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多明天准来 第41章

作者:一粒江 标签: 近代现代

郑明缈回答得很简洁:“宣传电影方面出现了分歧。”

虽然只有这一句寥寥的解释,付胜昔却猜到了前因后果。无论是拍前拍后,无论是张导还是资方,一定都和谢丛舟保证过他会是这部电影的绝对中心。付胜昔翻译完成片后却微妙地发觉出,无论是剧本本身还是剪辑,重心都已经在向医师李偏移。

可能张导和剪辑师的本意并非如此,奇怪郑明缈就是有种魔力,会让人不自觉地把关注引到他的身上。

这也无可厚非,但站在谢丛舟的角度上就会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他妈妈的身份摆在那里,有意要在宣传中将郑明缈边缘化也很简单。只不过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维持表面和平已经是刻在DNA里的习惯,很少会把事情处理得这么不体面,大概郑明缈的拒绝对谢丛舟的刺激真的很大。

他们算准了郑明缈懒得计较,更不会跑去和郑跃告状,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出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付胜昔问道:“这件事刘导知道吗?”

郑明缈看了他一眼,说:“知道,《浮云》差点就能赶上柏林电影节,他跑来问了下我的档期。”

付胜昔语气平静地追问:“不会就我不知道吧?”

“你可以把‘不’字去掉,知道的人才是少数,毕竟也不算很光彩的事。目前只有你和刘导知道,可能还有我妈。”说完,郑明缈语气轻浮地问,“干嘛,你吃醋啊?”

付胜昔气闷,不想说话,也不想看见他了,作势要走。可郑明缈的手在他腰上箍得很紧,让他根本没办法挪动分毫。

越是这样付胜昔就越生气,在郑明缈的怀里挣扎起来。眼看他腰上的那块皮肤因为不断的摩擦而产生了红色痕迹,郑明缈还是松开了点距离。

可松开的这点距离付胜昔依然走不了,他恶狠狠地瞪着郑明缈,质问道:“你想干嘛?”

“我也想问你你要干嘛?”郑明缈语气不咸不淡地说,“好端端的干嘛要生气,就因为我没有主动和你说吗?”

“对啊。”付胜昔打断他,“什么叫‘就因为’,搞得它好像是一件很小的事。你所有的事情我都想知道,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吧?那又为什么没有说?”

郑明缈实话实说:“因为怕你会生气担心,就像现在这样。”

轻飘飘的一句情话并不足以平息怒火,付胜昔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可如果你不告诉我,我会很难过。比起难过,我宁愿生气担心。”

郑明缈似乎还在想着付胜昔刚刚的话,有点心不在焉:“还是少生点气吧,我喜欢你开心的样子。”

这个时候了还怎么开心得起来。付胜昔问:“这算什么,你作为主演之一不在主创团队里,如果得奖了岂不是还会错过颁奖。”

想到这个剧本在一年前也上演过一次,付胜昔又问:“这么久没有接新的戏,是因为对片场也感到失望了吗?”

“现在我已经长大很多,不会轻易地为这种事感到失望。”郑明缈笑了笑,“何况一部戏演完我的使命就已经完成,只用把它交给观众去评价好坏。无论是颁奖还是一起参加映后,对我来说都很可有可无。”

付胜昔知道,郑明缈演戏的观念始终如一,他的表演只需要对观众负责,所以王制片的行为他不在乎,只因为不能继续出演了而烦恼了很短的一段时间,《歌犬》出品方的这点小动作对他来说更是无所谓。付胜昔却仍然为他感到不平,出演《歌犬》,郑明缈付出的努力一点也不比任何一个人少,他只是专心演好了属于他的戏份,难道演得太好也有错?

越想越不平,付胜昔起身找到存单,“啪”地一声拍到桌面上,铿锵有力地问道:“请你去柏林电影节看电影,去不去。”

郑明缈现在是无业游民,整天无所事事,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短暂的惊讶过后,他笑着点点头说:“好啊。”

第51章 你说人生艳丽我没有异议

因为有了之前办英签的惨痛教训,付胜昔后面又未雨绸缪地办好了申根签,没想到竟然真的在这场临时起意的德国之行中派上了用场。

可能看在机票钱是付胜昔掏的份上,郑明缈依旧选择了经济舱,行李也很简单,只带了一件厚外套,说衣服可以落地了再买,因为经济舱行李额很少,冬天的衣服又很容易超重。

付胜昔闻言很理所应当地说:“那你去坐头等舱,我有钱,买得起。”

口气很大,郑明缈看着他笑,笑完后抱住他晃来晃去:“可是你又不会和我一起坐,我想和你坐在一起。”

付胜昔不知道郑明缈执意要和他一起坐经济舱是否感到后悔,这架飞机的座位很窄,和上一架飞机相比,带来的飞行体验要差很多。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付胜昔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而郑明缈干脆不睡,在飞机上看完了四部电影,飞机餐也吃得很少。看见付胜昔辗转难眠的样子,说他有一个朋友,每次长途飞行前都会吃一颗安眠药。

付胜昔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等回程我也这么干。”

郑明缈把电影暂停,认认真真地说:“可是只有我还清醒的感觉好寂寞。”

因为郑明缈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付胜昔也放弃了睡眠,陪他看完了一部长达两个小时的催眠大闷片。

本来就已经很疲惫,脑子又被电影主人公大段大段的独白给塞得昏昏沉沉,付胜昔看到一半就开始就开始后悔,他发现面对郑明缈时自己真的很容易失去原则,当下痛定思痛,郑重其事地说再也不会陪他看布列松。

郑明缈点点头,一副随便他的样子:“反正也只剩这最后一部没看了。”

白白放出了一段毫无杀伤力的狠话,付胜昔被气得够呛,原本打算奢侈一下打Uber去酒店,最后却选择了城市快铁。大少爷没什么意见,甚至很有兴致地拉着他去餐车喝咖啡。

他们点了两杯热咖啡面对面地坐下,周围有人不断从他们身边经过,偶尔会和他们当中的人对视上,对方礼节性地询问咖啡怎么样,付胜昔虽然听不懂德语,但从对方的神态和肢体动作中猜出了七七八八,笑着说还不错。

事实上喝下去的第一口付胜昔的脸就变得皱巴巴的,他对这种不加任何奶和糖的浓缩敬谢不敏,大多数时候只喝拿铁。严谨点说也算不上拿铁,大学时付胜昔在打工的酒吧被一个意大利的客人纠正过,对方说加了糖的奶咖不能叫做拿铁,付胜昔装作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暗想这倒是很符合他对意大利人的刻板印象。

见他喝的这么痛苦,郑明缈自然而然地接过来,帮他把没喝完的喝掉。

付胜昔不自在地将视线从郑明缈的嘴唇上移开。哪怕更亲密的事情已经做过,但这种亲昵的动作郑明缈做起来还是会令付胜昔心跳加速。他转头看向窗外,列车一路开过去只闪过一道道光秃秃的枝桠,而后开始下起小雨,打在车窗上凝成一片厚厚的雾气。

很适合睡觉的天气,恰好车厢内的空调也打得很足,吹得人昏昏欲睡,被这种氛围影响,两人之间安静了几分钟,付胜昔冷不丁地说道:“其实所有的公共交通中我最喜欢坐公交。”

郑明缈托着腮看向他:“为什么?”

付胜昔说:“在晃晃悠悠的车厢里坐着看街上行人很有意思,可以有时间留意任何一处你想留意的风景。不像高铁,风景都很无聊,还没看仔细就掠过去了。更不像地铁干脆一片漆黑,窗外只有灯牌广告,四周全是死气沉沉的人,像是一列开往冥府的列车。”

郑明缈觉得好笑:“喜欢坐公交干嘛要把其他的交通工具拉下水。”

付胜昔丝毫不觉得自己捧一踩一有什么问题:“如果没有比较,我要怎么证明他对我来说最特别呢?”

“有道理。”郑明缈若有所思,照葫芦画瓢地说,“其实所有的电影节中我最喜欢柏林电影节。”

邵归在两人关系还算和睦时总会时不时地把他带去电影节,倒也不是为了在媒体前给自己或者郑明缈造声势,他每次去都带着口罩帽子,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去看一些大多都是以前圈子里的朋友拍的电影。

欧洲三大电影节邵归都带着郑明缈去过,郑明缈向付胜昔聊起自己对三大电影节的不同印象。戛纳是充斥着闪光灯的名利场,到处都站满了媒体和电影人,场刊评分将大部分普通观众的声音掩盖住。而威尼斯电影节被设置在丽都岛,因为岛上房源被售空,邵归带他居住在电影节氛围并不浓厚的主岛,晚上十一点观看完电影后排队到凌晨一点才坐上船离岛,可他最讨厌等待,特别是等待的间隙里邵归总喜欢对着那些电影评头论足,让他觉得相当烦躁。

哪怕业内普遍认为柏林电影节的含金量已经大打折扣,郑明缈仍然最喜欢柏林电影节,一方面这里的闪光灯比其他两个电影节要少一些,没有那么喧嚣。另一方面他认为雨和雪是柏林区别于其他两个电影节的独特气质,毕竟其他两个电影节都在炎热的夏季。

说完,郑明缈眼神轻飘飘地落在付胜昔的脸上:“现在嘛,就更喜欢了。”

更喜欢什么?更喜欢冬天,更喜欢柏林电影节,还是更喜欢他这个人。付胜昔攥紧了已经被郑明缈喝光的咖啡杯,八个字,不对,严格意义来说只有三个字,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又让他的心情翻山倒海。付胜昔努力想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一点,但是有些颤抖的声音还是将他出卖了:“更喜欢什么?”

遗憾的是郑明缈最终没有回答,他侧过头,也学着付胜昔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各类建筑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道阴影,非常可恶,又总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一张脸。

《歌犬》晚上才开场,他们在酒店倒了会时差,睡醒后一起逛了会街。冬天的柏林有一种很肃杀的氛围,像是玻璃,透明、锋利,时不时的会有阵雨。出门时天还在下雨,于是他们拐去商场买了两件冲锋衣,店员用翻译器很好心地提出他们可以等雨停了再走,但是郑明缈笑着摆摆手表示不用,拉着付胜昔走入雨幕。

他们淋着小雨在街头走,街边时不时有电影节相关的涂鸦,付胜昔这才有了自己第一部翻译的电影终于要上映的实感。他的心情变得松快起来,脚步越走越快,快到最后感觉双脚都要腾空,世界在他眼里变成延时摄影的照片里那种被拉长的光线,他回过头,奇怪的是郑明缈的脸却好端端的没有变形,依然那么风流散漫,在这个扭曲的世界格外清晰。郑明缈正笑着跟在他的身后,没有任何要试图阻止他停下来的意思。

付胜昔想说,很奇怪,这一刻我居然又想要《歌犬》永远都不开场。

他看过《歌犬》的成片,知道郑明缈的表演有多亮眼,就算有人千方百计想要阻止郑明缈露面,如果《歌犬》的口碑发酵,观众最终都会注意到这个扮演医师李的演员有多宝贵。

《歌犬》或许会成为付胜昔能接触的最好的项目,可是郑明缈不一样,等《歌犬》走入大众视野,他一定会吸引走所有导演的目光,也一定会收到很多剧本,这些剧本比邵归为他争取的还要好。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上他,将他视为精神支柱。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还可以平平常常地牵着手在街头散步吗?

出了地铁口,他们迎着刺骨的风走向电影宫。下午五点,天已经快要黑透了,红熊标志在夜色里显眼夺目。

他们排着队进场,有些人手里拿着海报,《歌犬》为电影节设计的海报是医师李站在篝火旁的背影,单词witch被拆成大小不一的字母嵌在他的身边。他们都没有发觉海报上的主人公就在他们身后。

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将头埋低了一点,郑明缈是不想被人看见自己的脸,而付胜昔则是陪他扮演巨星。这个举动帮助他们躲过了门外正走着红毯的张导一行人。

付胜昔最先发现张导,下意识地扯住郑明缈的手,加快脚步将他往影厅里带,郑明缈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跟着他往里走。普通观众都想和主创一起合影,他们两个行色匆匆走过去的样子反而十分可疑。

一直显得心不在焉的张导注意到了这两个人诡异的行踪,多看了两眼,觉得身影也很眼熟。但他对郑明缈很了解,既然这部电影不需要他来宣传,他就绝不会特意地跑来德国一趟。所以张导只是觉得看错,可那两道身影怎么都挥散不去,在谢丛舟想要停下来和观众招招手时,张导有些心神不宁地催道:“我们先进去吧。”

等放映开始前他们到前台和观众做自我介绍,张导有意环视了影厅一圈,眼尖地在影厅最后一排发现了刚刚那两个人的身影。

其他人都在认真听着主创团队发言,只有他们两个人,将头凑在一起旁若无人地讲小话,自以为开小差开得天衣无缝,殊不知已经成为班主任眼中最瞩目的两个学生。

仿佛讲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付胜昔捂住嘴忍笑忍得很辛苦,连带着郑明缈脸上的笑意也久久没有散去。张导以为郑明缈会因为出品方突然的翻脸而伤神,但是现在看来他却丝毫没有受影响,相反,心情还很不错的样子。

郑明缈的这种不在意像一道锋利的斧头将张导从头到脚劈成两半,张导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火辣辣的痛。他也是临行前才知道出品方只向电影节的主办方报了他和谢丛舟的名字,最后也只有他和谢丛舟作为主创受到邀请前来。出于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他不敢贸然去和郑明缈说,而是找到出品公司那边。

MS.张出差了,她的下属接待了他,听明来意后,对方似笑非笑地问:“导演,你这就有点偏心太过了吧。”

张导没明白:“啊?”

对方将张导面前的茶水倒掉,是送客的意思,他拍了拍张导的肩膀说:“张导,看在你和我领导一个人,两人说不定是同宗同源的份上我提醒你句话。小谢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是个好孩子,我们都不想他太伤心。反正人大少爷有爹妈兜底,不差这部戏,你先替自己操心操心吧。”

一句话既有提点也有威胁,张导不作声了,他闷头走出这里,《歌犬》入围的喜悦一下子被冲散大半。他迟迟不敢主动告诉郑明缈这个消息,他们之间有个企业微信群,直到拖无可拖时,张导才硬着头皮把《歌犬》入围的消息发在那里。

他知道郑明缈喜欢把群聊折叠,也知道郑明缈每天的消息有很多,读消息非常随缘,他盼望这条消息郑明缈永远不要看到。

张导每天都会刷新好几遍这个文件的已读记录,直到五天后的某一个傍晚,已读列表中出现了郑明缈的名字。看到郑明缈已读,张导又在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郑明缈不会为了这件事来质问他。他享受的是演戏的过程,一起共享殊荣对郑明缈来说无关紧要。那个人说的没错,他是赌上职业生涯背水一战,但郑明缈的机会还有很多。

可眼下,那股被他强行按下去的愧疚又开始隐隐作祟,其他人对《歌犬》就算有感情,也多少参杂了点名利之类。郑明缈和付胜昔则不同,一个全心全意地想要把《歌犬》演好,一个全心全意地想要把《歌犬》翻译好。张导为自己的不作为感到不安,作为补偿,他想把他们两个请上台,但这部电影的任何流程早就不由他做主,所以他把求助的目光望向坐在前排的秦曼雨。秦曼雨有些困惑,她顺着张导时不时注视的地方看过去,看见那两个正有说有笑的人时,不由脸色一变,立马转过身用眼神示意张导冷静,不要冲动。

张导还想说什么,但是影厅灯光暗了下来,电影快要开始了,他只好不情不愿地落座。

电影开头是一个靠坐在十字架旁形容枯槁的女人,头发蓬乱,大张着眼睛。镜头慢慢向女人拉近,一只苍蝇仿佛被惊动,从她的头发里飞了出来。这时镜头中冒出一只修长的手,带着与这个乱糟糟的环境格格不入的干净,轻轻将女人的眼睛给合上。

于是镜头朝左边偏移,一个穿着长袍的英俊男人,手里拿着一盏灯,随着他行走的轨迹,周围的尸体逐一被点亮。面对这个地狱般的景象,男人眼里没有不忍和悲悯,相反,他神情愉悦地笑了笑,甚至哼起了歌。

在男人越走越远的背影中,缓慢出现手写的红色片名。

由于来柏林这个决定很突然,他们只买到了最后一排边缘的票。郑明缈还开玩笑,说如果到时候有人认出他了,这个位置倒是很适合逃跑。

事实证明他完全多虑,影片放映完,所有人都在讨论剧情,没有人将他给认出来。成片付胜昔虽然看过,由于一个字一个字的字幕加上去,他已经对《歌犬》丧失了基本的审片能力,只能靠周围观众的表情推测首映反响应该还不错。

付胜昔来不及高兴,他把手机相机打开,盯着片尾滚动的字幕,怀疑自己的心率已经飙到一百多。

终于,片尾滚到最后,出现了翻译的名字。

FU,SHENGXI

一行很小很不起眼的字,镶嵌在左边的空白处,只闪过几秒钟就消失了。为了这简简单单的几秒钟,付胜昔连续熬了两个月的夜,手边的参考资料已经翻出了毛边,为了一个单词磨了半天后他也自我怀疑过,是不是自己也不太适合翻译。

因为手太抖了,所以快门按了很多下都没有成功。郑明缈的手绕了过来,表情认真地帮他按下了快门,确认拍成功后,他恭喜道:“现在有两百多人看见了你的名字哦。”

付胜昔觉得郑明缈有意要夸奖一个人真的显得非常拙劣,先不说那行字闪得很快,大多数人也只会关心主创名单,根本不会留意这部电影的翻译是谁。

MS.张有句话说得很对,翻译在一部电影的制作过程中,是最容易被遗忘的角色。

在翻译电影前,付胜昔就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此刻略显得平静地说:“也许只有我和你看到了。”

郑明缈从善如流地说:“我也是观众之一。”

映后的问题大多围绕着医师李展开,只能由写剧本张导一一回复他创作时的心路历程,谢丛舟在一旁干站着,倒不显得尴尬,只是笑容有点勉强。

令付胜昔意外的是,还有人问了影片中出现的那些西方典故。这下就连张导也变得结结巴巴,一行人站在台上茫然互望,思考剧本中出现过哪些西方典故。见他们回答不上来,媒体没有勉强,跳到了下一个问题,只不过仿佛已经没有多少提问兴致,问的问题都很浅尝辄止,让整个映后采访都变得相当乏味。

眼看映后就快要草草结束,付胜昔这时问他:“走吗?”

郑明缈有些意外:“现在?”

作为电影节约定俗成的规矩,就算是再烂的电影,他们也会等到映后结束再走。付胜昔也知道,但是他肯定了郑明缈的话:“就是现在。”

郑明缈看了他半晌,而后笑了笑,十分从容地起身,带着付胜昔猫着腰离座,经过一个金发女生时,对方看了郑明缈一眼,只这一眼她就认出这是电影里的医师李,吃惊地张大嘴巴。

郑明缈注意到了她,冲她眨了眨眼睛,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她帮忙保密。

随手拦下一辆出租,坐上去后郑明缈笑着说:“大老远地来趟柏林,就是为了在映后提前离场啊?我还以为会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复仇场面。”

还有后半句没说,一点也不像被当初那个被统筹惹怒后设计让剧组重拍一条的你,不过就这么小发雷霆一下也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