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点点吃
“今晚先不回去了,有些事要处理。”
陈序啊一声,一脸失望。
“那好吧。”他神色略有些担忧,偷偷瞥了一眼身后那几个人,悄咪咪小声道:“我爸刚和我说了,他们都不是善茬,你要小心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和我说。”
时临点点头,视线望向后方的中年人,淡笑着点点头,中年人背着的手放下,昂首回应。
他收回视线,主动拍拍陈序的肩膀:“放心。”想了想,他继续道:“陈序,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
时临往几人的方向走去,就见狄阳不知何时也过来了,站在傅瑾砚旁边。他靠近后可以听见他们的对话声。
傅泽霖:“小砚,什么时候对这些感兴趣了?”
傅瑾砚嗤笑一声:“我一直都感兴趣。这一点,应该没人比你更清楚。”
时临听得出来傅瑾砚的潜台词,但傅泽霖仿佛听不懂般点了点头:“肯上进,终归是好事,爸也会很高兴的。”
封茗则是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瞥见时临后,绽开笑容,主动走过来:“时同学,今晚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见。”
“明天?”
“哦,你还不知道吧。”封茗笑笑:“比赛结束的第二天,圈子里一般会开一场技术研讨会,与之有关的企业和家族都会来。今年举办方......”她沉吟一下,道:“轮到长风了吧。”
“你的项目拿了冠军,明天肯定是很受瞩目的,对你来说是很好的交流机会。”
时临:“原来如此。谢谢封小姐,明天见。”
封茗眨眨眼:“既然谢我,那就加个联系方式吧。”
她拿出手机,两人互换了号码加了好友。
时临刚把手机收起来,封茗突然凑近了一步,气息落在他耳侧。
时临浑身一僵,就听封茗道:“长风的人对你格外关注呢。”
她说完退回到社交距离,侧头余光瞥了一眼过来的傅瑾砚,撩了一下头发,转身走了。
时临看向奖杯的位置,那附近正有工作人员在清理卫生。他走过去,发现上面果然已经被擦拭干净,找不出一点粉末的痕迹了。
动作倒是够快。
“时临,我们走吧。”傅瑾砚找过来,脸色不是很好。他总感觉这里就像一个狼窝,而时临就是那只小白羊,多的是人虎视眈眈。
更何况,接下来他还有事要与时临一起做。
时临:“嗯。”
时临与傅泽霖和狄阳各自示意后,拎着奖杯一角与傅瑾砚离开。
傅瑾砚先是带着他去吃了饭,再出门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时临坐上副驾驶时有些疑惑,今天居然没有司机。不过他没有多想也懒得多想,脑中全是那些奖杯上的粉末。
他重新拿起奖杯,借着车内灯光仔细端详摸索。
随后看了一眼右手。右手上的麻意减弱了些许,但长风的人费这么大周折,安排工作人员在奖杯上做手脚,总不会是只为了涂抹一点无关痛痒的麻药。
当年卫家私下运输违禁药品,被发现后将罪名安在所有司机身上撇清干系,毁了那么多家庭,他们一向是不择手段的。
截至目前没有出现其他不适,只能说明还有后招。
会与明天的会议有关么。
时临正想着,手机提示音响起,他打开,是陈序发来了一个视频。
【陈序:时临!你叫我帮你留意奖杯那的情况,我果然发现了不对劲!】
【陈序:[视频.mp4]】
【陈序:都拍下来了】
时临没有在车上点开视频,免得被傅瑾砚听到动静。现在还不到和他摊牌的时候。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和感情,不排除傅瑾砚得知情况后,选择与他切割的可能性。
他打字回复陈序。
【时临:谢谢,我晚些看。有人注意到么?】
【陈序:我找借口上厕所,偷偷躲起来拍的,没人知道,你放心,我谁也不说】
【陈序:[嘴上拉拉链.jpg]】
【时临:谢谢】
【陈序:这有啥的,你先忙吧,我在寝室等你】
【时临:好】
时临收起手机,望着窗外,有些出神。长风的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观察他的反应,他怕这件事连累到陈序他们,现阶段尽量避免与他们接触,可到底还是叫陈序帮了这个忙。
可除了陈序,他实在不知道还能相信谁,委托谁。
时临无声叹息,垂眸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数个小时,他必须在药物可能代谢掉之前抽血,保留血样,进行后续的检测。
但这件事同样充满难度。
如果卫祥恒长了脑子,就会派人关注他刚刚是与谁离开,后续是否去了医院。傅瑾砚是他最好的挡箭牌,但此时要瞒着傅瑾砚同样不容易。
自从上次家庭医生来过,傅瑾砚便购买了许多医疗药品和设备,其中包含了抽血的设备。
这件事想要解决,要么把傅瑾砚牵扯进来,要么支开他。
时临垂下眼帘,脑中思索着借口,预演到时该说的话。
“到了。”傅瑾砚突然出声。
时临回神,扭头看去。
傅瑾砚下车,来到他这边替他打开车门:“下车吧。”
时临心中疑惑,下来的同时观察了一下周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们到了一片没有灯光的位置。
京市的夜晚灯火通明,除非大面积停电,否则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微微蹙眉,被傅瑾砚牵着往前走。
直到走到河岸边,借着微弱的月光往前望去,黑夜中的江水微微翻滚,正是俪蔡江。俪蔡江位于京市繁华中心,四周布满写字楼和纸醉金迷的场所,此刻却毫无亮光,周围也没有人群。
他站在江边,打量半晌后,耳边传来傅瑾砚的声音。
“时临。”
时临看去。
傅瑾砚深吸一口气,神色模糊不清:“把手给我。”
时临心脏一跳,一瞬间怀疑傅瑾砚发现了一切。
下一刻,傅瑾砚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微微弯腰,带着紧张,不像是要质问。
时临稍稍放下心,犹疑片刻伸出了右手,搭在傅瑾砚掌心。
他绷着脸,最坏的结果是傅瑾砚发现了一切,那么只能把他牵扯进来,就算不是这样,那也不亏......
正想着,就见傅瑾砚缓缓低头,双唇轻柔触碰他的手背。
随着他的动作,高耸的写字楼突然排排亮起规律的灯光,视野范围内所有的写字楼依次亮起,每一栋都勾勒出他的名字,江中久待的游轮缓缓靠近,耳边隐约响起嗡鸣声。
时临转过头看了一圈,天穹上响起了嗡鸣声。
数不清的无人机从江面两侧升起,它们首尾相接,排成两行,缓缓上升。无人机下面挂着发光条,组成一片流动的图案,在夜空中慢慢展开,描出两个名字的轮廓。线条是暖金色的,和月光混在一起,在黑暗的天幕上格外清晰。
“跟我来。”傅瑾砚轻轻牵着他的手,带他走向靠岸的游轮。
游轮靠在岸边,甲板上玫瑰和绣球混在一起,沿着栏杆排成两排,中间留出一条窄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个圆形的花台,台面上摆着翡翠和黄金镶嵌的东西,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个人像的轮廓,低着眉眼,嘴角有一道很浅的弧度。
时临认出那是他自己的脸。翡翠做成衣领的形状,黄金勾勒出下颌的线条,珍珠排列成肤色的过渡,用细密的金线固定在底座上。
“它叫流光。”
时临转身。傅瑾砚站在他身后,月光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的眼睛里映着江面上的倒影,亮晶晶的,像水和光揉在了一起。
“‘流光容易把人抛’,它却代表着在时光中紧紧相拥。从今天开始,流光,和流光上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包括我。”
话音落下的同一秒,他身后炸开了第一朵烟花。时临的视线被吸引过去,金色的火花从水面上升起,在半空中绽开。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烟花在夜空中一个接一个地炸开,每一次爆炸都映亮傅瑾砚的侧脸,把他的轮廓勾亮,大片大片的火花从天顶泼洒下来。
烟花的色彩映在时临的面孔和瞳孔,比远处的天穹更要艳丽。
时临喉结滚动,缓缓低眸,看向正痴痴望着他的傅瑾砚,对方眼中的真挚那样明显,烫得时临右手抽动,想缩回来,却被握得更紧。
傅瑾砚:“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它们远远配不上与你相比,也代表不了我的心意。”
人只有将自己珍稀的东西送人才称得上珍贵,傅瑾砚有太多钱,深知这些替换不了他对时临的感情的千分之一,若是这些物品可以换得时临一个微笑,那便是再值得不过了。
“这只是我展示对你的感情的方式,但绝不是唯一的方式。”他接着道:“我之前说过的所有话都作数。我会尊重你爱护你,珍惜你的感情,接受你的选择,努力理解你的想法。”
“时临,遇见你是我的幸运。请你相信我,愿意让我弥补之前犯下的错误。”
天空的烟花仍在炸响,一声接一声,时临觉得那些响声撞在他的耳膜上,震得他的心跳也加快了。他垂着眼,避开傅瑾砚的视线,看着那些玫瑰的花瓣,花瓣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仿佛也在为傅瑾砚的话语助力。
他没想到会这样。他准备了那么久,想了那么多话,预演了各种可能发生的事情。傅瑾砚或许发现了他的动作,或是傅瑾砚质问他的动机,他们之间闹翻,或者他找借口支开傅瑾砚然后偷偷处理掉那些事。
他预演了所有情况,唯独没有预演到这一种。
他没想到有一天能在傅瑾砚眼中看见这样的感情。哪怕傅瑾砚从前恶劣不堪,但这一刻这种感情与他刚才心中的算计相较,却显得他才是位玩弄人心的恶人。而这种比较,让他难以面对,难以像以前一样说出迎合的话。
傅瑾砚还不如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时临。”傅瑾砚伸手托住时临的下巴,要他看着自己:“你还有什么顾虑?你告诉我,我可以改可以学。”
时临声音沙哑,缓缓开口:“......没有。”
“那,做我男朋友,好么?”
时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满天的烟花。
他把所有不该露出来的情绪都压下:“好。”
傅瑾砚笑出来,颤抖着双手捧住时临的脸,轻吻上额头。
时临放下右手,在身侧紧紧攥成拳,片刻后,他反握住傅瑾砚的两只手腕,在他愣怔的眼神中,闭目吻了下去。
傅瑾砚呼吸一滞,双眸不可置信地瞪大。
见惯了各色奇淫技巧的他,此刻像个青涩的孩子,僵着身体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