴沉,仿佛从地狱来向他们索命的恶鬼。
轮椅在地面上滚出两条水痕,摩擦地面的声音让人汗毛竖起。
他太过安静,正是这份不正常的安静更让人胆怯、害怕、战栗。他来到三人面前,阴沉的眼睛盯着他们:“你们之前说什么?”
从他身后冒出来的寒意让这三位年轻人大气都不敢喘。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甚至连愤怒和怒吼都没有,平静的、直白的,却像有把无形的枪指在他的太阳穴上。
沈彦苛在外都仪表堂堂,从未丢过风度,永远都是沉稳冷静的如同机器人。他第一次以这副模样出现在外人面前。他在父母坟头发过誓,这辈子不会让他们轻视他一丝一毫,所以在外人面前他永远是得体傲慢的模样,永远不会弯下脊梁。
“沈总,抢救及时,会没事的。”夏少爷颤声说道,对上沈彦苛看过来的目光害怕地不敢抬起头。
沈彦苛:“出了什么事。”
田少再也扛不住压力,崩溃颠三倒四说道:“废弃的钢管穿进来,胸部有一个洞,医生说让我们做好准备,都是我的错。”
倏然,沈彦苛太阳穴爆出青筋,脸部狰狞,随后又如死潭般寂静。
愤怒到极致是冷静,是沉默,只是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迸发出强烈、深邃的恨。
“会救活的,沈总。”豹子连忙说道,对视上沈彦苛的眼睛吓得往后面退,最后跌坐在地上。
后面响起脚步声,一群人往这边跑来,看到沈彦苛都是一惊。
沈宅离这里是最远的,沈彦苛却是最先到的。
田少的父亲田总冲过来,狠狠打了自己儿子一巴掌,见沈彦苛没有说话又是狠狠一巴掌。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抓着自己的儿子跪下,“沈总,我儿子不懂事,你放他一马好吗?回去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今天就把他送出国,再也不脏了你的眼。田家股票30%都给你,最近谈下的B市那块地也给你,如果你还有什么要的我都能满足。”
田总知道如果不能让沈彦苛消气,他们田家算是完了,可这不是最重要的,以对方的性格一定不会放过他唯一的儿子,一定会被对方弄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田总抓着他儿子给沈彦苛磕头。来的路上他都听豹子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知道这一切都完了。
豹子和夏少的父亲也连忙跑过来,抓着两人往地下跪,也纷纷愿意用股票和地皮来换。
沈彦苛背对着他们,眼睛盯着前面的红色牌子,一言不发,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仿佛被黑雾包裹着。
沈老爷在管家的搀扶下走到沈彦苛的身旁,看到他阴冷暗沉的面色也是一惊,随后叹一口气说道:“让他们起来吧,这跪着像什么样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沈彦苛眼瞳倒映着红光,仿佛恶鬼的眼睛,他一字一字冷声道:“如果他出事,他们都别想好过。”
十倍百倍地偿还。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沈老爷大惊,身后的那些人的面色都是死意的灰色,知道他们很快就会被沈彦苛给搞垮,不给他们留一条活路。如果里面的人还有一口气,他们没准还有一丝求饶的希望。
沈彦苛望着前面的手术室,握紧的双手从红到发白,指甲嵌入肉里,他感觉不到丝毫的痛意。
他的眼里是强烈的恨意,对他人,更是对自己的。都是他的问题,是他没有做好,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他居然连对方的安全都没有保证好,他真是失败。
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
他不应该等对方慢慢接受他再追求对方,他不应该等对方开始讨厌沈琼海再让对方看明白他的心;他就应该直接把对方抢过来,再让对方爱上他。
抓过来,关起来,就不会再这样乱跑了!
他从来不相信神明,这一刻他无比希望神明能让言峻亦好起来。如果可以,他能用他现在所有来换,包括他自己的性命。
被关上的铁门再次被推开,拐杖的声音敲在安静的走道上异常明显。
“咚咚咚。”
像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白炽灯下,蓝色的病服颜色更深,右腿裹着厚厚一层石膏,头裹着一圈纱布的年轻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麦色的手掌与医院发的白色拐杖形成鲜明的对比。
年轻人目光落在最前面的男人身上,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流淌出伤心与自责,随后慌张起来。
他拄着拐杖勉强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一瘸一拐地往前面男人那边走去。
“抱歉,我应该阻止他的。”年轻人自责沉闷的声音流淌出来,他站在沈彦苛的身后伸手想要触碰对方,又不敢地收回。
沈彦苛的身子一震。
他缓慢的转过头,从下往上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在看到那一张熟悉的脸后便再也不能移开视线。
“你怎么哭了。”言峻亦着急忙慌地去翻口袋,但是身上并没有纸。
沈彦苛伸手摸上自己的脸颊,手指接触到湿润却笑了,他抹去眼下的泪水,珍重、爱惜的牵起言峻亦的手。
下一瞬,他面色变得极为难堪,他握紧言峻亦的手,双眼更红,“痛吗?”
他看着言峻亦缠绕着绷带的头和裹着石膏的脚,着急地检查他身体还有没有别的伤,严肃担忧:“你怎么不好好躺着,乱跑做什么!”
“我伤不重。我头就是擦伤破了点皮,腿就是骨折。”言峻亦抓住沈彦苛的手,面色愧疚,“沈琼海出事前方向盘往他那边打,又扑过来抱我帮我挡住了铁管,要不然是我。”
言峻亦自责,他就应该听08的话不答应沈琼海的邀约的。
这可是一条生命,生命健康是无价的,所有人都是。
虽然讨厌沈琼海,但他希望对方没有事情。
言峻亦以为沈彦苛会生气暴怒的,对方都因为沈琼海在里面接受手术魂不守舍了。
小说里,沈彦苛就对沈琼海很好,沈老爷没有接走前都是他在教,后面沈琼海接手沈家,一出什么事情也都是沈彦苛出来解决。
“都是他自作自受。”沈彦苛咬牙切齿道,看着前面的手术室流露出复杂的神情。他抓住言峻亦的手,声音放缓,“我先带你回病房休息。”
言峻亦震惊,这和他想的沈彦苛暴怒的模样完全不搭边。
沈彦苛抓住言峻亦的手往前面走,沈老爷眼里闪过震惊,猛地转身道:“琼海还躺在里面,你这个做父亲的要因为一个外人走!”
沈彦苛没有回头,声音冷漠:“我说过的,我只会再放过他一次。你之前不是把他从我的户口划走了吗,他不是我的儿子!过几天我会公开解除我们的父子关系。放心,我会让他继承沈家,但能不能抗住就看他自己。”
他的目光盯着前面的言老太太,冷声道:“我觉得两家的婚事,还是作罢。”
“到时候,我会派人和你们详谈。”
沈彦苛的声音冰冷刺骨,他并不是商量的语气,是命令的语气。
言峻亦瞳孔放大,有些懵逼地看着发生的一切,想要说什么却被沈彦苛抓着手,沉溺进对方关心的眼眸。
沈彦苛:“乖,我们先去休息。”
作者有话说:
[狗头]沈总是那种心思很缜密的“坏蛋”,他想原计划一步步吞噬掉言峻亦,最后决定还是先关住再说。
[狗头]他的爱是藏在深处的炙热,剥开表皮就会有滚烫的岩浆流出来,每一处都将会有他的痕迹。
[狗头叼玫瑰]大概是如果不能正常相爱,那么恨比爱长久那种不死不休的变态,做恨也是最深的那个。
[316]虐文真少爷从草原来29:草原长大的黑皮受X豪门残疾大佬攻
沈彦苛的手掌很大,将言峻亦的手包裹、抓牢,完全掌控。十指相扣的紧绷超越朋友的距离,掌心滚烫的温度从皮肤一直蔓延进血液里,烫得言峻亦身体也跟着热起来。
他只要有一点抽离的举动,对面的人将握的更紧。
“和我走。”沈彦苛望着他,如此渴求,像是迷路的人找到的唯一光源。
太过温和渴求的声音,让言峻亦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最终在对方担忧的眼神中点头,任由对方牵着他的手离开。
言老太太反应过来,看着言峻亦要被带走,想到病房里还昏迷不醒的孙子,连忙让自己身边的助理追上去,嘶哑难听的声音吼道:“言峻亦是我们言家的人,还不容你们沈家来做决定!”
言老太太的助理身强力壮,跑过来挡住去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沈总,言少要跟我们回去。”
沈彦苛握紧言峻亦的手,冷眼看着前面的人:“滚开!”
周身气势散发出去,周围没有人敢出来说一句话。
沈言两家是A市最大的两个世家,关系向来很好,两家要是起争端,没有人敢被卷入进来。
高壮的助理站着不动,不带走言峻亦誓不罢休。
言峻亦回头,冷眼看向前面的言老太太,面色不悦,他并不想留在这里,他和对方不亲。
“他必须留下!”言老太太拄着的拐杖敲在瓷砖上作响。
沈彦苛没有回头:“人我带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正前方的铁门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下一瞬门被推开,穿着蓝色西装的许秘书出现在众人面前,脸上是如刻画般的职业微笑,他左手放于胸前对着前面的沈彦苛鞠躬,身后整齐的两排西装革履的高大保安从他身后出来。
退伍特种兵保安为首的人将挡住路的助理一把拖走,身后两排保安整齐走出来,他们挡在众人面前,隔开一条路来。
许秘书朝着众人微微颔首,退到一边去。
众人面色各异,就连嚣张的言老太太也不敢说什么,这些高大的退伍特种兵保镖是见过血的,威慑力十足,一个个都被这气场给吓傻了。
“走,先去休息。”沈彦苛轻缓地拉起言峻亦的手,语调轻柔,像是对待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勿品。
言峻亦低头看着他,心中有着莫名的慌乱,对方手心炙热的温度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口水。
对方牵着他的手往前走,走过许秘书。
言老太太真的慌了,顾不上害怕想要出声阻止,下一秒她的视线被阻拦,许秘书站到了中间。
“各位,沈少还在里面做手术,请保持安静。”许秘书微微颔首,面上依旧是得体的微笑。
“我们沈氏已经报警,警察马上就到,请相关的三位少爷跟随我来一趟,到隔壁接受调查。”许秘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田少最先出来,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这回是害惨了田家。夏少和豹子一起拉着走路都没有力气的田少,一起跟着许秘书走了。
二十多名保镖没有走,将这里围住。
如此野蛮、不讲道理,也正是沈彦苛的一贯手段,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前,来这里的人谁也不准走。当然,如果硬要强行闯出去这些保镖是会放人的,不会强行把人关在这里,但是无人敢走。
沈彦苛在外永远都是风度翩翩,仪表堂堂,冷漠矜贵,手段却格外狠辣、野蛮、残忍,与他表现的淡漠感截然相反,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暴厌、重欲、重利。
言老太太像是丢了魂般无力气坐下,她有一种预感,她无法再利用言峻亦做什么。直到现在她都不明白,她从未能指示言峻亦做什么,主动权都在言峻亦手上。
沈老爷脸色铁青,想到沈彦苛那般动怒失去理智的模样面色就更臭,沈家可不能出现父子和儿子相争的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