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川水大
像他们这种,在道观里睡的人不少。
大多数都是在等日落的那一批人。
金元山又高又难爬,爬上来一趟不容易,旅游攻略也都是建议凌晨爬上来看日出,在山顶等到傍晚看日落。
昨夜下了雨,早上是看不到日出的,要不,言峻亦他们还得清早爬山上来。
金远山的落日很漂亮,入眼整个天空都是橘红色,光如红海倾倒而下,太阳是一个完整的圆形,如神门的锁孔。
三人拍了这次旅行唯一的合照。
镜头里,银色头发的男人站在中间,笑容明媚,恶作剧揉乱右边女人的头发,左手却勾上左边男人手指,左边男人戴着眼镜,笑容温和。
看完落日,他们准备下山。
下山比上山容易,金远山有索道,可以坐缆车下去,不过只有下山的索道。
他们没有将落日完全看完,比别人先走一步去坐缆车,赶过去的时候,正好截止他们,后面就不能坐缆车了。
这儿的缆车修建得也很奇怪,他既不能到山顶,也不能到山脚,它是中间一段的路程。
下缆车后,言峻亦他们还要走上十多分钟才下山。
现在天还没有黑下去,路上的人不少,有刚下山的游客,还有上山夜爬的游客。
宴肆泽将包中的水拿出来,打开递给宴骄远,又从包中拿出一瓶水递给言峻亦。下山后,所有吃食都放进他的背包,言峻亦和宴骄远包中只有自己的私人物品。
宴骄远包不重,她自己要背,要不早在宴肆泽的身上。
言峻亦伸手去拿水,手被对方摩挲一下,言峻亦眼神阴暗下来,目光看向他。
宴肆泽笑得开心。
他故意放慢脚步。
言峻亦轻笑了一声,打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才慢悠悠地走过去。
宴肆泽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红绳,牵过言峻亦的手就给他戴上。红绳是伸拉款式可以改变大小,上面一颗小小的红色相思珠。
言峻亦这才留意到宴肆泽手上不知何时也戴上了这样的红绳。
这个在道观里看到过,要去跪拜求取。
大概是中午睡觉的时候,对方过去求来的。
“言哥哥,不要取下来。”宴肆泽靠近,贴在言峻亦的耳边说道,氤氲的热气让言峻亦往后躲了躲。
这地方可碰不得。
言峻亦含笑,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宴肆泽,声音不大:“宴肆泽,神明面前玩笑开不得,小心成真。”
宴肆泽桃花眼灼灼,笑容明媚,话像是含在嘴里说的一样,“言总,我是真心的。”
他笑得像一只狡猾的猫,撩了不管,三步并作两步追赶前面的宴骄远。
言峻亦站在原地,眼眸同天空一样暗下去,指腹按压在对方触碰过的地方,红色的细绳像是濡染了对方的温度,烫得他手腕炙热。
紫色的天空下,宴肆泽回头,对着他挥手。
“快点。”
下山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金远山沿边的灯光都被打开,竟然要比白天还要亮上几分。
言峻亦做东请吃饭,宴肆泽果断拒绝,他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也没太多意外。
坐到车上,言峻亦才觉得疲惫,背靠在车背上,头有些昏沉。车外的霓虹灯闪过,他抬起左手,昏暗的车灯下,红绳中间的红珠子流转着异样的光泽。
手机振动,他打开手机一看,被上面的内容气笑了。
【我想吃土豆炖牛肉。】
言峻亦将手机关上,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看都带着点宠溺地味道。
这如今还学会点菜了。
得寸进尺。
比起精致华美的菜,宴肆泽实在得多,他就要吃大碗的。他吃的是真的多,运动量也大,偶尔看到他也是汗津津的。身上并没有难闻的味道,也不显得猥琐,准确来说他就像是大海里捞出来的美人鱼,汗津津的也像他刻意做的造型。
也算不上谁给谁做饭。
言峻亦也去他家吃过几次,对方也来过他家几次,大概是看到他在家做饭,宴肆泽也会当着他面做饭。
说实在的,他一直以为对方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实际上样样都会。
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宴肆泽身上那股渴望过普通人家生活的感觉。
偶尔他们也不做饭,让人送饭来或者让大厨到家做。言峻亦是忙的,只是吃不惯外面的菜才自己动手做,宴肆泽完全就是馋他这一口吃的,当然也有心照不宣的一些东西在。
今天晚上,他提前下班回家。
脱下身上黑色西装,将袖口解开,折叠卷上露出橄榄色的小手臂,青筋攀附在上面。他走进厨房开始备菜。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门被打开。
银色头发的男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言峻亦看都没有看一眼,他知道是谁过来。记忆没有那么清楚,只记得是一天晚上吃饭,对方先是说了自己房间的密码,又问他。
就这么自然地交换了。
互相知道密码后,进出就更方便。
一切都顺理成章。
“言总,我给你买了饮料。”宴肆泽说着还晃动着手中的东西,冰块撞击杯子的声音叮叮当当。
说着,走进厨房。
言峻亦抬眸看了一眼,是最近网上很出名要排长队的网红奶茶。
宴肆泽将饮料放在一边,很自然的撩起薄款黑卫衣的袖子,白冷光泽的手臂出现,能看见淡淡的青色经脉,熟练地拿过菜盆洗菜,手指进入盛满水的水盆中,白如玉的手游走在翠绿的蔬菜间,不像是在干家务,倒像是在做艺术。
他有一个好看的手,能做手模的程度。
“我不爱吃甜东西。”言峻亦说道,见他接过洗菜的任务就去做别的。总不能张口等着吃饭,这也算是两人的共识,一起做饭的时间也多。
“不是奶茶。”宴肆泽笑着,“我知道你不爱吃。”
他下巴扬了扬,一副骄傲等着被夸的模样,颇有些得意地说道:“言叔叔,这是咖啡。”
言峻亦正好手有空,将奶白色不透明的奶茶袋拉下来,这才发现里面是一杯茉莉美式。
“我家有咖啡机。”言峻亦丹凤眼眯着,含笑说道,手指推了推金边眼镜。
声音也不重不急,像是在口里滚了一圈,最后落下来的一样。
宴肆泽笑得明媚,大手一捞将洗好的小白菜放在篮子里提起来,哗啦啦的水声充斥整个厨房,水从白色篮子往下坠落。他摇晃着,水珠打在水池里,出水的小白菜看着更嫩了。
菜都是让人备好送过来的,食材都非常新鲜,蔬菜是有机刚采摘,肉也都是新鲜的。
宴肆泽将洗好的白菜放好,擦干自己的手,转头走过来拿起加了茉莉奶的咖啡,放进吸管递到言峻亦的嘴边。
言峻亦停下手中的动作,似笑非笑地看向他,金边眼镜下那双黑眸沉沉的。
宴肆泽桃花眼笑得如月牙,“哥,那太苦了,我的甜。”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包甜的。
[208]黑皮总裁与冷白皮男大32:黑皮儒雅老男人总裁x豪门公子哥男大
这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土味情话。
宴肆泽也不是一开始就能说得这么顺畅的,言峻亦现在还记得对方第一次要和他说这种情话,卡在喉咙里那尴尬羞愤的样子,现在张口就来。
言峻亦含笑,没有搭话,只是看着他。
宴肆泽将咖啡递来,扬了扬下巴,也没有提自己在烈阳下排队一个多小时才买到这一杯咖啡。
他当然知道言峻亦有一套专业的咖啡机,家里咖啡豆的种类颇多,偶尔会在家中做上一杯。
无一例外,都是苦涩的。
他泡的咖啡和他人一样,一成不变,从不会加咖啡伴侣,家里就没有这样的东西。
宴肆泽今日只是下课随意听到同学在讨论开在学校附近的奶茶店,听到他们说哪里的茉莉咖啡味道一绝,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言峻亦。
说不上来是想改变对方一成不变的习惯,还是想要通过送奶茶这个举动获得对方的好感。
只是那一刻,他想要将这杯奶茶送到对方手上,就像他在拍卖会上看到那条由玉石翡翠金银打造花盆,他想送给对方一样。
他想做,就做了。
见人不喝,他眼神有些黯淡下去,他勾起嘴角,掩饰着:“言叔你真不喝?不喝我喝了。”
就在他要收回的时候,言峻亦弯腰喝了一口。
宴肆泽脸上的笑容变大,眼睛变得亮晶晶,歪着头看向已经起身的言峻亦,“怎么样。”
言峻亦含笑,目光落在他脸上,温文儒雅,声音低沉带着笑有些调侃的感觉,“甜,和你一样。”
宴肆泽知道这老狐狸是故意的,轻哼了一声,眼里的笑意没有散,道:“言叔叔,你也甜。”
真是不饶人。
言峻亦浅笑地摇头。
两人简单地做了三菜一汤,里面的头菜当然是宴肆泽点的土豆炖牛肉。
两人吃饭没有说话的习惯,客厅的电视机开着,这会正在放新闻联播。
吃完后,宴肆泽洗碗,言峻亦收拾桌子,相处得格外和谐。
吃完饭后,某个人硬要赖在言峻亦的家中,切了送来的水果,做了个水果拼盘就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去,调出电影频道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真是一点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言峻亦则是坐在沙发的一边,一边用平板看些资料,一边张口等着宴肆泽的投喂,两人都没有察觉到此时这个状态有多么亲密,也许察觉出来,但是谁都没有点破。
“马上要考试了,你复习得怎么样?”言峻亦抬头问宴肆泽。
宴肆泽笑着递来一块切好的草莓,“言教授是要挂我科吗?你的课我可是全勤。”
言峻亦眼睛弯弯,咬过对方递来的草莓,喉结滚动,嘴角含笑,声音不轻不重,“宴少爷,没有记错的话,你要是再挂科一次,按照A大规矩,是要退学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