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弃少靠捡垃圾爆红全网 第36章

作者:渡星舟z 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 因缘邂逅 种田文 爽文 沙雕 近代现代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推开大黑的脑袋。另一只手闪电般地抓起地上那块沾了泥的肉,死死护在胸前。那力道完全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拼命。

紧接着,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低沉的吼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大黑被蒋承骁推得一个踉跄,呜咽了一声,夹着尾巴跑到许知行身后,缩成一团。

院子里安静了。

许知行放下筷子看着蒋承骁。

蒋承骁蹲在地上,双手护着那块肉,整个人的状态很不对劲。他的眼睛通红,瞳孔放大,盯着手里的肉块,呼吸又急又浅。额头上冒出大颗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在发抖。

此时的蒋承骁,脑子里炸开了,画面一帧一帧地涌上来。

一条窄巷子。雨下得很大,天是黑的。巷子尽头有一排垃圾桶,铁皮的,很高。

一个小男孩趴在垃圾桶的边缘,两只手扒着桶沿,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手指尖碰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是半个汉堡,面包片已经发潮了,边角上有一点绿色的霉斑。

视线一转,他看见自己一把抓住了汉堡,把汉堡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正要往嘴里塞,身后突然传来低吼声。

他转过头。三条野狗站在巷口,眼睛在黑暗里发着绿光。那条大狗冲了上来,一口咬住了他的左臂。

他没松手,反而拼命用牙齿去咬狗的耳朵。嘴巴里全是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狗的。雨水灌进眼睛,灌进嘴里,什么也看不清。但他绝不松手,也绝不松口。

因为松开,就要饿死了。

“啊……”

蒋承骁闷哼了一声。他扔掉手里的肉,两只手抱住头,整个人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头疼得要裂开。那些画面太清晰了,疼痛、饥饿、恐惧,全都好像是真实的,压得他喘不上气。

许知行立刻放下碗,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成削。”

蒋承骁没反应,整个人缩得更紧了,肩膀一直在抖。

许知行看着他,迟疑了一秒,然后从裤兜里摸出一个油纸包。不大,皱巴巴的,被体温捂得有点软。

许知行打开油纸,里面是一根冰糖葫芦。六颗山楂串在竹签上,外面裹着一层已经有点黏手的糖衣,红色的。

之前去镇上买建材路过一个小摊,两块钱一根,许知行看了一眼那个红颜色,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买了。

他把糖葫芦递到蒋承骁嘴边。

“张嘴。”

蒋承骁在剧痛里听到这个声音。

耳边没有了巷子里的雨声和野狗的嚎叫,只剩下了一个很平静的声音,离他很近。

他本能地张开了嘴,一颗裹着脆糖的山楂被塞了进来。

蒋承骁下意识咬下去。

“咔嚓”一声,糖衣碎了。

好酸。

酸得他整张脸皱成一团。然后甜味跟上来了,冰糖化在舌头上,甜得发腻。

两种极端的味道在嘴里炸开。

那个阴暗的巷子碎了。雨声没了,野狗的绿眼睛也没了。

蒋承骁抬起头,大口喘着气。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眼角有一点水光。

阳光很刺眼,他只好眯着眼看着面前蹲着的许知行。

“你给我吃的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糖葫芦。”许知行看着他,“好点了吗?”

蒋承骁抬手用力地抹了一把脸。

“这糖葫芦怎么搞的,太辣了。”他抱怨着,声音又大又哑,“辣得我眼泪都出来了。你是不是在里面放辣椒了?”

许知行看了看手里那根红色的糖葫芦。

“嗯,放了变态辣。”许知行面无表情地附和,“还要吗?”

“要!”蒋承骁一把抢过糖葫芦,大口大口地咬。山楂酸得他龇牙咧嘴,糖衣又甜得他直皱眉,但他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塞,像是在赌气。甜味顺着喉咙咽下去,肚子里暖了一块。

蒋承骁蹲在地上,嚼着最后一颗山楂,看着面前的许知行。

许知行还蹲着。他的手上贴着创可贴,膝盖上沾着灰。

蒋承骁把竹签扔在地上。

他想起来刚才脑子里的画面,那个在巷子里跟野狗抢食的小男孩,还有那些记忆,是属于他的吗?

他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在刚才那一瞬间,让他非常确定。

他想和许知行一直一直待在一起。

“许知行。”

“干什么?”

“以后,咱们这个院子的安保、品控、粗活,我全包了。”蒋承骁盯着他的眼睛,非常认真,“你只要管饭就行。”

许知行愣了一下,然后他站了起来。

“知道了。”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赶紧起来把地上的肉扫了,大黑都不吃你碰过的东西。”说完,许知行扭头就走。

蒋承骁看着许知行的背影,忍不住咧开嘴,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水痕。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大黑跟前。

大黑缩在许知行刚才坐的位置后面,看见蒋承骁过来,身体往后缩了缩,尾巴夹得紧紧的。

蒋承骁蹲下身。

“对不起。”他伸出手,慢慢地放在大黑的头顶上,轻轻摸了两下,“刚才吓着你了吧。”

大黑歪着头看了他半天,鼻子动了动。

然后它往前蹭了一步,把脑袋拱进了蒋承骁的手掌里。

蒋承骁又摸了两下,大黑的尾巴慢慢地摇了起来。

许知行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他也笑了一下,只是一闪就没了。

……

下午。

许知行坐在桌前,翻开旧本子。

铅笔在纸上列了几行字。

【收入:0。支出:0。账户结余:82680元。】

许知行把笔放下,合上本子。

凤冠的底座铜丝已经弯好了基本形状,明天开始上色。后山采回来的蓝草已经泡在缸里了,再泡两天就可以提炼染液。

他揉了揉手腕,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太阳快落山了。

光线变成橘红色,斜斜的照在新砌的院墙上。红砖的颜色在夕阳下显得很暖。

蒋承骁正在院墙外面转悠。这是他每天傍晚的习惯,绕着院子走一圈,检查有没有异常。

大黑跟在蒋承骁脚边,尾巴一摇一摇的。

中午的突发事件,完全没影响到它和这个两脚兽的关系。

蒋承骁走到院墙西南角,那是新砌的墙和旧墙交接的位置。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脚步停住,径直蹲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最底下一层砖的侧面,那里有一个记号。

是一个十字。

线条很细,藏在砖缝和泥土之间。如果不是蹲下来刻意去看,根本发现不了。

蒋承骁伸出手指,碰了碰那个十字。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在院墙外面发现的那些脚印。四十三码,一百八十斤,右腿旧伤,劳保鞋。

现在又多了一个十字。

蒋承骁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往回走。

大黑跟在后面,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走。”蒋承骁说。

蒋承骁走进院子,许知行正站在水井边洗手。

“外面怎么样?”许知行问。

“没事。”蒋承骁说,“大黑又拉肚子了,我陪它在外面待了会儿。”

大黑又一次被无辜甩锅,它好像听懂了什么,从蒋承骁腿边走过,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钻进了狗窝。

许知行甩了甩手上的水,没多问。

蒋承骁走进堂屋,在那张修好的八仙桌旁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截粉笔头。

是他刚才在那个十字记号旁边的草丛里找到的。

粉笔头只剩一厘米长,边角磨得很平,是那种在工地上画线用的石膏粉笔。

蒋承骁把粉笔头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窗外,夕阳沉进了山后面。

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