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酒八十亿
又是一年夏。
五月份的江北已然有了夏的气息,太阳炙烤着大地,空气仿佛停止流动,透不出一丝凉气儿。
书房内烟雾缭绕,尼古丁的味道浓郁到呛人。
学校马上就要进行毕业答辩,陈酌的毕业设计还没有最后定稿,正在根据导师的意见修改,一整个火山即将喷发的状态。
别的专业搞个一万多字的论文通过查重就差不多了,他们建筑专业要一套A3图册,6张A1展板,还要外加一万字的设计说明,别人毕业费脑子,建筑生毕业费命。
陈酌眼底乌青,又熬了三个大夜,凶狠的咬着一根烟,烦躁的摔了下鼠标,怒骂不止:“老子下辈子绝不学建筑!!绝对!!操操操!!”
站在书房门外,端着鲜切果盘正要敲门的谢屿,被他操来操去的吼声吓得一哆嗦。
缩回手,默默转身去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一罐冰镇雪碧,给陈酌降火用。
陈酌近期压力大,特别凶残。
白天黑着一张俊脸动不动就爆几句粗口,比刚认识那会嘴巴都毒,怼得谢屿张不开嘴。
晚上做梦还时不时踹他一脚,前两天直接把睡梦中的谢屿给踹下了床。
谢屿敢怒不敢言,小心翼翼地推开书房门,被呛得只咳嗽,挥挥空气,“宝贝,真不能再抽了,你是要成仙吗?咱家空气净化器都要被你干冒烟了。”
陈酌指尖夹着烟,重重吸了一口,吐他脸上,恶声恶气道:“要你管,上一边儿去,别招我。”
谢屿偏了下头,微微眯了下眼睛,眸中闪过危险神色。
直接伸手把陈酌嘴里的烟拿掉,按灭在已经满了的烟灰缸里,低头咬了下他的嘴唇,“跟谁耍横呢?不让我管要谁管?”
陈酌痛得皱起眉,没等他骂人,便被谢屿强硬地扣着后脖颈掠夺呼吸,憋得他眼眶泛起泪花。
在他以为自己真的要被亲死时,谢屿终于大发慈悲的松开他。
谢屿微笑着没收掉陈酌所有的烟和打火机,然后推开书房里的窗户散味,倚在窗前抹抹自己的嘴唇,评价道:“你现在嘴里都是烟味,一点儿都不好亲。”
陈酌幽怨地盯着他,“哐哐”倒了一把薄荷味口香糖,塞嘴里狠狠地嚼着:“谁求你亲了吗?你……”
他看到谢屿弧度放平的唇角,哼哼两声,不说话了。
两人谈了差不多快三年了,见过家长求过婚,每天在一张床上打滚,对彼此的脾性摸得很清楚。
比如现在,谢屿似乎是无法再忍受他抽烟的举动,即将要发火了。
说不定下一秒就要把他扛进卧室猛��。
陈酌虽然蛮喜欢谢屿偶尔粗暴的一面,但今天必须把毕业设计提交到导师那定稿,他没空跟谢屿做一些��的运动。
空气净化器“呼呼”的工作着,窗户打开,外面的热风吹进来,陈酌皱着眉说热。
谢屿将窗户稍微关小了些,接着把空调风速开大,像是很无奈道:“真娇气,现在行了吧?”
陈酌嚼着口香糖,瞥他一眼,继续搞毕业设计,谢屿这个早早通过论文定稿的家伙,是不会理解他的痛苦的!
谢屿笑着揉揉他的鸡窝头,弯腰低头亲了亲陈酌塞满口香糖鼓起的脸颊:“辛苦了老婆,定稿通过后,老公送你个礼物。”
陈酌掀开眼皮看他,“什么礼物?”
谢屿故作神秘道:“不告诉你,但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
下午五点截止交稿前,陈酌终于踩着点上传成功,晚上九点,导师予以他通过的回复,并告知要好好准备答辩。
陈酌终于松了一口气,喜滋滋的给谢屿要礼物,摊开手:“我通过了,我的礼物呢?”
谢屿轻挑了下眉,悠悠踱步到书房,拉开抽屉,将一份房屋购置合同放到陈酌面前。
陈酌盘腿坐在床上,疑惑地抬头看他:“这是什么?”
谢屿说:“你不是打算跟赵嘉树合伙开独立设计工作室吗?这就是你工作室的地址,就在华盛总部两公里外的长福街,三层小楼,背靠新天地绿荫公园,推开窗户就能看见绿树红花,小桥流水,怎么样?喜不喜欢?签了字就是你的。”
陈酌微微张大了嘴巴,他知道这个地方,去年跟谢屿外出吃完饭在公园溜达时看见了,并对此表达了喜欢,但他没想到谢屿直接买下来送给他当工作室。
陈酌震惊:“不是,你,这小院得千万,你买,买了??我当时的是想租来着,没想买,太贵了!”
谢屿大气道:“租别人的干嘛?回头你装完修,好不容易步入正轨,人家再不租了呢?”
陈酌推辞:“不行不行,我不要,这太贵重了。”
谢屿“啧”了声,把合同塞陈酌怀里,“咱俩不分你我,你跟我客气什么?就当我入股呗。”
他话音一顿,不怀好意的拧了把陈酌的piguu,“本来,我也是你的股东嘛。”
陈酌无语地拍开他的手:“你给我滚。”
谢屿倒在床上,“反正我定金已经交了,五十万呢,你要是不要,五十万可就打水漂了。”
陈酌咬了下唇,凑过去跟他商量:“要不这样吧,房子还是写你的名字,就当我租你的房子,你用租金入股,分你30%的股权,等工作室赚了钱,就给你分红,怎么样?”
谢屿看他:“你跟我分那么清楚,你不爱我。”
陈酌笑着捶他一下:“别给我上高度,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样做,我心里踏实,行不行?”
谢屿思索道:“行是行,但就百分之三十吗?”
陈酌说:“喂喂喂,这位资本家,30%已经是爱情价了,你还想控股啊?”
谢屿翻身将人��到身下,流氓道:“嗯?不然呢?我当然要控、股了。”
陈酌好笑道:“谢屿!臭流氓你可真烦人,什么破路都能开是吧?”
谢屿哼笑着:“那必然,我可是驾龄即将三年的老司机。”
此驾龄自然非彼驾龄。
陈酌都不想跟他说话了:“……神经病。”
第136章 番外:毕业季(2)
再次坐在江北大学后街那家大排档撸串喝酒的时候,陈酌心中很是感慨。
毕业生一届又一届,时间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上一次坐在这里还是安慰毕业的江颂为他饯行,今天坐在这里,主角却成了他们。
这将是他们宿舍在大学期间最后一次聚餐。
吃完这顿饭,就不再是青葱少年,他们就要各自奔赴未知的人生。
离别的气息太浓,李昂直接用牙开了一瓶啤酒,白色的沫子瞬间涌上来。
他的视线依次看过赵嘉树、陈酌和谢屿,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最后红了眼眶:“��,我也不知道说什么,都在酒里了,敬友情!”
说完,李昂豪气的仰起头,对着瓶口直接吹了一整瓶。
赵嘉树也跟着喝了口酒,问:“李子,真不留下跟我们一起干吗?”
李昂跟他女朋友从大一谈到大四,感情很好,但临近毕业时却吵了很多架。
李昂是北方人,楚苒是南方人,还是独生女,他爸妈怕闺女受委屈,自然是舍不得她远嫁的。
起初他俩谈恋爱时,楚苒父母就不看好,现在要毕业了,更是下达最后通牒,要么分手,要么李昂跟着来南方发展,他们车房彩礼都不要,就要闺女在身边。
李昂深深叹了一口气:“没办法,总得有取舍,你们不知道,我媳妇儿前段时间哭的呀,唉……大老爷们能让自己媳妇儿为难成那样吗?不想看见她哭。”
他看向赵嘉树,“你明白吗?那泪珠子噼里啪啦全砸我心头上,哦,你不明白,你是单身狗。”
赵嘉树神情复杂:“哎我去……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李昂又看向谢屿和陈酌,“你俩明白的哈,我俩都谈了快四年了,我其实很理解她爸妈,女孩子在婚姻里跟男人比其实是吃亏的,他爸妈怕她受委屈,我理解。”
陈酌摩挲着酒杯,问:“那你爸妈同意吗?”
李昂轻声笑笑:“那必然是不怎么同意的,但好男儿志在四方嘛,苒苒家是省会城市,发展前景还是很大的,怎么说呢,他们身边还有我哥呢,接受能力稍微强点儿,先就这样呗,走一步看一步,过好当下。”
谢屿想起他跟陈酌那难熬的两年异国,拍拍李昂的背,跟他碰了杯:“但凡能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只要你俩心在一块,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昂乐道:“嘿哟屿哥,你还会说这肉麻词呢?看来跟小酌这恋爱谈的,很有感想嘛。”
谢屿一把揽过陈酌的肩膀,嚣张的挑了下眉:“那当然!我们俩的爱情可是经受过时间和距离的检验的,现在就叫情比金坚!”
谢屿说话的时候没有压低音量,陈酌察觉到周围几桌人投过来的好奇的打量的目光,但没有躲,任由谢屿搂着他,温声道:“嗯,情比金坚。”
四人都喝了不少酒,沿着小路摇摇晃晃的往宿舍走,李昂和赵嘉树在前面勾着肩搭着背,陈酌就和谢屿在后面牵着手慢悠悠的走。
陈酌忽然想起他们四个在大一军训期间第一次聚餐的情景。
他记得那天吃的是烤肉自助,一个个撑得肚子圆圆,还去酒吧喝了酒,他酒量差脾气冲,酒劲儿上来,把自己是gay的事嚷嚷给了谢屿。
也好像就是从那天开始,他跟谢屿的关系慢慢发生了变化。
从死对头转变为情侣的过程很奇妙,但就好像,他们本来就是天生一对。
谢屿低头看到陈酌翘起的唇角,问:“想什么呢?”
陈酌眼尾弯出好看的弧度。
在昏黄的路灯下,黝黑眼眸像撒了一把星子,就那样亮晶晶的把谢屿看:“当然是在想你。”
他说:“谢屿,我好爱你。”
谢屿怔住,忽得将人拽进旁边漆黑的小巷,按在怀里,密密麻麻的吻。
有学生骑着自行车穿过街道,铃铛叮铃作响,青春在夏风中恣意张扬。
第137章 番外:陈工和谢总(1)
创业初期总是困难重重。
装修完工作室后,陈酌和赵嘉树就拿不出闲钱招助理了。
谢屿要继续入股,陈酌没同意。
他自己的事业还是得靠自己干,于是就和赵嘉树一边跑业务一边做本职工作,累是累了点儿,但赚到正儿八经第一桶金的时候,那种成就感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
谢屿就任华盛风投公司总裁后经手了不少项目,但唯有花到老婆身上的钱是收到回报最快的。
这天他下班后照例开车去工作室接陈酌下班,就见陈酌和赵嘉树两人笑容满面的过来迎接他,他刚进门,就被礼花枪喷了一脑袋彩纸:“吓我一跳,什么情况?”
陈酌开心道:“今天甲方汇尾款了!我们赚到钱了!”
赵嘉树补充道:“整整三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