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敏感攻也要被强制吗 第39章

作者:一点点吃 标签: 强强 都市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钓系 近代现代

这一打量,他发现桌上放着不少东西。水杯、电脑、药品、书本等等,正中间还放着资料。

什么东西生病了还在看?

傅瑾砚上前,看到了一份他与时临的纸质版合同。他翻了翻,上面已经用红笔勾画出了数条不合理的地方。有的在旁边写了字,有的画了问号。

没想到发现得这样全。

傅瑾砚看着那些红笔痕迹,轻轻笑了一下。他拿起那份合同,翻到最后。那些条款,他改就是。全部改掉。

当初埋坑是因为没把时临当成不一样的人,现在不一样了。既然不一样了,这些东西就不该存在。

他把合同放回原处,视线不经意扫过桌下。

最下面那个抽屉微微开着一条缝。借着台灯的光,能看到里面有一点墨色的东西。

傅瑾砚顿了一下。

他弯腰,轻轻拉开抽屉。

是拍卖场买下的翡翠,此时正夹在一个灰色绒皮本子里,貌似在充当书签。

傅瑾砚目光落在那个本子上。

本子很旧了。封皮磨得有些发白,边角起了毛边,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翻开封面。

扉页是空白的。再翻一页,密密麻麻的字迹铺展开来。

时临的字瘦长清隽,最上面一行写着日期。

傅瑾砚瞬间意识到这是什么。

时临的日记。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忙飞了,大家新年快乐!

第35章

有道德感的人发现别人的日记本后会立马放回去。

但很显然傅瑾砚没有这种素质。

他站在原地, 视线落在那页纸上,一行一行往下移。

日记记得很细。哪天的实验失败了,哪天的课老师讲得不错, 哪天食堂的红烧肉做得太咸,哪天陈序又忘带钥匙在门口等了半小时。

傅瑾砚没想到时临居然会这样事无巨细写日记,晓有兴致看下去,看着看着却发现了不对劲。

【在学生会附近看见了一个人。心跳不知为何跳得有些快。】

【卫淅说他是傅瑾砚】

学生会附近?他什么时候去过学生会?傅瑾砚皱着眉想了几秒, 隐约想起来好像是有一年校庆他回学校露了个面。

那时候他刚从醉生出来, 烦透了傅泽霖塞来的人, 衣服都没换,一脸不耐烦地站在礼堂外面抽烟。时临那时候就看见他了?

傅瑾砚继续翻。日记不是每天都写。有时候隔两三天,有时候隔一周, 很快他再次从中看到了关于自己的事。

【卫淅是怎么看出我对傅学长的感情的?】

【他告诉了我一些关于学长的事,可以让我们相识。作为交换,我需要帮他个忙】

【我无法拒绝。】

傅瑾砚盯着那几行字,眉头拧起来。卫淅的条件是什么?让时临做什么?这个人无利不起早且野心极大,让时临做的必然是时临能做到的最有利于他的事,压榨出全部的价值。

傅瑾砚侧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时临还在睡,眉心蹙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他收回视线, 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或许那时卫淅就计划好了要借用他的力量对付卫祥恒, 帮他在卫家站稳脚跟。

可那时候他还不认识时临, 卫淅怎么确定时临能接近他?

傅瑾砚脑中转着这些念头, 手上没停, 继续翻。

之后的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关于他的内容,但他发现了另一人的存在。

【今天去游泳。她又来了。穿白色泳衣, 游得很好。】

【原来是封家。她想找个游泳搭子,对我做出暗示。我说有喜欢的人,拒绝了邀请。

虽然那位喜欢的人不知道我的存在。】

傅瑾砚了然,是封茗。原来是那时候。

【项目有了突破。困扰半个月的问题今天凌晨突然想通了。坐起来在本子上写公式,写了三页。

很开心。想告诉他。】

七月,八月,九月,时临在准备国赛校选,在改PPT。傅瑾砚往后翻得很快,跳过那些技术笔记和日常琐事,直到某一页。

日期是他们初见的那天,舞会。

【陈序说傅瑾砚对我有兴趣。我知道。

卫淅的资料很全。他哥哥往他身边塞过多少人,他玩得多疯,他都写过。

我知道我在接近什么人。】

傅瑾砚看着这几行字,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天在舞会上,他给时临包扎的时候,时临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他以为那是第一次接触陌生人的正常反应。

他不知道那时候时临心里在想什么。他不知道时临早就知道他是谁,早就知道他那些事,早就知道接近他有风险。但他还是来了。

傅瑾砚嘴角动了动,压了又压,还是没压住那一点弧度。

他继续翻。

【我不能吃辣,但他好像很喜欢。】

【他带我去了咖啡厅。那地方很贵,一杯咖啡顶我三天饭钱。他点了一堆东西,说随便吃。

其实我不想吃那些。我只想看他。

他皱眉的时候,笑起来的时候,盯着我说话的时候。我都想看。】

傅瑾砚喉结滚动,嘴角微勾,心中冒出满足与喜悦,然而这丝情绪在看到下一行时骤然消失。

【我真是蠢。】

短短一行字,字迹比旁边那些潦草,笔画有些抖。页面下方有一小块褶皱,是那种被液体浸湿又风干之后留下的痕迹。就像是写日记的人写到此处没忍住留下了一滴泪。

傅瑾砚记得那天。

他那时觉得时临难受强自忍耐的表情很精彩,他想看到更多,看时临到底能忍到什么地步,能倔强、逞强到什么地步,所以明知他不舒服也没有留手。

他深深叹口气。这一页一页看去,他甚至可以回忆起发生这些事时自己的心情和目的。

【学长要帮我治疗。可他就是我的病因,只要靠近了他,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真的能治好吗?】

治不好。

傅瑾砚心想。治不好。我也不会让你治好。

【听话才会给我想要的。我想要的东西他根本不清楚。】

【他问我为什么接近他。我说不出口。】

傅瑾砚调整了下站姿,目光在时临和窗外来回扫了几圈,缓解沉重的心情。

那时候他以为时临想要的是钱,是资源,是人脉,是项目落地的机会。

他不知道时临想要的是什么。而现在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傅瑾砚垂下眼,他第一次面对这样直白的心思,这样明晃晃的心意如同火焰愈发照出他的不堪。他的想法与纸面上的文字对比,阴暗至极。

曾经时临说喜欢他的时候,他一个字都不信。他那时候满脑子都是算计、利用、别有用心,他不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喜欢,不信有人能什么都不图就凑上来。

现在,傅瑾砚低头看着纸面上的字,那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画都收得干净利落。他看着那些字,忽然觉得自己那时候的样子一定很难看。

【我竟然表白了......可他没再提过,这种话他大概听太多人说过,已经听腻了。】

傅瑾砚呼吸沉重,一直翻,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他为我与卫祥恒杠上,我不想他因为我染上麻烦。但我心中却有无法忽视的开心。我甚至在想,我是有那么一点特别的。】

看到这,傅瑾砚心中一颤。因为他很清楚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与其他人并没有区别。】

傅瑾砚盯着那行字很久很久。他手指微微发抖,他把日记本合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窗外不知何时下了雨,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凉风顺着纱窗钻进来,室内温度越来越低。

他把本子放回抽屉,关严窗户。然后缓步到床边,慢慢蹲下,膝盖落在地上,衣摆沾到地面也不在意。

时临睡得不安稳,眉头微微皱着。

傅瑾砚突然意识到,自从他们认识以来,他好像从没见过时临开心地笑过。

时临皱眉的时候多,忍耐的时候多。疼的时候咬着牙不说话,难受的时候抿着唇不出声。这些皱眉、生气、忍耐的情绪有太多太多。

那些他自以为是的治疗,那些他随手给出的惩罚,那些他心血来潮的游戏,时临全都忍受了。

傅瑾砚伸出手。他的手指有些抖,轻轻拂过时临额前那几缕被汗浸湿的发丝,把它们拨到一边。指尖触到皮肤时,传来的温度还是烫的。

他垂着头,看着时临,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攥紧了。攥得很紧,紧到他呼吸都有些困难,紧到他喉咙发涩,眼眶发酸。

他想起辛林说的话。

“如果面对的是喜欢的人,心里就会有期待。会希望自己在他眼里是特别的,是被珍惜的。”

时临期待过。期待自己是特别的。期待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期待那些疼痛和忍耐,能换来哪怕一点点的不同。

傅瑾砚呼吸沉重,颤着手指拂过时临眼尾,心中酸涩。此前他一直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只是做了往常对那些人都会做的事。那些人不会生气、不会伤心,甚至会开心地谄媚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