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尾调 第85章

作者:杏酪 标签: 近代现代

她觉得阮言不像许婴书。阮言要恬淡一些,更合她的口味。

现在受了伤,以后拍戏恐怕是难。破了相,不漂亮,紫兰对他的喜爱又要减半。

于是她也没去打扰,盯着看也不太礼貌,只坐在魏满身边,斜斜地依着,默不作声。

老三做事露了马脚,已被警方扣走查问,所以不在。身边就只有老二和其他几个做事的人,看各自表情,对阮言所说的内情,都信了七八分。

阮言说:“廖启方已经和董仙明达成合作协议。如果你将整件事情曝光,需要趁早。这不是耸人听闻,我不明白你与董仙明过去到底有什么恩怨,但从他们二人话中听来,他一定要你死。也要你身边的人都死。”

魏满:“你不怕后台没了,自己也毁了?”

阮言:“我不拍戏了。”

先前已有好一番无可指摘的自证,阮言走这一步情理之中。魏满不做声,老二插道:“你让小九快点动手,再磨蹭下去,董仙明回不来,他手底下的人未必。现在时局乱得很,上面政策再改,跑也来不及了,人人都喝西北风去。”

紫兰好笑:“他一个人怎么杀董仙明?有人用还说得过去,CK死了小 A不见踪影,你底下那个更是生死不明。单枪匹马的,是让他去送命。”

老二笑骂这转正情妇:“这有你说话的地方?嫂子,做人家夫人,对小辈要多避嫌,回回说起处置宗九,大小事你都要阻挠,偏心一次两次就罢了,一直偏……这对不对?”

紫兰习以为常,淡道:“你讲话真是邪。那好吧,你送人头给董仙明,我也拦不住,阿满手里又少个能打的人,以后出去办事,你自己上得了。”

老二:“他一个年轻力壮的,打不过七老八十的?董仙明都逃跑多少年了,他手里能有几个人用?”

紫兰还要再说,魏满让她闭嘴。

“再多话就给老子滚回去。”

老二哼笑一声,紫兰不再做声。

魏满头疼,对老二说:“联系吧,就让他快点动手。”

一个落败而逃的手下败将,他其实没放在眼里,现在最麻烦的是廖启方。董仙明死了,最后那点威胁也就烟消云散,到时候再用他买凶杀人的证据强逼,事半功倍。

阮言却忽然说:“魏老板,”他声音放轻,“你确定,你手底下的人,还会听你的吗?”

不等魏满问他什么意思,阮言便说,“魏老板不好奇我脸上的伤吗。”

说实话,魏满才懒得管,阮言说他要报复廖启方拿他当许婴书的替身,这就够他恨的了。廖启方绑许婴书拿阮言当靶子,这他也是知道的。

表子无情戏子无义,古往今来就这规律。

阮言说:“上一次被绑架,他流落也塞亚,被救回来之后整个人褪了层皮。暴躁又阴郁。后来那半年闭关创作,更是浑浑噩噩。这次许婴书失踪羊港,再又复出,状态倒是好极了。不像被绑架,像去度假。我后来就想,他在你这当人质,待遇应该是非常不错的。”

阮言说:“但这应该不是你的本意。你又不认识许婴书,怎么会对他那么好?”

阮言说:“恐怕是你那位绑匪兄弟,一直呵护着。”

紫兰愣了愣,心中异动,脸上浮现出笑意,又隐忍着压了回去。

魏满则皱起眉毛,他瞥了眼嘻嘻哈哈的老二,并未作声。

阮言说:“看来魏老板都知道。”

老二惺惺:“那不会。怎么会呢?宗九是他抚养长大,倾注心血,培养成今日能挑担能成事的样子。你是外人,我不便多说,但在场的谁不知道,咱魏老大是把人当亲儿子养的,溺爱放纵,就连带着夫人,也是又疼又爱,亲得没边……”

紫兰起了身,脸色难看无需掩饰,她也不多废话,伸手狠狠扇了老二一个巴掌,用力极重,愣是把男人打得脸一偏,他咳嗽一声,扯嘴一笑,“荒唐。”

说罢,死死扯住紫兰的头发,握起拳头就要动手。

砰����!地一声响,天花板焦黑一小片,像被砸了颗乌漆嘛黑的蛋,吊灯晃了晃,好险没掉下来。

魏满想必是忍久了,虽恼火,但表情不多,他放了一枪,又对准老二:“你敢动她一根手指,我现在就杀了你。”

老二咬了咬牙,面子过不去,但还是放开紫兰,揉了揉自己的脸,笑着,“嫂子,对不住。”

魏满对紫兰:“你,也给老子滚回去待着。”

紫兰看他,他心更硬,眉心一竖不留情道:“滚。”

阮言有些受惊。

说实话,他确实灰心,要来也是因为觉得无趣,不想再浪费时间陪廖启方玩下去了。

既然许婴书能从黑社会手中逃脱好几次,说明这群混混本就没什么好怕。那绑匪,更是个草包,许婴书几句话哄得晕头转向,仇都不要报。

但真到环境中,又不安起来。他无处可藏,门口有高壮花臂的男人守着,而魏满喜怒无常,对自家兄弟掏枪,说开就开。

紫兰一走,老二说话更是直白,“他说得不错。宗九要真沉溺编剧,你的话以后未必会听。心里有人,怎么甘愿去送死?阿满,这是我第二次提醒你,你别忘在羊港,这小子本来就打算偷偷把人送走的,他自己也承认。我本就是要一枪打死他的。”

宗寅躲开,但也就那一下,魏满真要杀他,不过一句话。

老二:“就不说送不送死了,阿满,你真以为他还会回来吗?”

他问阮言,“你是亲眼看着,亲耳听见了。宗九是正正对上廖启方,枪都插嘴里了,结果又放了他?”

阮言:“……嗯。”

老二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魏满,“阿满。宗九,真不能再留了。我绝不是害你。”

魏满像在思索,又只是在听,长久的不做言语,阮言有些着急,却不敢真的催促,只说:“我不参与你们内部的事情,但我能告诉你的是,发布会已经结束了,他们不会久留,许婴书可是回大陆,但是宗寅不行。他们两个,现在不像是分得开的样子。”

和海岛不同。宗寅没有身份,没有特殊手段帮衬,现在又是相对敏感的时期,要和许婴书一起回大陆,过关风险极其高。

老二对阮言很是欣赏,“你这个人我很喜欢。说话能说到点子上。他们在境外滞留不了太长时间,定是要回来的。”

阮言对魏满道,“你们要动手,得乘早,最好在自己的地盘。也不要想着廖启方会帮。你手软念情,他未必会。”

老二稀奇:“你这个性格,之前怎么就甘愿跟着廖启方?”

阮言:“什么性格。”

老二笑了笑,也不接话。

阮言默了默,忽然心中那股紧张的松懈劲儿消下去一半。

老二:“那姓廖的也是个窝囊废,早早动手,哪会有这破事。亏一开始我还觉得他心狠有胆,那么多年的人,说杀就杀了。”

阮言:“因为绑架许婴书,是我给他出的主意。”

这两人似乎十分合拍,一言一语地对上话。魏满斜着眼看阮言,许久,心一横。

许婴书在羊港时,宗寅是个什么表现,他一清二楚。

阮言来访,接待他的,正是当初的那个‘待客厅’,也是山上,他自个儿喝茶办公的地方。

那编剧故作昏迷,在地上挺尸,他早有怀疑,对宗寅说。

你砍他一只手,或挖他一只眼睛。就饶他一命。

这王八犊子撒泼耍混,反手要往自己眼睛招呼。魏满看穿他伎俩也很惊惶,是因为在某一瞬间,他有所动摇,有种预想。

要他不拦着,要紫兰不叫唤,要那编剧没有气恼地扑过去。指不定那把刀,真就捅进眼眶里。一只眼换条命,还他娘的甘之如饴。

第69章 香花

到了饭点,阮言要走,自然被老二扣下,和和气气地说我俩相见恨晚,再多聊聊,反正你也没什么事。

阮言脸色苍白,有些迟疑,但入了虎穴,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魏满去找紫兰,她不做声地看着窗外,山下耀眼夺目的城市,灯红酒绿十分密集,远远看去像场永不熄灭的大火,一点一点蔓延过来,随时要把这山头也点亮,烧起来,到时候所有人一起全被火海吞没。

魏满哄她半天,她开口却只问,你是不是真要对小九动手。

魏满不做声,紫兰回头看他,“你就那么相信那演员嘴里的话?”

“我不相信,不妨碍他说的是真话。”

阮言确实没有撒谎,他见证了全程,参与了全程。廖启方找董仙明,董仙明叫小A反水,绑走许婴书。

但阮言不知道的是,宗寅在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却能赶在廖启方动手前找到许婴书,说明他一定见过董仙明,至少从他哪里拿到了线索。

“小九不会做这种事。”紫兰说,“就算他答应董仙明什么,那也是逢场作戏。他急着救人,哪顾得上那么多?”

魏满:“董仙明是他娘的傻子?嗯?能给几句话糊弄过去?”

紫兰抿了抿嘴。

魏满:“这是什么时候了,你对他倒比对老子还上心。”他眼睛一眯,阴冷道,“老二那意思,怕不是空穴来风,紫兰,你对宗九,是不是有……”

紫兰膈应死了,她再呆不下去,从飘窗上跳下来,冷着脸往门口走。

“给老子站住!谁许你走了?话说清楚!”

他粗鲁地将紫兰扯回来,紫兰也并不难哄,挣了几下又听话起来。

掰扯中,她眼里戏谑,刺痛魏满的自尊心,就像是一直以来都清楚的什么,被悄悄撕开,暴露在二人之间,却又不能说出来,因为一旦说出来,假的全成真,真的都变成假,他不乐意,也不允许。

于是魏满咬牙切齿地将紫兰按在桌上。

“我对你怎么样……嗯?你说我对你怎么样!老子这些年,你还嫌不够?还不满足?”

他大抵是说不出什么质问真心的话来,只一味动粗。

紫兰习以为常,看他许久,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时间久了,嘴里忍不住咿咿呀呀,动听地叫唤着。伸出手,搂着他的脖子,送上吻去。耳边又是一长串的质问,她甚至听出了些痛苦。

魏满对她到底怎么样?

紫兰:“你总是不安。没出息的贱种。下三滥。”

“因为老子心里什么都清楚。你这没心没肺的臭��子。”他咬牙切齿,“当年背着我找男人,老子给你花钱,你给别人花钱,处处惹是生非,没一天安分!”

她青春时泼辣至极,同那一屋子的女人明争暗斗,什么好的都要‘抢’,什么‘醋’都要吃,显得轰轰烈烈,唯利是图。到了那一日,树倒猢狲散,魏满以为她会第一个走。

“你给我那么多钱……”紫兰笑着说,又说不出来后面的话。

魏满给她那么多钱,她也演得很好。魏满爱看她吃醋,她就拉拢那几个姐妹,成天闹来闹去,男人都下贱,看似头痛,实则很享受这种感觉。谁吃瘪,哭一哭就有补偿送到嘴边,有钱一起分,有好一起赚,完全美事一桩。

但魏满也是个神经病,演着演给当真了,夜场上问人要真心。

能有更多钱,她自然情真意切。跟来这里,是因为那会儿过了最年轻的时候,她又孤身一人,本就没什么牵绊。魏满那么感动,被她抓住了心,以后就只有好日子过。

只是她也没想到,来了之后,既是富贵,也是困顿。想再抽身,太难太晚了。

“你把话说清楚……说清楚!”

魏满要脸,要面子,问不出紫兰的真心,又极其想弄明白。紫兰不回答,他不再问下去,更加野蛮。

苟合太丑,粗鲁,让人像动物似得龇牙咧嘴,面目可憎。

紫兰毫无愉悦,只哼喘着,然后在心里一阵阵犯恶心。

紫兰从自己梳妆盒里挑出一支指甲油,看着自己的脚趾,她用卸甲水和棉片细细地将甲面敷透,再抹掉,涂上新的。

“紫兰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