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多明天准来 第43章

作者:一粒江 标签: 近代现代

想到对方已经坐上飞机,自己失去了回应这句话的机会,付胜昔按下replay键,重新听了一遍。

那部老电影台词很少,做起字幕其实很轻松。也正是因为台词太少,成功睡倒了一大片观众。策展人站在一旁摇头苦笑,笑完后还能苦中作乐地说:“如果现在改放威尼斯颁奖礼直播,观众会不会网开一面,少发几条差评?”

付胜昔翻了翻时间轴,离下一句台词还有两分钟,于是很有兴致地陪聊道:“颁奖礼应该已经结束了,现在只能给他们改放获奖者发布会。”

他们都没带手机,策展人心痒难耐地说:“不知道今年金狮奖花落谁家了,不是还有一部导演名字都没听过的电影入围主竞赛单元了吗,我有同事专门去意大利看了,说讲的是师生恋的故事,这种情节确实符合评审团的口味。得奖嘛就不指望了,欧三的主竞赛单元诶,能陪跑都是赚的。”

付胜昔却再也没有接话,终于熬到电影放映结束,观众带着困意散场,突然有人一声惊呼。

“得奖了!”

有人问什么奖,也有人立马掏出手机。

很快,从他们的讨论声中,付胜昔知道《浮云》得了评审团特别奖。

走出影厅,影院的宣传屏幕上居然正好放着付胜昔刚刚提到的获奖者发布会,采访按照重量级排序,分猪肉性质的奖项最先发言,很快便轮到了《浮云》剧组。

这轮散场的观众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付胜昔一个人在荧幕下站着,与荧幕里的郑明缈遥遥相对。

相比于刘导的激动和紧张,郑明缈显得放松得多,一张特写镜头下也挑不出错的脸,仿佛三天里飞了两次国际航班的并不是他。

记者先是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后来问题逐渐深入。记者问,学生最后考上大学,离开小镇,临走前给他的老师留了一封信,信的末尾学生用了“Adieu”。这个词在法语里属于十分正式的再见,通常会带有一些永别的意思,这是否意味着学生不会再回到这个小镇。

刘导回答,创作者在创作完一部作品后,已经不具备解释这部作品的权利,解释权在观众手中。自然而然,学生会不会回到小镇再和老师见面,也交由观众判断。

记者勉为其难地点头,换了个问题,他说作为观众,自己不认为学生会回到小镇。请教一下演员本人,出演一个这样对感情逃避懦弱的角色时,是带着批判的眼光去表演的吗?

郑明缈显然在走神,被cue到后收起了几分散漫,接过刘导递过来的麦克风。麦克风有点问题,第一句话没发出声音,他拍了拍麦克风,“喂”了一声确认麦克风恢复正常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不会批判我的任何一个角色,因为我只是角色将自己刨开传递到观众面前的一个媒介。”

付胜昔听见身后有位路过的女孩发出感叹似的一声。

很快轮到了下一个剧组采访,镜头扫了一下《浮云》剧组落座,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付胜昔看到刘导红着眼睛,紧紧抱住了身后的人,那个人戴着一条和庄重的穿着不太匹配的别针项链。

作者有话说:

因为想理一下最后一卷的剧情所以来迟了,不过好消息是很多读者朋友在问我却没办法回答的问题终于有答案了,这个故事大概还有3-4万字完结。

第53章 迷雾中的人

仅仅这一个采访视频,在社交平台上已经获得了万转。转发里的声音大概分为两拨,一部分赞成他对演员的定位,另一部分则是感叹郑明缈一入行就手握了两部热片,票房有了,奖项也有了,好像拿了气运之子的剧本。

虽然郑明缈没拿到影帝,却受到了国外媒体的一致好评,怎么着也算是为国争光的样貌和演技了,随着《浮云》的获奖,之前负面的名声也逐渐好转了一些。

有一些之前在两个剧组待过的工作人员也愿意站出来帮郑明缈说话了,说他在剧组时经常请客,人也很有礼貌,戏份也很少NG,可以说是所有导演和幕后最喜欢合作的那类演员,郑明缈不在意自己名声任由谣言发酵,但他们却无论如何也看不下去那些漏洞百出的造谣,决定还是出面帮他说两句话。

《歌犬》的演员也纷纷发文祝贺郑明缈得奖,谢丛舟还特意在贺文中解释外界的传言都是空穴来风,他眼中的郑明缈是一个相当敬业的演员。一句话让CP超话排名又往前冲了几名。

不过转眼间转眼又有很多人关注到刘导和郑明缈在颁奖礼上的那个拥抱,郑明缈表现得倒很自然,问题出在刘导这里,刘导抱得太过用力,表情又太过认真,不像是单纯的合作愉快的工作伙伴。

有好事媒体将电影中学生和老师临别前拥抱的那张剧照和新闻图拼接在一起,无论是郑明缈还是电影中的学生通通都只给镜头留下了一个背影,但是刘导和老师脸上的表情却遥相呼应,即将面临离别时的隐痛和不舍,望向郑明缈的眼神都深刻得像是要将他刻进骨髓里。

特别是在映后采访上,有媒体问这位新晋导演的下一部作品何时上映,刘导毫不犹豫地回答,下一个故事的基本框架已经完成,可能中间有变动的地方,唯一不变的是他希望主演仍然是郑明缈。

这下中西方媒体统一达成共识,起哄了几声,纷纷将镜头对准郑明缈。郑明缈挑挑眉,众目睽睽下问刘导,是《浮云》打算启动拍摄第二部吗?

刘导双手握住话筒,埋头很腼腆地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转眼间,《浮云》的声量逐渐盖过了在映的任何一部电影,就连《歌犬》都借了一把《浮云》的东风,在下映之前又增加了几千万的票房。

威尼斯的颁奖礼结束之后,他们又辗转到下一个A类电影节,录了几期脱口秀配合宣传。算了算时间,足足在外面呆了一个半月。与此同时,也传来了《浮云》在国内定档的好消息,电影将于今年的圣诞节上映。郑瑛还调侃,这个黄金时间如果在美国上映,甭管影片好坏,制作人和出品方可以直接实现财富自由了。

付胜昔还以为那两天只是小别之后暂时缓解想念的插曲,没想到竟然成为了今年郑明缈唯一有空的两天。大众对郑明缈的关注有增无减,很多大导演公开表示想和郑明缈合作,已经安排工作室给郑明缈寄去剧本。还开玩笑,说郑明缈该给自己配一个经纪人或者助理了,他们万万没想到送去的地址居然是郑明缈的私人住所。

其实那些剧本都是付胜昔代为收取的,送剧本的人都是导演的得力助理,不会多问付胜昔是郑明缈的什么人,只说日后还有对接的需要,可以先加个微信。却被付胜昔一一拒绝,只交换了手机号码。

因为需要郑明缈即刻给出回复,所以他还要剧本扫描给郑明缈看,得以看到了剧本的完整信息,其中不乏一些戛纳嫡系的导演,基本只要送了片子就能入围主竞赛单元的那种,也都是大学拉片课里的常客。这些大部分人梦寐以求的好机会却在郑明缈那里石沉大海,他的空窗期好像还没有结束,表示完不感兴趣后又起了其他话题,说还有多久多久才能回来,又问付胜昔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工作来找他。

彼时付胜昔正一边看着郑明缈的那些采访视频一边和郑明缈通电话,镜头里侃侃而谈的人经常让付胜昔错觉电话中撒着娇对他说想念他好想快点见到他的人不是同一个人。

记者寄希望于在机场采访郑明缈两句,于是他们查到郑明缈回程的航班后,在郑明缈回程的那天将机场堵得水泄不通。

但他们只蹲到了郑明缈的行李箱,他的人却凭空在机场消失了。

正当全网都在问郑明缈去哪里的时候,有网友发了一段视频,是在走要客通道时偶遇到了一个穿着粉色薄针织上衣搭配了一条墨绿色工装裤的年轻男人,简简单单的搭配被他穿得很有风格。对方没带墨镜,只戴了一个帽檐压得有些低的蓝色鸭舌帽,露出只需要凭借着下巴嘴唇就能判断他拥有一副优越长相的半张脸。

由于对方不凡的气质加上又是要客通道,偶遇者直觉遇到了明星,偷偷打开手机录像。

对方察觉到有人跟着他,若有所思地朝镜头看了一眼,但又很快转过头,心不在焉地听着电话。可能那边没接电话,对方将手机拿下来,看上去心情有些差。又看了这边一眼,问道:“拍够了没有?”

偶遇者立马回了一句对不起,手机仍然不知悔改地高高举着。不过郑明缈似乎也不太关心有没有被接着拍,将头扭回去,一个人站在路边等车。他没等多久,一辆价值百万的私家车停在他的面前。视频的最后车子缓慢行驶到拍摄者的跟前,车窗还没来得及升上去,郑明缈坐在里面,将手搭在车窗上,食指在太阳穴上打着圈。

也可能是夜色太朦胧,让他看上去比平时少了点棱角,多了点演员独有的敏感脆弱。

脆弱是假,心情不佳是真。

因为郑明缈下飞机时接到了邵归的信息,问他几点到家,他就在郑明缈家楼下,有空的话一起聊聊。

郑明缈很干脆地说没空,又给付胜昔打电话。他不想两个人碰上面,从邵归嘴里讲不出好听的话,他认为没必要让付胜昔忍受这些,可奇怪的是付胜昔怎么也不接电话。

这让郑明缈罕见地感觉到有些烦躁。

郑明缈当然不会觉得邵归会因为他的一句没空而打消念头,因此看到楼下那辆灰色帕拉梅拉时也毫不意外。

他让司机停在帕拉梅拉的前方,自己却没有下车。最后是邵归沉不住气,率先下车,敲了敲郑明缈的车窗。

隔了好一会郑明缈才慢吞吞地摇下车窗。邵归皱着眉说:“得了奖架子就大起来了,和人讲话要下车是基本礼仪。”

郑明缈神游了一会,基本礼仪没教好,第一责任人是谁不言而喻,但此刻他没有还嘴的兴致,而是挺客气地笑笑:“您找我有事?”

邵归问:“没事就不能找你?”

郑明缈这才下了车,和邵归面对面的站着。邵归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他们隔了太久没见,他惊觉郑明缈已经长得很高了,以前只到他腰上的小孩,转眼间就被他制造的阴影所覆盖。

邵归记不清上次两人心平气和地坐下聊聊是什么时候,或许是年纪已经上来了,他不愿意和郑明缈斗气,甚至去年他都已经认命,演话剧就演话剧吧,以郑明缈的条件,只要做的是他想做的事,无论到哪都能大放异彩。

没想到柳暗花明,郑明缈又跑去演起了电影。邵归不信任任何一个新人导演,偏偏这两部又都是导演的首作,中间试图阻挠过多次郑明缈接这两部戏,可惜郑明缈还是我行我素地接了,没想到最后都有了意外收获。

在僵持了许久之后,邵归叹了口气说:“你的那些叔叔阿姨都向我恭喜了你得奖的事,我总要向你传达一下他们的祝福吧?”

这借口说出口后邵归自己都觉得很单薄,他看了眼郑明缈的表情,果不其然,郑明缈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无聊的冷笑话。邵归那边的亲戚和郑明缈关系一般,郑跃不带郑明缈去走动邵归那边的亲戚,某次邵归的二姐来家里做客时,郑明缈端着水杯经过,看了对方一眼,问邵归这是谁。这幅漫不经心的样子把他二姐气得够呛,再也没登过门。

郑明缈倒没什么特别的表示,而是说:“我在电影节遇到舅舅一家,他们特意休了假,就连郑瑛也提前结束了度假一起过来了。来之前没有通知我,自己订的机酒,首映结束后突然出现在我的酒店楼下给我送捧花,那天我有很多采访,回去得晚了,都不知道他们等了多久。在等待的时间里,郑瑛那种高中时写完八百字作文都觉得非常困难的人却硬是从专业的角度给《浮云》写了一条三千字的影评分析里面的灯光应用。不过比较奇怪的是,他们谁都没有祝贺我影片得奖,只是把捧花给我一起吃了顿饭后就回到自己的酒店了。”

邵归心烦意乱地扯了扯领带:“ 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很早之前郑明缈就明白,不要试图让一个人尝试听懂他刻意不懂的话。因此郑明缈没有继续说了,帮邵归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陪他表演:“没什么意思,谢谢叔叔阿姨。”

邵归被他这幅样子弄得不上不下,莫名其妙地生起气来,冷笑一声说:“你以为你那部电影真是因为凭本事得的?还不是因为评委团里坐着我的老朋友,她在尽力帮你争取。何况一个分猪肉的奖,又不是金狮,你不要得意忘形到不知东南西北了。我介绍给你的那些剧本你看都不看就拒绝了,知不知道自己浪费了多好的机会?有些人想演还没得演,我又不会害你,你别搞得这么抵触。”

郑明缈的表情消失了,手指也从他的领带上松开,淡声说:“那就给想演的人演好了。”

“什么?”

郑明缈往后退了一步,借着路灯认认真真打量邵归,像是第一次认识他,又像是在试图解开一道已经耗费了大半时间却仍然没有解开的难题。

邵归被他看得很不自在,萌生出一种落荒而逃的冲动:“你别嫌我��嗦,我有时候真的对你感到痛心,你白白在一堆烂剧本里消耗了太多时间。你也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我只能言尽于此。这个周末记得回家吃饭,你妈很想念你。”

郑明缈收回视线,耸耸肩,侧身让出一条道方便他通行。

邵归没走两步,就看见小路尽头有人走过来,对方提了很多东西,左边提着袋子有点透,依稀可以看出是一些生鲜,右边则是一个蛋糕盒。

哪怕手上塞满了,也不妨碍他走得稳稳当当,在即将擦肩而过时,对方停下脚步,不疾不徐地对邵归打招呼:“邵先生,您好。”

邵归挂上职业微笑,心里盘算着下次出门还是要戴口罩,被人认出来很麻烦。

接着,邵归听见郑明缈用令人相当陌生的语气叫了一个相当陌生的名字:“付胜昔。”

见这两人显然认识,邵归这才愿意正眼打量这个不速之客。第一印象是相当打眼的漂亮,山清水秀的一张脸,驱散了些夏末余热。气质也独特,打招呼时没有弯腰点头依然没让人觉得冒犯,仿佛他天生就该这样挺拔。

邵归刚准备把他从头到脚的打量一遍,目光在移到他的脖子上时狠狠一顿。这条项链他认得,是郑跃从拍卖行拍回来送给郑明缈的二十岁生日礼物,郑明缈很喜欢这根项链,戴得非常频繁,被他这么宝贝的一根项链,怎么会跑到眼前人的脖子上。

心里隐隐约约萌生出了一个十分荒谬的猜测,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两个人男人谈恋爱不算多罕见的事,但他无论如何都不希望这件事发生在他儿子身上。邵归勉强稳住心神,看了看付胜昔,又回头看了看郑明缈,很保守地问道:“认识?”

郑明缈没理他,径自走到付胜昔身边,接过看上去比较重的那袋生鲜,用旁若无人的亲昵语气问:“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

付胜昔将盒子举到胸前展示:“我哪有手接。”

郑明缈很反常地没得寸进尺,看上去很想立马离开这里,牵着付胜昔作势要走。

还不等邵归喊住他,付胜昔自己倒先反手拉住郑明缈的袖子,很小声却又很坚定地说:“我有几句话想问下邵先生。”

郑明缈这么有主见的人,听了付胜昔的话后竟然没有执意要走,而是等在原地等付胜昔把要说的话说完。

邵归脑子里的想法已经纠结成了一团乱麻,既想早点回去和郑跃商量着干涉一下儿子的感情生活,又怕不给付胜昔面子会让郑明缈不悦,从而进一步恶化他和郑明缈的亲子关系,只好催促道:“什么话?”

付胜昔说:“《浮云》或者是《歌犬》,您去电影院看过吗?”

邵归愣住,好半天才说:“我平时忙得很,抽不开空,有时间了我会去看的。”

“可是《歌犬》已经下映了,《浮云》也把能跑的电影节都跑完了。”

看上去付胜昔并非想要向邵归控诉什么,只是竭力客观地陈述事实:“我也很忙,从五月份到现在每天平均睡眠不超过五个小时。但是《歌犬》我在电影院里一个人看了四遍,在五个小时的睡眠中反反复复做过的梦都是去威尼斯或者多伦多和郑明缈一起看《浮云》。”

郑明缈在他身后轻轻笑了一下。

最后,付胜昔问:“既然没看过这两部电影,您有怎么有自信你给郑明缈的剧本会是更好的呢?”

这下邵归也顾不得郑明缈会高兴还是不高兴了,为自己辩解道:“圈里都有一套自己评判的标准,那两部电影都各自有自己不成熟的地方。何况我给他介绍的剧本班底成熟,导演都叫得上名字,背后也有专业的团队在运作奖项。”

说到一半,邵归又觉得不对劲,解释得越多反而越显得心虚,在年轻人面前乱了阵脚,实在很丢面子。他截住话头,望向郑明缈:“这是谁,你不和爸爸介绍介绍?”

郑明缈没有回答,付胜昔也不再接话,而是再次扯了扯郑明缈的袖子说:“我说完了,回家吧。”

他们两个很有默契地转过身,邵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越走越远,走到一半时付胜昔突然回头,不带任何情绪地说:“《浮云》我暂时还没机会看到,但如果您能去看《歌犬》就好了,您会发现好的电影不全是成熟的电影,同理,成熟的电影也不全是好的电影。”

邵归这才发现付胜昔的眼睛很亮,是构成他独特气质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就算在黯淡路灯下他的目光也如同一簇正在随着风流动的火焰,可以随时点燃平原山丘。付胜昔不指望这句话能够得到什么回应,说完后拉着郑明缈彻底走远了。

等电梯的功夫里,付胜昔抬头看着显示屏不断跳跃的数字,故意不看郑明缈。

但声音又没办法完全隔绝,郑明缈明知故问:“你手上提着的是什么?”

付胜昔不想回答,从鼻腔里哼出两声。

郑明缈凑近了问道:“什么?”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了,付胜昔终于得救,率先一步走进电梯,郑明缈却没有跟进来,电梯门在两人面前缓缓合上,在即将完全合上时,付胜昔终于按下开门键,恶狠狠地瞪着郑明缈,抬抬下巴,示意他赶紧进来。

郑明缈笑了笑,这才进了电梯,呵了一口气说:“夜晚好像有点冷了。”

付胜昔打量了眼郑明缈的装扮,只穿了一件加绒卫衣,露出大片领口,十一月的北京夜晚,也只有郑明缈这种刚从热带地区回来的人才会这么不长记性。

受够了他这种对什么都很无所谓的样子,付胜昔忍无可忍地说:“你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你难道看不出他其实都没去看过你演的戏吗?那有什么资格评价你的接戏眼光?”

那两部戏再怎么不完美,也都有可圈可点之处,绝不属于邵归嘴里那种接了会浪费时间浪费生命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