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金丝雀飞走了 第41章

作者:阳春八月 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成长 追爱火葬场 总裁 近代现代

多好对付的一个人,不需要露面,一张支票,就买断了对方和一个孩子的血缘。十几年不见,对方甚至不问一句儿子的近况,千里迢迢寻亲,靠一张金额够底的支票就打发了。

原本,卢至为甚至想过,如果这个男人坚决不要钱,一定要见郁雪存一面。那么即使他心里不情愿,不希望郁雪存再有任何亲密的连接,也不会真的阻拦父子相认。

现在看来,他这番心理建设,纯粹多余。

他功利地以经济来看待世界的想法再次奏效,又多了一张真理邮票,向郁雪存证明这个世界一切都得向卢至为绕行。

但卢至为心里一点也不痛快。

他捧在手里都怕摔了的玻璃小鸟,到了这个社会渣滓男人这里,就成了一张支票就可以割舍掉的筹码?

这当然不是因为郁雪存真的只值得一张支票。卢至为很快找到了合理的依据。只不过是那个男人太没能力,本来就不堪做小存的监护人,所以乖乖让出了位置。

卢至为一根烟抽完,走出去准备去验收自己的成果����他帮郁雪存解决了这个大麻烦,郁雪存现在一定是柔弱无助又可怜地在机场哭泣,等着他这位白马王子抵达,抱在怀里安慰。

然而,卢至为大皇帝抵达他忠实的机场,却得知航班准点起飞,郁雪存早就走了。

回到北京,晋熠任劳任怨替郁雪存搬运行李。

他看出郁雪存心情不佳,聪明地没有多问,只是一件件替他放好了箱子包裹,开车载郁雪存去吃饭。

两个人吃了火锅,锅底热气腾腾的。郁雪存已经很少出来吃。如果不是晋熠每次都照顾着他的口味,刚下飞机,他宁愿回家吃速食。

晋熠一边替他烫虾滑,一边说:“半天前,我这里收到一些消息。是一位与你有关的旧人,兴许是听信了网上的传言,以为我和你有恋人关系,发信件发到了我这里。你想见一见他吗?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拉黑吧。”

晋熠便点头说好,不再提这件事。天渐渐冷,街灯一盏盏亮,薄雾渐渐浓,郁雪存不肯上车,非要与晋熠坐公车回家。

晋熠看出他对自己态度软化,也许是因为自己为他解决了父亲的烦恼,这多多少少属于携恩图报。

晋熠便说:“我叫人送你回家。你不要勉强。”

郁雪存淡淡笑看他,神情没有太多情绪,只讲:“你重新追了我这么久,真到了临门一脚又退缩。在生意场上,你也这样吗,竞拍到最后又流拍?那真没诚信。”

晋熠说:“你不是拍品。”

郁雪存听了并不动容:“我应该谢谢你不把我当做物品。但也没有什么分别。好听的话,我听的很多。实际上,我的定位,的确是一件拍品,价高者得。以前我很生气,现在渐渐明白了。”

“是卢至为害的。”

“不是他。”郁雪存说:“其实在爸爸妈妈眼里,我也是一件有价值评估的拍品,等着长大后卖给社会或其他。小时候,我的价值太低,所以谁也不要。现在能让你付出这么多的感情成本,也可以看出,我这些年没有白白在努力。”

晋熠不爱听他这样说自己:“不要说了。”

最后两个人还是一起坐了末班车,车到不了郁雪存住的小区,因此干脆坐到最后一站,只当作观光了城市。

郁雪存靠在车窗边,对晋熠说:“小时候我以为,什刹海真的是海。那时我第一次来北京,要韩评带我去看。”

晋熠听他讲童年的事,听着听着便笑了。

郁雪存不讲了:“你笑我。”

“没有,只是觉得很可爱,”晋熠说:“要是我当时就认识你,说不定你早就对我情根深种了。毕竟听起来,你以前很好骗。”

“不好骗的,”郁雪存说:“因为当时比现在固执,因为一句气话就会离家出走十年多。”

晋熠便不讲话了。

他享受了郁雪存现在“不固执”的红利。就不能冠冕堂皇说不在乎郁雪存固不固执。

因为如果郁雪存真的还是那种性格,现在还信奉什么真爱至上,不肯受一点点委屈,那么,现在就不会坐在他身边,等着他精心表白。

他只能永远退居在男二位置守护公主,再进一步的权利也没有。

所以,他现在也没资格说“希望你执拗”。

郁雪存说:“我不喜欢被恋人干涉事业。”

“这个我可以做到。”晋熠明白,这是郁雪存在打预防针,给他恋爱前约法三章。

“也不需要你给我钱,不需要你替我打点。我已经赚了很多钱,不缺一点荣誉。”

晋熠说:“就算你不想演戏了,我都不会干涉。这些是你的自由。”

郁雪存沉默了很久,才再开口:“你会因为我遇到很多的麻烦。也许韩评会讨厌你,卢至为会针对你,会有不喜欢我的人避雷你的产品。当然,这些只是假设。但我总得提醒你。”

“这些听起来只是最微不足道的附加项。”

郁雪存说:“还有一件事。我没有那么爱你。”

晋熠不意外:“我知道。”

“我爱过你,在大学的时候。但是过去了太久。我不能骗你说,我现在还永葆当时的热情从未动摇。我早就不爱你了。”郁雪存诚实地和他说,已经做好了他会生气的准备,但自己总得坦白:“我愿意试一试重新爱上你。”

“那样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晋熠说:“我也是在重新认识小存,重新爱上小存。小存愿意重新认识我,是对我的尊重。”

郁雪存笑了笑:“你现在真会讲话。”

一天后的新闻发布会,郁雪存坦诚了近日开始了恋爱。

被媒体追问恋爱对象,他只是露出一脸甜蜜微笑,热恋中小眷侣一般:“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公开。”

记者们起哄,要他先斩后奏,打那神秘人一个措手不及。

郁雪存就说:“我打一个电话问一问他。”

那么听话乖巧,简直像是被恋人捂在手心里的小鸟,动动翅膀都要先问过对方似的。

此时北京。

别墅区,韩评家中。

虽然知道自己的电话不太可能响,但韩评还是立刻坐直了,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手机。等了一会儿,又把手机放回茶几,目光一错不错盯着。

机场,刚下飞机的卢至为心情恶劣,就收到了助理汇报,得知了这场新闻发布会的直播。

对于“艺人私自公开恋情”,卢至为更在意的是,郁雪存明明还在生他的气,怎么突然又要公开了?

卢至为还没给家里多打打预防针,老爷子肯定是要发脾气的。不过,郁雪存如果真想公开,现在卢至为只有乐意,哪想得了太多后果。

他接过助理手机,看了会儿直播,看着郁雪存低头拨号,就把私人手机的通话界面按亮。

郁雪存的心情就像晴雨表,总是不准,前段时间才把他赶出酒店,好似老死不相往来,今天又不问问他的意见,就在媒体面前说什么热恋中……真是个麻烦小鸟。

卢至为叹了口气,眉头却渐渐舒展开。

过了一会儿,采访中,电话接通了,郁雪存轻声对通话那一头说着话。

卢至为的手机屏幕没有来电显示。

他真得换掉中国移动了,别人给他打电话,怎么都不显示了?这样他怎么和对方讲话?

“嗯,好,那我说了,”直播中,郁雪存将手机翻过来,对着记者们镜头,“他说可以公开。”

原来小明星郁雪存正在和国内互联网新贵CY的CEO晋熠拍拖。难怪一脸幸福甜蜜。

新闻登上网,之前什么“婚外情”“小三”的传言不攻自破。

就像采访中,晋熠对着镜头微笑说的那样。都已经和CY的总裁光明正大恋爱,怎么可能当什么秃顶的顾总王总李总的小情人,几个总加起来都不如CY市值的十分之一。

之前传谣的营销号被网友鞭尸吐槽一番,网上评论大多数是祝福。毕竟两人都单身,郁雪存也只是演员,也算是天作之合。

只有卢至为还在思考,为何打给他的电话,被转线给了晋某某。

中国移动对得起他吗?

第42章 日本浪游

卢至为的电话来得那么快,电话里是李助理,永远客气的语气,华寰式的风度,对郁雪存只说了一句“卢先生想和你讲话”。

郁雪存还没有拒绝,电话已经移交给了卢至为。

“我没有那么好的容人之量。”卢至为说。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原来大费周章,就为了这样一句警告。郁雪存听着微微笑起来:“你有没有容人之量,我不知道。但你很闲,我看出来了,我跑到哪里,你追到哪里。”

下了采访,郁雪存裹着厚厚的围巾,坐车回北京的公寓。

天灰蒙蒙的,出租车师傅听着地图导航,他戴着口罩和围巾,整张脸蒙起来,也被司机误以为是太怕冷的行人。

北京的名流显贵太多,没有人关心一个裹成球的乘客的故事,没有人会追问他是否真的在富少之间辗转过,经历了某一个又去追逐哪一个。

他坐在车中,渐渐从刚才采访时闪光灯聚集的紧张里,松懈下来。

面对卢至为的恼怒,郁雪存竟然比对方平静:“你现在说我锱铢必较,你只不过和人有绯闻,谈谈联姻,吃了吃饭,没有真的产生瓜葛。我也承认我就是小气。”

“那么你怎么不大度一点。我也只不过和晋熠传传绯闻,吃吃饭,谈谈过去。”

卢至为道:“那你要我怎么样?你对我,要比对他们所有人都严格。你对别人,对韩评……让我学学你的口气,‘不要伤害他’‘他没有做错’。我还以为你是观世音菩萨托世,通情达理,原来单单对我严苛,一票能否决。”

郁雪存说:“我也没有叫谁找你的麻烦。”

“你现在就是在找我的麻烦,”卢至为说:“你让别人怎么看待?全北京稍微有门路的人,谁不知道我对你����”

“知道什么呢,”郁雪存说:“知道我们有情吗?我现在只不过做了和你当时一样的事。卢至为,你不要耍你的少爷脾气,当初不是你从中作梗,我和晋熠早就在一起了。”

卢至为都要被气死了,谁少爷脾气?

“我如果是少爷脾气,你是皇帝脾气吗?一点点小事,你和我冷战僵持这么久,不给我一点机会。我谅你是孩子气,你却开这种记者发布会。你向全天下昭告,我卢至为就是一个蠢货,我的恋人转投别人怀抱,还是个刚从华尔街回来的废物。”

郁雪存听他三句话就要骂一句晋熠,实在是难听,便说:“那你拉黑我吧,用永远不见来惩罚我。”

卢至为不答,反道:“你越是维护他,我越要你亲眼看他下场惨烈。”

说完,卢至为就气急挂断电话。

郁雪存不免担心,将这件事说给了晋熠。

晋熠正坐在地板上,收拾他与他的行李,连那只斑点狗玩偶都细细折叠好。窗外面湿湿下冷雨,把北京罩在雨雾里,风景行人都看不清,只剩窗里面这个小世界,清晰可感,灯火温暖。

“他最多不过挟持CY的银行贷款,催收一期债款,这一点现金流,不至于让CY伤筋动骨。”晋熠宽慰着郁雪存:“就算他真的本事通天,大不了我将CY卖掉,回美国做。”

郁雪存说:“我觉得利用了你。”

晋熠放下一条领带,朝他招一招手,要他坐过去。

郁雪存慢吞吞坐在他旁边,被他抬起下巴,仔仔细细端详一番神色。晋熠说:“我不知情,你只图利,这叫做利用。我明知道你对我感情不再那么深,你也坦诚相告,我们心知肚明磨合尝试,这就是婚姻的本质。”

郁雪存被他摸摸下巴,又摸摸脑袋,仿佛检查零件有没有损坏的小狗,检查完这只小脑袋没什么事,晋熠就推开他,继续收拾行李箱。

郁雪存悻悻:“你把婚姻说得好冰冷。”

晋熠竟然一愣,抬起脸来,又定定看一会儿郁雪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