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弃少靠捡垃圾爆红全网 第30章

作者:渡星舟z 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 因缘邂逅 种田文 爽文 沙雕 近代现代

一个星期后,蒋承骁能做简单的平纹编织了。编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跟许知行的作品相比,就像小学生跟大师的作业。但至少是成形的,能看出来是编出来的而不是揉出来的。

他没告诉许知行。

不过许知行发现了。

手工编织大全的第十二页被折了角,上面还沾着游标卡尺的铁锈印。角落里多了一堆编废的玉米皮碎片,剪口参差不齐,有些还带着血,是蒋承骁手指上的针眼被玉米皮的毛刺刮破了。

许知行没有戳穿。

他等蒋承骁出门去泡料的时候,把那些废品收了起来。

歪歪扭扭的编织片,正好可以塞进屏风框架的夹层里当填充物,增加厚度,还能隔音,物尽其用。

下午开直播。

许知行编到了第一扇屏风最难的部分����水面倒影。

山在上面,水在下面,水里的倒影要跟山对称,但颜色要比山更淡,还得有波纹的扭曲感。这意味着他需要同时操作五种颜色的玉米皮丝,两只手根本不够用。

他试了两次,第二根丝总是在他穿第三根的时候滑脱。

“需要帮忙吗?”蒋承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不用……”

许知行还没说完,两只大手已经从他两侧伸了过来。

蒋承骁站在他身后,左手按住第二根丝,右手压住第四根,力道很稳。

许知行的后背感觉到了一片热度。

蒋承骁比他高大太多,从后面伸手过来的时候,几乎是半环着他的姿势。

许知行愣了一秒。

“继续。”蒋承骁说。声音就在他头顶上方,低沉,带着呼吸的震动。

许知行低下头,开始编。

左手按线,右手送丝。穿过第一根,绕过第三根,压住第五根。每一步都精准。

蒋承骁的手一直没松。他的手指按在丝上,完全不抖。

两个人的手在同一块画面上工作。一个编,一个固定。动作之间的配合没有任何语言,全靠节奏。许知行穿完一根,蒋承骁就自动换一个位置按住。

蒋承骁能闻到许知行身上的味道。草木灰,玉米皮的清香,还有一点蛇油膏,混在一起,说不上来的好闻。

他的心跳越发快了,不是累的。

蒋承骁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好了。”许知行把最后一根丝固定住,“可以松手了。”

蒋承骁收回手,退回镜头边缘,坐下来,拿起砂纸开始磨竹条。

脸朝着墙,不让镜头拍到他的表情。

弹幕已经不可收拾了。

【复合肥小哥从后面伸手过来的时候我心脏骤停了。】

【这默契是怎么练出来的?对一下眼神就知道怎么配合?】

【品控总监好像害羞了,他把脸转过去了!】

许知行看了一眼弹幕,关掉了直播。

晚上,许知行做了红烧排骨炖笋干。

排骨是用三个竹编收纳篮跟张婶换的。张婶的儿媳妇在直播间关注了许知行,知道那些篮子在网上卖一百多一个,主动找上门以物换物。于是三个篮子换了三斤精肋排和一棵大白菜。

笋干是之前晒好的,泡发切块,跟排骨一起炖。

许知行在锅里多放了一小块冰糖。这块冰糖是从刘姐送来的那箱旧衣服口袋里翻出来的,不知道是他什么时候揣进口袋里忘了拿出来的。硬邦邦的已经发黄了,但洗干净切碎扔锅里,化了就没问题。

排骨炖得烂烂的,汤汁浓稠,冰糖提了一点甜味。

两人坐在桌前。

蒋承骁夹了一块排骨啃了两口,突然开口。

“许知行,你以前在许家的时候,都做什么手工?”

许知行嚼着排骨,想了想。

“什么都做。木工、金工、编织、缝纫、陶艺。地下室里有一套完整的工具。”

“他们不让你做?”

“不是不让,是不理解。”许知行的语气很平淡,“许文杰来了之后,他们把地下室改成了健身房。工具全扔了。我花了十年收集的材料和工具,一个晚上清空了。”

蒋承骁放下了筷子。

“你就看着他们扔?”

“我不在。出差回来的,回来的时候地下室已经清完了。”许知行夹了一块笋干,“钳子、锤子、手锯、雕刻刀、缝纫机……三百多件。他们叫了收废品的来,论斤卖的。”

蒋承骁的手攥紧了。

“我在那个家里唯一有价值的时候,就是帮他们修东西的时候。”许知行继续吃饭,“空调坏了找我,水管漏了找我,车的音响有杂音也找我。修好了,一句谢都没有。修不好,就说我是废物。”

桌上安静了几秒。

蒋承骁咬着牙问:“所以你从那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许知行指了指墙角的铝合金箱子。

“带了啊,那边的箱子。”

“里面装的什么?”

“工具。”许知行说,“走的时候,衣服一件没拿,钱一分没要。但地下室最后剩的那套工具,我偷偷装了一箱。那是我唯一带走的东西。”

蒋承骁看着墙角那个银色的铝合金箱子。箱子的边角磨出了金属本色,锁扣上有划痕,盖子上沾着泥点。

他沉默了很久。

“以后,”他的声音有点哑,“以后再有人敢扔你的东西,我把他的家拆了。”

“先别拆家了,你欠我的债还没还完。”

蒋承骁气得想掀桌子。

但他看着许知行那双贴着创可贴的手,又看着桌上那碗见了底的排骨,火气怎么也发不出来。

他把最后一块排骨夹到许知行碗里。

“我吃饱了。”

“你刚才还在啃骨头。”

“骨头不算,我说肉吃饱了。”

许知行看了一眼碗里那块排骨,没推回去。

“洗碗。”

“知道了。”

蒋承骁端着碗往院子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许知行。”

“嗯。”

“那个箱子里的工具,我以后帮你看着。谁敢碰一下,我跟他拼命。”

许知行抬头看了他一眼。

蒋承骁已经转身走了,草鞋踩在泥地上啪啪响。

许知行低下头,拿起筷子,慢慢地把那块排骨吃了。

很晚了。

蒋承骁照例去院子里巡了一圈。这是他被汽油事件吓过之后养成的习惯,每天睡前把院子里里外外走一遍。

大黑跟在他脚边转悠,尾巴一摇一摇。

将军在鸡笼里安静地缩着,看见蒋承骁经过,识趣地把脑袋往翅膀底下塞了塞。

月光很亮。

蒋承骁走到院墙边,脚步突然停了。

他低下头。

院墙外侧的泥地上,有几个清晰的脚印。

不是他的,他穿草鞋,鞋底是竹篾编的,印在泥地上是细密的横纹。也不是许知行的,许知行现在穿那双胶底布鞋,鞋底花纹是规整的方格。

这些脚印的花纹是粗犷的大纹路,那种劳保鞋才有的。

鞋印从院墙外面一直延伸到院墙缺口处,绕了一圈,又沿原路退回去。

有人白天趁他们不在家的时候来过。

蒋承骁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游标卡尺,量了一下鞋印的长度:二十七厘米,四十三码。然后他又量了鞋印压进泥地的深度:一点五厘米。按照这种土质的软硬程度,体重大约一百八十斤。

他观察了一下左右脚印的差异。右脚的压痕明显比左脚深,前掌着力点偏外侧,走路习惯是右脚重、左脚轻,右腿可能有旧伤。

蒋承骁把这些数据记在脑子里:四十三码,一百八十斤,右腿旧伤,劳保鞋。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大黑在旁边看着他,歪着头,好像在问怎么了。

蒋承骁摸了摸大黑的脑袋。

“以后白天看好门。”他压低声音,“有陌生人来,就使劲叫。”

大黑哼了一声,好像听懂了。

蒋承骁回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屋子。窗户上映着许知行的影子,低着头在写什么,铅笔的影子在纸上一点一点地移动。

他没有告诉许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