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青 第58章

作者:玫瑰一号 标签: 近代现代

稀里糊涂到了酒店,被通明的灯火一照,仰青终于反应过来,方才由夜色掩映住的荒唐之处。

他惭愧地低下头,深感丢人地跟在景屹川后面,手里还提着包装有些塌了的小蛋糕。

要命,大堂和电梯里怎么会这么安静?仰青死死盯着地面,偏偏那上面光可鉴人,除了自己,他还能瞧见景屹川的背影。

不对。仰青后知后觉地自问,不对啊,怎么就跑来跟他开房了?

他像是忽然清醒过来,刚想开口表示要不我还是回去吧,景屹川已经抓住了他的小臂,不由分说地领着他一路向前,不言语地刷开房门。

灯带应声亮起,窗帘往两边滑开,露出外面的灯火跟月色。

套房的卧室还在里侧,从门口只能瞥见大床的一角,仰青不知为何往那个方向看,马上陷入更深的窘迫。

景屹川随手调暗了光线,一边解着外套,一边往酒柜走:“蛋糕放桌上,别压坏了。”

静谧奢华的空间里,皱巴巴的纸盒子似乎也在嘲笑仰青的局促,他无声地过去放下它。

“西服脱了啊,穿着不累吗。”景屹川若无其事,倒了两杯酒过来。

仰青心中警铃大作,完全不为所动。景屹川见此情景,好笑地远远站定,盯着他的眼睛,喝光了一杯酒,再把另一杯也喝了,又倒上新的,重新递过来。

仰青还是没有接。

现在要干什么?他茫然极了。

“刚才在路上,你一直在捏那个盒子。”景屹川居然还有第三杯的量,也是一仰脖就下了肚。

……这人等下不会耍酒疯吧?仰青越想越不对劲。

景屹川则游刃有余得多,信步朝他走近,微微低下头:“你很紧张?”

被问的人往另一侧偏开脸。

景屹川笑了,掌心贴住仰青的脸颊,在后者试图躲开的瞬间,五指捏住了他的下颌,朝自己拉近:“车上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我问你,听懂了吗?”

仰青推开他的手:“不懂。”

景屹川做出自己的解读:“看来是懂了。”

很不妙的预兆,仰青试图拿回自己的蛋糕:“我先……”

话音未落,景屹川一把搂住了他的后背,嘴唇先是落在他的唇角,然后果断地吻住了他的下唇。

仰青没想到这人会突然发难,本能地用膝盖撞上去,景屹川伸手压住,嘴巴还在努力,含住松开,轻轻重复了两三次,随着他的挣扎,把他推到沙发上。

时间骤然倒回到公寓的那个夜晚,可是,似乎又与之截然不同。

仰青四肢都无处安放,还是景屹川俯身上来,把他的手拉过去,放在自己的腰后。

“别紧张,就是亲一亲。”景屹川瞧着他的表情轻声笑道,“不然这个生日也太寡淡了。”

“景屹川,你别得……”

等不及了,景屹川又进一步堵住他,舌尖用力滑过他的上颚时,触感湿腻而柔韧,一切正在从那里开始融化。

仰青觉得自己像是被他按住了命门,无法动弹,他想闭上眼,又觉得那样会彻底失去主动权。

可是,景屹川的脸实在离他太近了,近到所有的细节都看不清,只剩下拂过的呼吸。

胸腔中冰块的边缘变得透明,水滴顺着心跳四处迸开。

那个吻在他齿列内渴望地划过去,又沿原路返回,轻轻勾住他。

好漫长。

景屹川一刻不停地亲他,只是亲而已,可渐渐地,声音还是变了调,力气也融化,彼此脑子里犹如糖浆沸腾。

耳鸣,呼吸困难,仿佛巨物压着他的肺腑,可是又舍不得停下。仰青感觉自己被钉在了这个吻里,所有的光线都被对方挡在身后,眼前发黑。

他抓紧了手里的衣服,断断续续地:“……够了,景屹川,可以了……”

景屹川放慢了速度,轻轻咬了下仰青的耳朵,然后退开点距离。

他的呼吸也凌乱,声音里是强作的平淡:“不够。”

第54章 互相帮忙

景屹川的呼吸像片蒸腾起来的雾,在短暂的寂静间落在仰青的颈侧。

这点动静,让后者终于从茫茫混沌中浮出水面,猛地吸了口气。

氧气灌进肺里的刹那,他的意识重新聚拢,抓着景屹川衣服的手变成了推开,掌心抵在后者的胸膛:“我说够了。”

景屹川不满:“可是……”

仰青直直地盯着他,重申:“行了。”

景屹川低头看了眼那坚定的手,又重新看仰青,试图辨认这是真的抗拒还是做做样子,他甚至有些困惑:“刚才不挺享受的吗?我都看见了,你眼睛都闭上了。”

仰青耳后像着了火:“闭眼是为了不看你。”

“不看我但你也没躲啊,”景屹川还在观察他的表情,“……真的不喜欢?”

“不喜欢。”仰青到底还是别开脸。

“哈,”景屹川见状一笑,手不紧不慢地半握在仰青结实的大腿上,又往前滑,按在某个不该按的地方,拇指还轻轻压了压,“这个,不像不喜欢啊。”

陌生的触感即使隔着裤子,也清晰得骇人。仰青浑身一僵,脑后发紧,再次不客气地往外推他:“别这么猥琐。”

景屹川一下子委屈了:“又不是我叫它硬的,我只是列出证据。”

“你……”越说越没法听。同僚们在一起偶尔会开开黄腔,仰青尚且都听不下去,何况现在段子的主人公还变成了他自己。他毫不留情地捏紧了景屹川的手腕,“是不是又想骨折?”

“那也算重温旧梦了,”景屹川竟然还笑得出来,见仰青冷若冰霜,他又迂回,“啧,这么严肃干什么,回去自己弄不也是弄吗,来都来了。”

弄弄弄,弄个屁。

仰青一推不动,咬牙再用力,还是徒劳。景屹川看似松松垮垮地半靠在他身上,底下全绷着力气,跟座山一样。

他刚要上火,后者总算见好就收,那手老实不少,往旁边让了让,可嘴还是没停:“互相帮帮忙总行吧,又不是非得进去。”语气十分轻巧,像是在说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仰青受不了了,再度偏过头,盯着不远处歪歪扭扭的蛋糕盒子,想要借此将意识抽离出这个荒诞的场景。

景屹川也往同个方向看,瞧不出什么花样:“是福不是祸,仰青,早晚的事,咱俩总得有个说法的。”

仰青不语,下狠手撞开他,站起身。

“你要走了?”应该是酒精起了大作用,景屹川扶了下沙发才稳住。

仰青不理会,可他还没到门口,就听见身后的人追上来,然后肩膀猛地一重,他在心神恍惚间被景屹川搡得往前一栽。

那人紧跟着贴上来,把他困在自己的身体和门之间。

这个姿势,就很熟悉了。

看来景屹川是真的找死,仰青青筋直跳:“我劝你冷静点。”

然而这家伙只是将额头抵了上来:“别走嘛。”

“……这又是什么战术?”仰青大为不解。

“没什么战术,”景屹川可怜兮兮,“我就是想跟你一起把生日过完,我都没管那些人跑去找你了,你不能丢下我。”

“你前面还说只是亲一亲。”

“事物总是在曲折中向前发展,在螺旋中上升。”

……假洋鬼子懂的倒不少。

温热的气息贴着他,轻到可以忽略不计。

仰青挣了挣,无果,但很奇怪的,他没有感觉到什么恶意,这个结实的怀抱反而很踏实可靠。

“要走也不是不行,再让我抱一会儿,”景屹川嘀嘀咕咕地埋怨,“我感觉我现在特别压抑。”

他说这些话,真的完全心安理得,一点也不脸红,小孩说妈我饿了都没他这么理直气壮。

“你压抑?”仰青相当罕见地被气笑了,“你压抑什么?”

“我一直在为你忍着你不知道?”景屹川见他不反驳,大着胆子蹭蹭他,“仰青……”

实在贴得太紧密了,仰青能感觉到他呼吸频率正在逐渐变快。

受到骚扰的人像是被困在越来越狭窄的通道中,空气逐渐稀薄,喘息也越来越难。

他的手肘向后拐,可景屹川扣住了他的手腕,按在后腰。

仰青皱着眉挣扎,两个人角力,地毯在他们脚下踩皱了,边柜上的酒又晃了晃,景屹川占不到便宜,可仰青也无法全身而退。

进也进不了,走也走不成,他被卡在当中。

仰青叹气:“景屹川,你太缠人了。”

“还不是你爽完就想跑?”景屹川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含糊着替自己叫屈,“那你说,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世界难题,谁说得清?

敌人没有抱着亲嘴的吧,朋友同样不会。

要说是什么床伴之类的身体关系,他们当然远不够格,可又确实已经不是干干净净的距离了。

仰青沉默着,任由后颈上温热的气息更加靠近。

“说不出来算了,反正只有我在当真。”景屹川替他答了,松开他的手,手臂反而又拢紧了一点,环在他腰前的手指交错,身体松懈下来,沉沉地靠在他背后。

仰青任由那个颇具实感的重量压住,像被食人花缠上。

景屹川不老实:“真的不走不行吗?荣琛要是问,你说和人开房去了不就得了,你都这个年纪了,也很正常。”

“……说什么醉话,”仰青无语,“没量就别喝那么多。”

“我量还行,就是心里难受,想喝酒压一压,结果越喝越不舒服。”

“活该。”

“还不是你不肯陪我喝。”

仰青冷笑:“我怕你下药。”

“……都过去多久了,能不能大度一点。”

“不能。”

“你看你,”景屹川胡搅蛮缠,“都说了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