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酒八十亿
徐清猷露出些许惊讶神色,眉目间带上浅浅的笑:“小酌真是长大了,都能赚那么多钱了,谢谢你的红包,那我就收下了。”
陈酌莞尔一笑,开玩笑道:“一千块在徐总眼里算钱吗?”
徐清猷将红包收好,抬手揉了下陈酌的小卷毛:“我很欣慰,好了,外面冷,快回屋吧。”
陈酌这才要进入正题,支支吾吾道:“哥,那个,我今天就回家了哈,还有点积下来的稿子,也没什么事儿了,我想回去画完。”
说完,他掀开眼皮偷偷瞄了眼徐清猷的脸色,刚刚好跟徐清猷的视线撞上,心虚的笑笑。
徐清猷知道陈酌绝不单单是为了画稿,虽说已经决定做一个好兄长,但情绪总是无法用理智完全压制,心中还是难免泛起酸涩。
他说:“这里好歹还有厨师和保姆,而谢屿这几天恐怕也要陪家里人,你自己一个人住,能行吗?”
陈酌没想到徐清猷这么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小心思,赶忙摆手:“我没,我没跟他一块住,我就,我自己……我真是回去画稿的。”
倒也不算完全是撒谎,谢屿本来就没办法陪他,他回去也确实是自己一个人画稿子。
徐清猷没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行,那你就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陈酌点头点得像蒜臼子,此时郑斐打开车窗催促,徐清猷说:“我走了,快进屋吧。”
陈酌摆摆手,向后退了几步,看着商务车的红色车尾灯消失在拐角,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太尴尬了,尬的他都能用脚指头抠出来爱莎城堡。
北风刮起残雪往脖颈里钻,冻得陈酌打了个抖,赶紧转身回屋,打算先去睡个回笼觉,等吃完午饭,阳光正好的时候再回去。
下午两点钟,回完谢屿的消息,陈酌悠闲地溜达着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这两天大鱼大肉吃太好,陈酌产生了身材危机,决定回谢屿房子后,每天起码要花费一个小时的时间用来健身。
谢屿的大平层里装修了一个小小的健身屋,虽然不如外面的健身房全能,但基础健身器材都有,可以满足平时的运动需要。
跟谢屿同居的这段时间,陈酌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看谢屿跑步。
宽大的落地窗前,年轻男孩只穿着运动裤,赤着的上身肌肉充血绷起,覆着一层薄汗。
而窗外残阳如血,落日的余晖映出他胸口的不断起伏。
好风景。
陈酌呼出一口冰冷的白气,穿得有点厚了,燥热。
身后忽然传来汽车的鸣笛声,陈酌没回头,往右边靠。
可那辆车并没有超过他,反而龟速行驶跟着他的脚步。
陈酌疑惑的扭头看去,就看见刚刚脑子里那个人出现在视野中。
他愣了下,继而惊喜道:“谢屿,你怎么过来了?”
谢屿冲他吹了声流氓哨,扬声道:“老公接你回家,上车,冻死了。”
陈酌半张脸往衣领里埋,都没敢看周围有没有人,一把拉开车门匆匆上车,埋怨道:“大庭广众的,你别瞎喊,让人听见不好。”
谢屿“嘁”了声,踩了脚油门:“你都gay了那么多年了,怎么还这么怂呢?又没犯法。”
车内暖气开得足,陈酌拉开羽绒服拉链,不甘示弱的怼回去:“呵呵这谁啊?这还是那个知道我是同性恋就恨不得离我八百米远再仰天长啸一句‘我是直男’的谢大少爷吗?”
谢屿乐道:“瞎扯什么呢?纯属造谣啊,我什么时候离你八百米远了?”
陈酌清清嗓子,“你放屁!谁会喜欢男人的皮炎!恶不恶心!”
谢屿无语到想笑,这家伙有仇他是真记啊!一字不差。
陈酌看看后视镜,没有车也没有行人。
他倾身凑近谢屿,欠儿吧唧道:“谁会喜欢呀?是谁呀?”
谢屿笑着空出一只手推开陈酌的脑袋,“我!我喜欢行了吧,开车呢,别调戏司机。”
他余光扫过窝在副驾驶里懒洋洋的陈酌,发现陈酌坐车的时候不再那么精神紧绷了。
是个好现象。
陈酌在阳光下微微眯着眼睛,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那天在酒店碰见的那个傻逼怎么样了?没再找你麻烦吧?”
谢屿哼笑道:“那孙子现在可没空找我麻烦,启子查到了他胡搞瞎搞的证据,打包发给他叔了,据说现在被关在家里,把卡都给停了,蠢货一个,哪有空找我麻烦。”
闻言,陈酌点点头:“那就好,但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以后还是要多注意,虽然同性恋不犯法,但毕竟是小众取向,落在大众眼里,就跟异类似的……”
谢屿握着方向盘,“是不是以前有人因为这个欺负过你?刚开学那会去酒吧,我什么都没说呢,你就冲我吼了。”
陈酌笑了声:“你真记仇,没人说过我,就是……”
他的情绪忽然低落,“以前隔壁班有个学习很好的男生,性格也很开朗,但被发现他喜欢同性,大家的嘴脸一下就变了,好像他是十恶不赦的罪犯,最后闹到老师那,被他家长知道了……”
谢屿轻声问:“后来呢?”
陈酌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是听到有人说他跳楼了,没死成,瘫了,那么光明的未来,就因为他是同性恋……”
谢屿打断他:“不是因为他是同性恋,是他身边的人太蠢太坏,而恰好他那时年纪小,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我知道,性取向能有什么错?我只是担心万一被你父母发现,谢屿,我们仍旧太年轻,还没有翅膀硬到可以无视父母态度的程度,我怕……”
陈酌话没说完,看向车窗外。
第95章 成长
窗外阳光灿烂,有些刺眼。
一对小情侣手牵手从商店里走出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陈酌看着他们光明正大表达爱意的模样,眸中流露出些羡慕神色,但很快消失不见。
陈酌并不是惧怕站在舆论中心遭人非议,他怕的是会影响到谢屿。
谢屿重情重义,从小披着光环在爱的环境中长大,就算他能忍得了父母的责备和打骂,但能抵得住失望的眼神和泪水吗?
陈酌相信谢屿是真的爱他,也相信谢屿是真心想和他在一起,但他还没有自恋到,在谢屿心里的位置,能越过他的父母去。
尚在成长中的年纪,还未拥有和父母叫板的本钱,最好是低调低调再低调。
不过谢屿毕竟比他小上两个月,年少轻狂也是可以被理解的,他这个做哥哥的,多照看着点儿就是了。
谢屿听完陈酌的话,陷入沉默。
想起过年之前凌医生跟他讲的那些话,凌医生说陈酌年少经历的事太多,思考问题会比他要深刻要全面也更现实。
凌医生说要给陈酌多多的安全感,他明明遵从医嘱努力的表达自己的爱意,想让陈酌知道他对两人的感情有多坚定,但好像总适得其反。
他那张扬旺盛的欢喜似乎表现过了头,不仅没有给到安全感,反而让陈酌更有压力。
谢屿有些懊恼,觉得自己很笨,又有些委屈,他明明是那么用心。
谢屿打开双闪,将车停靠在路边,闷闷道:“跟你比,我好像一个没脑子的傻逼。”
陈酌解开安全带,伸手呼噜呼噜他的脑袋,又曲起指关节轻轻敲了两下。
在谢屿疑惑的目光中,陈酌一本正经道:“没听见水声,实心的,长脑子了。”
谢屿嘴角微动,心中烦闷散了大半,嘟囔道:“你怎么又挤兑我,真烦人。”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在这段感情里,我没想过回头,我想和你一直一直走下去。”
“你以前不是担心我是直男闹着玩,老纠结我是不是同性恋吗?老实说,我还是觉得我只喜欢你,换成别的男的女的都不行,但是我想在别人面前表现的我是个同性恋,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陈酌静静的听着,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在谢屿身上,映亮了谢屿的眸子,里面满满当当装着的,全是他。
谢屿见他不说话,追着问:“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意思啊?”
陈酌莞尔,卷起的发梢勾缠着光晕,在他点头的动作中微微晃动,像白日里的闪烁的星子。
他当然懂,谢屿所有笨拙和莽撞的心意,他都懂。
在父母面前暗戳戳的秀恩爱,不是为了刺激。
是想让他知道,早晚有一天,谢屿会把他以正在交往的身份介绍给父母,而不再是室友或者妈妈老朋友的孩子。
跟室友和朋友挑明他俩的关系,大庭广众下毫无顾忌向他靠近,也不是一时兴起。
而是想向他证明,即使他本身不觉得自己是同性恋,但仍然愿意让别人觉得他就是个同性恋,他不要后路,他要和陈酌能够一起走下去的路。
也许看起来像是不计后果没脑子,但这是十九岁的谢屿所能给予的全部,虽然幼稚,但热烈。
车内安静,只能听见双闪灯“咔哒咔哒”的声响。
谢屿倾身靠近陈酌,轻声问:“真明白?”
陈酌微微侧着身,只要稍加仰头就能亲到谢屿的嘴唇,他的视线顺着谢屿的鼻梁往下滑。
在落在谢屿唇上之前,谢屿先行低头碰了碰他的唇角,“我爱你,比你想象的还要爱。”
车内空调暖风似乎吹得更足了,陈酌后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说:“我也是。”
气氛暧昧缱绻,陈酌抬手摩挲着谢屿后颈,意思不言而喻。
谢屿轻声笑了下,顺从的吻他。
突然,一道奶声奶气的童音透过厚实的车身传进来:“爸爸!有人在车里偷吃嘴儿~”
谢屿一把将陈酌羽绒服的帽子给他扣上,挡住陈酌的脸,不爽地瞪外面那个没有眼力见儿的小男孩。
小男孩的爸爸见车里是两个男的,匆匆捂住儿子的眼睛把人拽走了,嘴里嘀嘀咕咕的。
谢屿听不见他说的什么,但大概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吧。
陈酌的脸在帽子里闷红了,催促他:“靠,丢大人了,快走快走!”
谢屿拿起手机迅速偷拍了一张照片,踩脚油门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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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犹如在夜空中升腾的烟花那般短暂绚烂,伴随着弥散在空气中的硝烟味,不见了。
陈酌和谢屿作为宿舍里唯二的江北本地人,自觉承担起了大扫除和晒被子的重任。
两人提前两天返回宿舍,推开门的瞬间,霉味扑面而来。
陈酌一把捂住自己的口鼻,再顺手捂住谢屿的,骂骂咧咧道:“通会儿风再进,容易肺部感染,赵嘉树这蠢货怎么把窗帘拉那么严实,朝阳的宿舍竟然发霉了?!”
两个大冤种在门口站了十分钟,等味道没那么重了,在陈酌的指挥下,谢屿拉开窗帘,将所有的窗户全部打开通风。
陈酌爬上床,拉开床帘,幸好他的被子在离校前一天晒过,除了有点儿潮之外,并没有发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