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酪
许婴书意味深长收回视线,“真的众叛亲离了可怎么办。”
宗寅:“怎么众叛亲离,靠你挑拨离间?”
许婴书:“那也算挑拨离间吗,事是你自己做的。鹏仔是怎么回事,我从来都没让你替我出头。”
“这又是从哪听来的。”宗寅笑他自以为是,冷道,“得了吧,你少自恋。犯错受罚是规矩,和你没半点关系。”
“原来是这样,我真是自作多情,我就说,你一个绑匪怎么会在意我死活。”许婴书满脸落魄,“本来还挺感动的,原来是误会一场。”
“……”
“早知道就不亲你了。”
好像是真的在后悔。
“许婴书,”宗寅似笑非笑,眼神暗沉又危险,“你非得这么克我?”
许婴书听见这一句,愣了一下,噗嗤一声,忍不住开始笑,从咬着唇收敛着一直到放声大笑。
也没别的,就是觉得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这一切都太有意思了。
许婴书从来没活得这么新鲜过。
“言重了,阶下囚一个,有什么克不克的,啊……肚子……”
“妈的……别笑了!”宗寅暗骂一声,过去扶他,“真是个疯子。”
“知道了,从船上说到现在。”
四三听着里面的声音,忍不住冒头:“九哥。”
宗寅看了他一眼,没理会。
但四三是真的有事,他也顾不得太多,干脆进来,见许婴书看自己,硬着头皮扯了扯嘴,干巴巴地打招呼,“许老师。”
他也来不及嬉皮笑脸打马虎眼,凝重道,“满哥让过去一趟。是急事,说手下几个场子都被查了,最近查得越来越勤,不只是警察,还有探员暗访。听手下兄弟们传话,说是从那几个人打听消息的内容来看,明里暗里都和许老师有关。”
按理说是不应该的,至今为止,不管是陆是岛,新闻媒体风平浪静,依旧没有任何关于许婴书失踪的报道。
金帆电影节的转播,录播,同样没有许婴书存在的痕迹。露脸出席的,只有当时与许婴书同行那位内陆编剧����王悦宾。
宗寅神色冷冽。没有再看许婴书,起了身离开。
“宗寅,”许婴书喊住他,却什么都没说。
许婴书知道宗寅的顾虑。监视他的不止有宗寅手底下的人,更有魏满的亲信。直接放了他,重重险峻,他逃不出港。
宗寅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在这养伤。”
他依旧,对着门口几人说,“看仔细,别叫他跑了。”
第30章 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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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金帆电影节落幕过去一周时间,王悦宾还被困在羊港。
对外说是出差,实际上是被‘圈’在房间里。接受调查。
廖启方特令:请他暂时先待在那,也要他隐瞒许婴书失踪的信息。
当时王悦宾急疯了,但就在报警前,廖启方来了电话。
他给出缘由:“上一次是我失误,不应该大肆宣扬失踪的消息,搞得民众焦虑、质疑起治安问题,很不好。”
王悦宾不傻,自然知道事有隐情,当然他也不可能直白地问,而是,“这我明白,但许老师现在处境……会不会很危险?就,什么都不做吗?那他万一����”
“谁告诉你什么都不做。”廖启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不满,“我已经派人去搜查,这一次遇袭,难说与之前是同一团伙,也有可能并不是冲着他来的。现在是什么场合你心里清楚,国际上那么多导演明星都在这里,公布出去会是个什么影响?”
“是是……”
“嗯。所以不要报警。不要将事情闹大。”
“是是。”
“王老师,你先不要急着回。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但你是最后与他接触的人,所以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你方便守在那里接应。”廖启方沉声,“我知道,这属实是给你添了场大麻烦,我别的不好多说,但给与你的补偿,绝对真心实意,不敷衍。”
“是……啊?诶,”前半段王悦宾还听得愁眉苦脸,后面笑容又花一般绽开,“您这说哪的话,都是同行,本就要互相照顾的,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许老师遇险,我也揪心的。”
一番客套,挂了电话。
王悦宾寻思,也就是在这多待两天帮忙望望风,指不定许婴书福大命大,哪天又自个逃回来了,还要怪他小题大做……
这地方吃喝玩乐什么都不缺,他也乐意给自己放个假,便在大酒店舒舒服服住下来。
却没想到第二天,就有人上门来访。
是一名便衣警察,说要找许婴书。王悦宾手足无措,但反应还算快,含糊过去。
当夜电影节开幕,许婴书未能出席,但廖启方似乎有做打点,本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公众人物,所以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还以为能舒舒服服睡个好觉,结果又是隔日一大早,数名穿着外勤制服的探员掐着点将他弄醒,一开门,为首的正是昨日那名便衣。
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很是平易近人,在亮出证件后,丝滑地将王悦宾请走问话了。
冤枉啊。
他不知道。不能说。更无法‘确定’许婴书是否失踪,身上又有廖启方威逼利诱扔过来的‘不要声张’等等重担。
别看他如此,刑侦题材的本子也是写过一些的,资料没少查阅,所以王悦宾现在深知自己的处境。
他有权利保持沉默,可以请律师,也很清楚自己知情不报刻意隐瞒等行为,完全属于妨碍司法公正。
所以最好的就是不说话。但不说话,某种意义上就表明了自己非常可疑……
“……”
早知道,当时就不该揽这活。
“……”
方卓颖:“先生,我先确认一下基本信息。你的全名是王悦宾?”
“对。”
“见到明星了,”她语气轻松,与同事用本地语言打趣:“是他写的《过大海》,我爸妈到点就看。太有意思了。”
王悦宾听得懂,尬笑,“不算不算。”
“谦虚了,”方卓颖问:“王先生过海来参加金帆电影节?”
“是……”
“住哪家酒店?”
“君铂利……”
“是与许婴书住在同一房间?”
“唉,是不是的……我也……”
方卓颖笑道,“嗯,王先生,我们只是找你了解一下情况。你的回答能作为法庭呈堂证据,所以我们必须如实记录。当然,你也有权保持沉默。或者,”她公事公办道,“请问你有律师吗?如果需要传唤,我们也可以协助联系。”
王悦宾听完,沉默了。
行吧。
全是他以前写过的台词儿。
还记得当时,他笔下那作伪证的王八蛋……在主角机敏聪慧地断查下,最终被正义制裁。观众憋屈了好几集,终于见此下场,通通拍手较好。
真是……
“王先生,金帆电影节已于昨晚落下帷幕。许婴书是重要嘉宾之一,但我们注意到他并未出席活动,你知道他目前的下落吗?”
王悦宾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半晌,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在‘期待’的目光中,硬着头皮:“警官,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方卓颖继续道:“王先生,你确定吗?昨晚警方接到相关线索,指出许婴书先生可能在宴会结束后遭遇了袭击。你是最后与他接触的人之一,如果你知道些什么,请配合调查。知情不报,对你自己不利。”
好巧,这施压的技巧,他也写过。
“……”
打定主意,王悦宾搓了搓脸,那原本神采飞扬的桃花眼耷拉下来,疲惫不堪地深叹口气。
“抱歉,警官。我要再次强调:周波劳顿,我很累了。”他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是来参加活动,活动结束后我希望在这儿住两天旅旅游,放松一下。我还有别的安排。”在她开口前,他又恹恹地说,“是我私人的行程安排,没有告知的义务。我已经在这待了两个小时了,我是‘自愿’来协助调查的,不是被捕人士,我现在要求终止问话,马上离开。”
方卓颖听罢,笑着,“你似乎很熟悉……”
王悦宾:“不熟悉。”
“你知道……”
“不知道。”王悦宾只是怠惰地看着她,再一次声明。
“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婴书失踪的第五天,王悦宾回到大陆,打算怎么着也得休息个大半年。
却在隔日后收到讯息,廖启方约他会面。
王悦宾感觉自己沾上瘟神了。
一时间不知是该怪自己还是该怪许婴书。毕竟事情由他而起。
两位主演也还捏在他手里没个准话,既然他一直不出现,那敲不定的事,只有口头承诺,立项了,两部电影都没办法按时开机。
那是明年的贺岁档,拍完了送审,剪辑,宣发。时间一日日过去,所有人都焦虑。
他是拿分成吃饭的,不搞买断,收视率和他的生活水平息息相关。王悦宾富翁做了有几年,也知道抄来的那几锅饭吃不了一辈子,所以还算勤奋,年年有产出,预约的档期挂到了四年后。
见到廖启方的时候,他下了飞机没多久,还是一脸疲色。
“廖董,”他握了手,又大致说明了当时的情况和细节,“电话里都和您说的差不多了,再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我听警察有提及那地界的什么三合会组织,没敢细讲。就这些。”
廖启方不咸不淡,“王老师没什么要问的?”
“没有,什么都没有。”
但王悦宾也在打量廖启的脸色。
其实他看起来状态也差,颇有一种真的‘为了秘密营救许婴书操碎了心’的感觉。